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學著成長
“好了,這些天我已經把所有的刀法要領都已教給你們了,現在你們要做的,便是盡可能的看清我接下來的這一切,至於能夠悟出多少,就得看你們自己了。”
諾大的死亡之穀中,一群黑壓壓的人影悄然的站立在一大片空地之上,而在他們的身前,一個略為矮胖的少年伸手一招,一個狹長的黑影從遠處地麵彈起,徑直飛入他的手中。
少年的麵容並不英俊,甚至有些木訥,一眼望去,便如龍華村落中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一般平凡無奇,但當那柄黑色單刀入手的時候,他的整個氣質卻發生了一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雖然已經在這個名為呂天的少年手下訓練了將近兩個月的時候,但新加入殺絕的眾人仍是有些不能適應來自呂天的壓力。七殺團的所有分支中,作為死士部隊的殺絕收人條件是最為苛刻的,因此能夠加入殺絕的,無一不是心性堅毅,好勇鬥狠之輩,但即便是他們,在最初的幾天裏也無法正視呂天的雙眼,隻要那柄名為幽煌的單刀落入呂天手中,眾人就感覺到呂天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個無可比擬的殺神,從幽煌和呂天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氣甚至讓許多人在麵對呂天的第一天便打起了退堂鼓,而即使是兩個月後堅持下來的這批人,也依然無法提起與手握幽煌的呂天正麵對話的勇氣。
在殺絕之中,呂天有著連公孫千羽和東陵風也不及的絕對權威,呂天說完後,在場的所有人均是屏住了呼吸,全神貫注的等待著呂天接下來的那一刀。
麵對著滿懷期待的殺絕眾人,呂天臉上依然毫無表情,一雙幽黑的眼眸緩緩合攏,呂天的腦海中,一個手握單刀的人影漸漸浮現。
隨著腦海中那個人影的不斷舞動,呂天靜止的身軀也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一直關注著呂天的殺絕眾人忽然生起了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呂天的每一次呼吸吐呐,身軀的每一個細小晃動,甚至是手指尖的輕輕一顫,都帶給眾人一種玄之又玄的古怪感受。雖然未曾精通武道,但此時眾人心中都明白呂天現在所展示的必定是一種極為高深的刀意,眾人立即收斂心神,屏棄了一切外界的幹擾,全副身心都投注在了呂天身上。
此時的呂天已經完成沉浸在了那深不可測的君臨刀意之中,腦海中的那個人影舞動速度越來越快,而呂天的動作卻越來越慢,但若是此時有東陵風或謝潛那種級數的強者在側,必定會被此時的呂天深深震驚。因為現在呂天所用出的君臨刀法,已經與藍華山莊的君臨刀法有了一絲細微的差別,這個差別雖小,但卻意味著呂天已經成功脫出了君臨刀法的禁錮,而開始真正走上了自己的刀道。
時間在一片寂靜中緩緩流逝,呂天腦海中的那個人影終於擊出了最後一刀,而一直麵無表情的呂天忽然張開雙目,一道精光從雙眸中驀然射出,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刀意忽然從呂天身上爆發出來,一道漆黑的光芒印入了眾人的眼簾,整個天空仿佛都被這道漆黑的軌跡生生割開,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鴻溝,而在這道鴻溝的盡頭,則是一座近十丈高的堅硬山體。
天地間依舊是一片寂靜,眾人並未聽到意料中那聲驚天的巨響,幽煌那驚天的刀勁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沒入了山體之中,仿佛剛才眾人感受到的那股磅礴的氣息根本沒有任何實質的力量。
就在眾人心中疑惑不已的時候,一道微風拂過,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那龐大的山體竟然漸漸化為蒙蒙石屑自半空散落,這樣的情景,比起驚天動地的轟然巨響更加讓殺絕眾人震驚不已。
一刀擊出,呂天再無任何動作,隻是靜靜的看著殺絕眾人的反應,直至看到眾人中終於有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為若有所思,最後閉上雙眼靜靜思索時,呂天臉上才抹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能夠入選殺絕的人,無論其實力如何,心性都絕對堅定,短暫的震驚過後,眾人很快便回複了心神,開始靜下心來細細回憶呂天的這一刀,隻要能夠從中悟出一鱗半爪,那麽對於自己的實力,都將是一個質的提升。
就在所有人都在靜靜思索剛才那一刀的時候,仰望著虛空的呂天卻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剛才那一刀雖然達到了呂天預想的效果,但呂天心裏明白,自己的刀道與皇仇相比,仍然是天與地的差別。皇仇創出的君臨刀法,便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汪洋一般,自己苦練數年,也不過是悟出了其中三四,即便是自己將整個君臨刀法融會貫通,也遠遠不是皇仇的對手。
就在呂天對皇仇的實力感慨不已的時候,呂天心中忽然莫名的一痛,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在呂天心間升起,就像是至親之人危在旦昔時對自己的冥冥呼喚一般。
“大哥!”
