第二百四十四章 封印將起!
無數道墨綠色的符文沒入了石門之內,半空中的巨大石門仿佛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巫族的吟唱聲變得越來越微弱,到了最後幾乎已不可聞,隨著祭巫口出最後一個音符的落下,整個天地忽然變得異常寂靜,而那石門內的聲音自從出現過一次之後,便再無聲息。
“好了,我們還有近一個時辰的時間,你們先調息一下。”祭巫站起身來,向身前的巫族眾人緩緩說道。
四周的巫族默然的散開,各自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靜靜坐下,身上紛紛閃爍著點點的綠芒,原本被罡風割裂的傷口在這些綠芒中以極為驚人的速度愈合,片刻過後,這些巫族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便已消失無蹤,所有的氣息也隨之斂去,又如同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像一般盤坐在地,再無聲息。
祭巫輕輕一揮手,一道綠芒附在了半空中那巨大的石門之上,原本通體幽黑的石門上頓時流動起一層墨綠色的光芒,原本厚重的氣息也增添了一分詭異,做完這一切,祭巫轉過身來,向著東陵風和夜小月緩緩行去。
“祭巫前輩……”
看著祭巫向自己緩緩行來,目睹了剛才那悲壯一幕的東陵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不用多言。”雖然極少踏足塵世,但三千年的生命仍是讓祭巫擁有了足夠的閱曆,東陵風的話雖然沒有說完,祭巫仍是輕易的便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輕輕擺了擺手,祭巫接著說道:“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從現在開始,我所說的每一個字你們都要仔細的記住,因為這一切關係著今日的成敗,甚至關係著整個人族的命運。”
祭巫的表情極為嚴肅,從祭巫的語氣中,東陵風和夜小月均是感受到了一股極為沉重的壓力,如今巫族合全族之力,封印尚未開始,便已折損了近三十名族人,這樣的事實無疑再次證明了此次封印必將是一場血戰的猜測。
東陵風和夜小月沒有多言,輕輕點了點頭,祭巫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已經知道,混亂空間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它原本就不應該存在!這個空間之所以會出現,便是因為那些遠古存在的力量早已經超越了某種界限,他們最後決戰時所爆發出的力量已經觸及到了人間界的極限,因此在冥冥中的天地作用下,他們至死也沒有散去的亡魂才會被困住一個特定的空間之中,便形成了這個混亂空間。”
“我巫族在此鎮守數千年間,也曾出現過許多擁有驚天之才的族人,以他們的力量,合我們全族之力,確實可以封印這個混亂空間,但我們都沒有做出這個選擇,那便是因為我們知道,這世間孤康的後人仍然存在。以孤康的為人,必定已經為他的後人留下了某種啟示,所以我們做的便是等待,等待某一天我人族有資格繼承那些遠古存在遺誌的後人出現,如今我們終於等到了,你們已經完成了我們巫族千年來的使命,我祭巫在此,替所有曾經存在過的族人向你們表達我們的謝意。”
話音剛落,祭巫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東陵風和夜小月無比震驚的舉動,蒼老的身軀猛然俯下,麵向著二人雙膝著地,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正是巫族最為崇高的禮節!
“祭巫前輩,快起來……”祭巫突如其來的這一舉動頓時讓東陵風和夜小月驚慌失措。
在兩人的心中,自己能夠得到如今的修為,與巫族無私的付出有著無比密切的聯係,如果不是為了將東陵風救出,大長老等人也不會被困入混亂空間中,至今生死未卜。無論出自何種考慮,東陵風和夜小月都沒有理由安心接受祭巫如此沉重的謝意,急切之中,東陵風和夜小月連忙伸手托住了祭巫的身軀,想將他從地上扶起,但祭巫看似枯瘦的身軀此時卻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在不動用內力的情況下,東陵風和夜小月甚至不能將其移動分毫。
東陵風和夜小月焦急萬分,但卻不敢對祭巫動用力量,雖然巫族的人表麵看上去與平常無異,但東陵風和夜小月都清晰的感覺到,此刻彌漫在空中的巫力已經減弱了許多,剛才用秘法召喚出那道大門,已經讓巫族消耗了不小的力量,如果用內力將祭巫強行扶起,便有可能會傷到祭巫的身體,東陵風和夜小月隻得一左一右的扶住祭巫的雙臂,臉上滿是急切的神情。
“你們讓開吧,你們不會永遠明白,這個使命的完結對於我們巫族來說有著怎樣的意義,你們如果不肯安心接受祭巫的歉意,他將永遠長跪於此!”
