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染長空
黃昏漸近,落日的餘暉灑遍大地,著眼之處盡是金黃一片,但荒山村的人們,卻沒有享受的權利。
魔獸的襲擊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卻不像以往那樣有退卻的跡向,荒山村的村民傷亡慘重,再這樣下去,不到半個時辰,荒山村將消失在茫茫曆史之中。
“荒山村是男人的都給老子上!!”在眾人心裏焦急萬分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身影突然從人群後方躍出,微跛的步伐急速奔向魔獸大軍。
李爺爺?!!東陵風一眼就認出了喊話老者的身份,正是荒山村村長李福來。在荒山村最危急的時刻,作為長者的李福來再也無法忍受眼睜睜看著無數親人被魔獸屠殺,以七旬之軀高舉著鋤頭率先衝入魔獸大軍。
眾人還來不及勸阻李福來的行為,已被隨後的景象徹底震憾。
李福來的身後,浩浩****的跟著百多名荒山村的老人和婦女,在李福來的一聲厲喝下,荒山村僅存的一百多個老弱婦孺均拾起親人遺留下來的戰刀,向魔獸群拚命撲去決一死戰。
“為了家園,殺!”
“殺!”“殺!”“殺!”
李福來振臂高呼,奮力將手中鋤頭劈向身前的一隻魔獸,受李福來的感染,荒山村除了十三歲以下的幼童,餘下所有人均站在了這生死之地,集眾人必死之誌喊出的殺字更是聲透蒼穹,久久不息。
數百個荒山村村民瘋狂的與魔獸群混戰一團,刀砍不動,用手抓,用牙咬,數十個沒有戰力的婦女拚命鑽到魔獸身下,死死抱住魔獸的四肢,東陵風親眼看見一個已經被血染得無法分辨麵容的村婦喉嚨被魔獸生生咬斷仍死不鬆手,直到那個魔獸被另幾個村民亂刀砍殺,才緩緩垂手而逝。
荒山村村民曆代被魔獸瘋狂殺戮強行壓抑的恨意在這一刻全數暴發。帶頭的村長李福來在生生砍殺四隻魔獸以後,被後麵撲上的魔獸活活撕咬至死,臨死之前仍死死咬住一隻魔獸的耳朵,任那魔獸如何掙紮也始終未能將老者的屍體甩開。所有荒山村的男人都在用身體硬生生抗著魔獸的利爪撕扯,在這一刻,生命最後關頭爆發出的的力量神鬼懼驚,漫天飛舞的血花猶如一曲悲歌在天地回響,血染長空,天地不仁。
“吼!!!!”一聲怒吼在人群之內響起,看著荒山村村民如飛峨撲火般的為生存而戰,夜羽眼眶已生生崩裂,全身內勁狂暴湧出,四周的魔獸紛紛被震得五髒俱碎。
一擊迫退身前魔獸,夜羽並沒有趁勝追擊,反而以單拳不停的向自身各處轟下,每轟一次,便吐出數口鮮血。
崆峒——七傷拳!
“不要啊!老師!”看著夜羽的動作,東陵風不禁瘋狂喊道。東陵風曾經聽夜羽講過這套拳法,此套拳法由崆峒木靈子祖師所創,屬龍華古武一流拳法,曾傳聞昔年金毛獅王借此拳之威重創少林四大神僧,風光無限。但七傷拳是先傷己後傷敵,故崆峒弟子不到生死關頭也不會輕易使用。如今夜羽強行以舊傷之軀催動七傷拳,這一戰過後,夜羽的離去幾乎已成定局。
“小風,老師最後教你一次,作為武者,隻須記得為何而戰!!”聽到自己最看好的弟子的聲音,夜羽緩緩轉過頭望著滿臉焦急的東陵風淡淡說道,與此同時,左拳重重的擊在了自己心髒之處。
七傷拳——損心決!
損心決現,夜羽七竅不停的湧出鮮血,全身暴起一陣白色光芒,雙拳以肉眼幾乎難見的速度急速向魔獸大軍接連轟出,拳風掃過,一直占據上風的魔獸群終於出現了重大的傷亡,數以百計的魔獸紛紛被夜羽轟得支離破碎,魔獸的慘呼聲更激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鬥誌,戰局的天平終於開始慢慢傾斜。
“滾!”雖然戰果顯著,但體內越來越明顯的無力感讓夜羽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一聲怒吼,夜羽耗盡全身功力向魔獸群最密集之處重重轟去。
“轟!!!!”夜羽的最後一擊直直帶走了數百條魔獸性命,來自本能的死亡威脅終於讓凶殘的魔獸產生了退卻之心,大部分的魔獸都沒有了起初的瘋狂氣勢,開始猶豫不定的四處張望。
“為什麽……隻要再補上一擊,便能將它們迫離這裏,為什麽我連這樣也做不到!!”耗盡生命潛力的夜羽再也無法保持站立,軟倒在滿是鮮血的地上。看到這個殺死自己無數同胞的煞星已無再戰之力,本來被夜羽強行震懾的魔獸又恢複了剛才的瘋狂氣焰,隻差一步就能挽救家園,夜羽卻連站起身形這樣簡單的要求也無法做到,悲憤交加,強如夜羽也不禁絕望的向蒼天喊道。
“生死八門,十方鬼旗,逐!!”在荒山村眾人絕望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血戰之地頓時被一股天地之威牢牢壓製,原本瘋狂的魔獸群在這天地之威下也不禁變得戰戰兢兢,再無凶殘之色。
“夜羽,我來晚了~”一個青衣人影出現在夜羽身前,淡淡的聲音之中透露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老李~~你終於回來了~先把這些畜牲擊退吧”青衣人正是李陵風的老師李向南,看到李向南出現,夜羽臉上的擔憂之色漸漸褪去,艱難的說道。
“生門遁,死門開!!”看著滿臉血汙的夜羽,李向南心裏一陣悸痛,自己十年來從未離開荒山村半步,沒想到僅僅是前幾天唯一一次下山便錯過了與至交好友並肩作戰的機會。一慣冷靜自若的李向南眼裏也燃起了無盡的憤怒,手裏鬼旗連連舞動,劃出數道奇異的詭跡。
“嗷!!!!”隨著李向南的出手,原本僅是壓製魔獸的天地之力陡然增大,無窮無盡的陣勢之力紛紛向魔獸群湧去,再度受到重創,魔獸群終於承受不住,一聲嚎叫響起,魔獸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不到片刻時間,猖狂嗜血的魔獸已全數退去,剛才的血戰竟似恍如夢境。東陵風站在村口,身旁僅存的一百多位村民都在默默的斂葬著親人的遺體,沒有哭泣,沒有驚慌,隻有一陣淡淡的哀傷在充斥著血腥味的風中飄散,這樣的情景已在荒山村無數次的重複,這樣的宿命還要延續多久,所有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