呂天心裏頓時生起一種極為不祥的預兆,抬頭望向西方天際,呂天脫口喊道。
“呂天,立即前來主帳!”
就在呂天心中慌亂不已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呂天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向著穀內主帳所在的方向急速奔去。
十息時間過後,主帳之內,七殺團除東陵風與夜小月以外的所有高層都已齊聚其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凝重,即便是平日最愛熱鬧的謝潛,眼神裏也盡是一片化不開的擔憂,看到這裏,呂天心中的不安更是加劇。
“軍師,大哥好像出事了!”
年齡最小的雪小晴第一個站了出來,似乎與呂天有著同樣的感受,雪小晴的聲音中甚至隱隱有一絲哭腔。
“小晴,別急,團長畢竟在巫族之中,你相隔萬裏,也許是你思度過度的錯覺,軍師既然讓我們前來,必定是有所安排。”
曲煙並沒有與雪小晴和呂天相同的感受,但從公孫千羽的表情中,曲煙也嗅到了一絲異常,走到雪小晴身前,曲煙輕聲說道。
“小晴,別急,聽我把話說完。”從眾人進帳開始,公孫千羽便一直關注著他們的神情,看到雪小晴和呂天的表情後,公孫千羽心中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歎息,作為與東陵風感情最深的兩人,他們與東陵風之間確實已經隱隱建立起了一種至親的骨血之情,即便相距萬裏,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安危。
“大家聽好,剛才“那個人”忽然出現,告訴我團長在巫族遇到了不可抵抗的危險,甚至不隻是團長,整個人間界也是如此,因此我們必須立即派出高手前去救援。”公孫千羽沒有遲疑,接著說道。
“我去!”
“我去!”
“我也去!”
…………
聽到東陵風出了事,七殺團眾人頓時心神大亂,就連公孫千羽口中的“那個人”也未曾注意,呂天和雪小晴更是第一時間便站了出來,如果不是謝潛攔著,呂天早已向著巫族的方向急行而去。
看到眾人焦急的神情,公孫千羽接著說道:“據那個人說,團長他們此刻所處的空間並不屬於我們人間界,因此想要進入那裏,唯有他以大能力強行破開空間通道,但即便是以他的實力,也不足以同時讓太多人進入那裏,因此我們所要派去的,都必須是絕對的強者!”
“我已做出了決定,下麵我念到的人立即動身前往昆侖山頂,到了那裏你們自然會知道其餘的事。”
“呂天!謝潛!謝賢!不知火!你們四人前往,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也必須將團長和小月安全救回!”
公孫千羽說完之後,呂天四人甚至來不及回答公孫千羽,便已急速離開了主帳,向著昆侖山頂掠去。
“軍師,求求你讓我也去吧!我要去救大哥啊!”