就在東陵風二人和祭巫相持不下的時候,石門內曾出現過一次的蒼老聲音再次響起,正是為了讓東陵風脫身而身陷混亂空間的巫族大長老。
聽到大長老的話,再看看麵無表情的祭巫,東陵風和夜小月相視一眼,臉上均是一陣無奈,同時放開了祭巫的手臂,在祭巫身前長身而立。
看到東陵風和夜小月終於放棄了阻攔,祭巫淡寞的眼眸中抹過了一絲欣慰,口裏吐出了一串莫名的音符,每說完一段,祭巫便會俯下身去,向著東陵風和夜小月以頭觸地,接連三次之後,祭巫才停下了這讓東陵風二人難受萬分的舉動,緩緩站起身來。
“前輩……”
生生接受了祭巫如此沉重的謝意,一向大大咧咧的夜小月也變得哽咽起來,張口欲言,卻始終無法說出下文。
“正如大長老所言,你們不會知道這個使命對於我們巫族有著什麽意義,所以你們還是先聽我說完吧。”祭巫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異常嚴肅:“如今巫域已開,距離與伊耆約定的時間也隻餘下不到半個時辰,接下來我所說的話都是關於你們即將完成的任務,你們必須記住每一個字,因為隻要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那便會導致極為可怕的後果,甚至會讓整個混亂空間的殘魂都進入到這真實的世界中來!”
從祭巫的話裏,東陵風和夜小月都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一著不慎則滿盤皆輸!混亂空間裏那些殘魂的實力二人曾親身感受,如果這些殘魂逸入塵世,那即使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力量聯合起來,也未必就是其對手。想到這裏,東陵風和夜小月連忙斂起心神,全神貫注的等待著祭巫接下來所說的話。
“今日的封印,最重要的一環便是伊耆與我們巫族的聯手,隻要將巫魂之門徹底毀去,聯結混亂空間和真實世界的通道便不複存在,但那些妖獸和孤康他們絕不可能任憑我們這樣做,萬年以來,他們無時無刻都在計劃著如何逃出混亂空間,所以你們要做的,便是盡可能的幫助混亂空間的人族擋下妖獸和孤康的軍隊。你們身上的血液,會由我們巫族合全族之力布下巫陣,無論多麽嚴重的傷勢,也不會有血肉遺留在那片空間之中,你們也可以放心,當你們遇到危及生命的時候,我們會在瞬間助你們脫出混亂空間。”
“祭巫前輩,混亂空間廣闊無邊,我們怎麽才能尋找到炎帝前輩他們呢?”
聽完祭巫的話,東陵風立即問道。
“我們已經透過巫魂之門與大長老取得了聯係,等一下我們便會開放出一條通道,隻要你們一進入混亂空間,便一直向西而行,不足百裏便定能找到伊耆他們。因為那些妖獸已經察覺了伊耆他們的打算,所以混亂空間裏的力量波動極為劇烈,整個通道內都是由極為繁雜的力量構成的幻境,你們極有可能會遇到種種複雜的局麵,但你們一定要記住,通道內的一切都僅僅是幻境而已,隻要守住心神,不為其所動,便能成功到達混亂空間!”
“祭巫,時間不多了,孤康已經找到了軒轅和伊耆,我們的動作也必須加快了。”祭巫的話音剛落,大長老的聲音便再次從石門中傳出,隻是這一次,蒼老的聲線中透出了一分焦急。
“是!”祭巫應了一聲,轉頭向東陵風二人說道:“剩下的一切當你們找到伊耆時,自然有人告訴你們,現在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采取行動,你們準備好了麽?”
“隨時可以出發。”東陵風和夜小月相視一眼,齊聲應道。
“好。”
祭巫轉過身去,口出再次吐出一串巫族特有的音符,原本散落在四周的巫族族人頓時紛紛睜開了雙眼,一個個晦澀至極的音符從這些巫族族人口出吐出,匯聚在天地之內,與此同時,無數道墨綠色的光芒也從他們體內迸射而出,在半空中縱橫交錯,整個天地都充斥著巫族特有的詭異力量。
東陵風輕輕牽著夜小月的手,不用抬頭,他便已知道半空之中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正在慢慢成形,雖然此行凶險萬分,但東陵風心裏卻沒有絲毫猶豫,雖然不曾與夜小月交流,但東陵風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夜小月也與自己有著相同的想法,相比起炎帝那些強者和巫族為這人間界付出的一切,自己即使身死其中也不能及上其十之一二。
巫族的吟唱聲慢慢減弱,當祭巫口出最後一個音符消失的時候,半空之中已經出現了一個閃爍著墨綠色符文的通道,祭巫的手輕輕一揮,一股綠芒頓時沒入了東陵風二人的身軀,所有的巫族都將目光投注到了東陵風和夜小月的身上,靜靜等候著這兩名年輕人的抉擇。
“好了,小月,我先走吧,你小心一點。”
感受到祭巫所發出的那道綠芒已經完全融入了身軀,東陵風看著夜小月輕輕說了一聲,便毅然躍起,步入了那條墨綠色的通道之中。
“人族有你們這樣的後人,我等今日即使……”
在身形完全沒入通道的那一刻,東陵風耳邊響起了祭巫那蒼老的聲音。
但東陵風卻沒有時間細想祭巫話裏的深意,因為在他完全踏入這個通道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一片黑暗,如同無盡的深淵一般,緊接著遠處出現了一抹光芒,迅速地擴大至東陵風眼前,將他包覆在內,東陵風隻覺得眼前一花,竟變成身處在一個無名的荒漠之中。
那是?!……當東陵風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的時候,頓時大吃一驚,因為他所看到的,竟然就是他自己!
諾大的荒漠之中,漫天的風沙襲卷了整個天地,東陵風的視線中駭然出現了另一個自己,而在那個自己的四周,則站立著四名身著長袍的黑袍男子,東陵風想走近點看清楚,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移動,就連聲音也無法發出。
就在東陵風心中疑惑萬分的時候,那四個黑袍男子的身形驀然一動。
八道血紅的光芒投注在另一個東陵風身上,近兩丈高的身影縱橫交錯,覆壓在東陵風身上,將其掩映在內。
喝!
四名黑袍男子雙手舉起,兩側寬大的黑袍如同蝠翼般張開,四道剌耳的,直撓得人心神不寧的尖嘯聲從麵甲內迸出,聲音如劍剌破雲霄,遠遠的,即便遠望著此處東陵風心裏也不禁感到有些難受。
吼!
暴喝一聲,首先出手的不是四名黑袍男子,反倒是那站在四人中間的另一個東陵風。磅礴的殺氣破體而出,周處無數的霧狀血滴再次爆散成更細小的碎末,迸散開來,虛空扭曲。那龐大的殺氣同時向著四名黑袍男子射去。
嘶!
四名黑袍男子如遭重擊,整個身體搖顫不已,嘴裏發出令人極端痛苦、極度難受的尖嘯聲,同時,身軀蹌踉向後退了數步。
遙遙站在遠處的東陵風駭然發現,這個“虛假”的自己居然擁有著極為恐怖的實力,竟然僅憑借著氣勢的爆發,便有著如同實質的攻擊力,想起進入通道前祭巫曾說過的話,東陵風連忙收斂心神,守住靈台的一點清明,靜靜凝視著眼前的一切變化,心中無喜無悲,無憂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