見到呂天四人離去,雪小晴再也按捺不住,兩行清淚從秀麗的雙眸中淌下,望向公孫千羽的雙眼中盡是一片悲戚。
在七殺團中,雪小晴一直是眾人的開心果,隻要她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眾人的心情也會變得舒暢起來,如今見到雪小晴如此悲傷,眾人心中也是十分難受,雖然沒有說話,但眾人望向公孫千羽的目光中也充滿了請求的意味。
但即便所有人都站到了雪小晴那一方,公孫千羽臉上嚴肅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緩和,在雪小晴絕望的目光中,公孫千羽一字一頓的說道:“雪小晴,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以你的實力,如果參與營救,隻會給大家帶來更重的負擔,身為武者,勇氣故然可嘉,但自知之明同樣重要!”
公孫千羽此話一出,眾人皆是臉色大變,誰也沒有想到,公孫千羽竟然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語。每一名武者都有著自己的尊嚴,公孫千羽的這番話無疑是對雪小晴極為嚴重的傷害,雪小晴為救東陵風不惜低聲乞術,到頭來卻換來公孫千羽如此狠毒的嘲諷,公孫千羽今日所為極有可能在雪小晴心中烙下一個難以磨滅的印記。
眾人來不及指責公孫千羽,數道擔憂的目光齊齊向雪小晴看去。
雪白的銀牙緊緊咬著下唇,點點鮮血從唇上滲出,承受了公孫千羽的譏諷,雪小晴卻始終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隻是那雙明亮秀麗的雙眸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彩,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悲傷。
剛才還喧鬧的主帳忽然變得異常的寂靜,眾人雖然很想上前安慰雪小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公孫千羽至始至終依然是麵無表情,眼神裏更是一片冰冷,片刻沉默過後,雪小晴一言不發的緩緩步出了主帳。
隨著雪小晴的離去,其餘眾人也懷著複雜的心情漸漸步出主帳,諾大的主帳中,轉眼便隻剩下了公孫千羽與曲煙二人,目送著雪小晴的背影,主帳內的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直到雪小晴完全消失在了視線之中,曲煙才轉過頭來,眼神裏盡是一片難言的神色,輕輕一聲長歎,曲煙望著公孫千羽緩緩說道:“你這又是何苦?小晴畢竟還是個未滿雙十年華的孩子,即便你想要讓她學著長大,也不必用如此極端的方法吧?”
曲煙自幼飄零,淪入風塵,早已見慣了世間百態,公孫千羽的這番話雖然惡毒,曲煙卻清晰的感受到了公孫千羽隱藏在那嘲諷下的真意,因此對於公孫千羽的這次舉動,平日最為維護雪小晴的曲煙並未出言反駁,而是選擇了沉默。
聽到曲煙的話,公孫千羽臉上冰冷的表情終於融化,眼神中抹過一絲歎息,望著雪小晴離去的方向公孫千羽緩緩說道:“我認識團長的時候,小晴四人已在其中,如今四年過去,當時的呂天已經成為了現在七殺團無法替代的骨幹,吳彪和柳雲也在成都為我們建立起了堅實的後盾,而唯有小晴,卻依然是當年那副模樣。
我也知道,小晴的純真是這亂世中最為難能可貴的東西,但我們即將麵對的,卻是血與火的戰爭,在這場戰爭裏,必定會有死亡,若是小晴還是像現在這個樣子,那麽三年後與深藍魔界的那場戰役便會成為她生命中的惡夢。時間已經不多了,我能做的便隻能是這樣了,如果她能醒悟,今後的雪小晴便是七殺團中又一名堅強不屈的戰士,如果她不能醒悟,那就隻有讓我們盡全力保護她一生平安了……”
公孫千羽淡淡的聲音在主帳內緩緩回響,曲煙雙唇張了又合,卻始終沒有再說出任何話語,主帳之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是空氣中仿佛多了一分揮之不去的凝重與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