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笑泯恩仇

風月居的後院內,眼前的一幕讓東陵風目瞪口呆,吳彪三人均是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不已,謝潛坐在一旁指著三人捧腹大笑。

“謝前輩,這樣不太好吧?”看著謝潛沒有絲毫宗師身份的樣子,東陵風滿頭冷汗的說道。

“不用謝了,這三小子還敢趁我進來的時候偷襲我,那個拿刀的小子還差點劃到了我的**,我幫你教訓一下而已了。”無視東陵風的含蓄抗議,謝潛笑著說道。

“誰偷襲了,明明是我們三個正在比試,你硬擠到中間~~~”聽到謝潛無恥的顛倒事非,吳彪忍不住大聲抗議,說到一半就被謝潛一瞪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好了,都起來吧,該吃飯了。”知道謝潛並無惡意,加上吳彪三人也隻是皮外小傷,東陵風無奈的打起了圓場。

“嗯,還是東陵小子懂得尊重老人,你們兩個用劍的小子,武技那麽差,還敢出來比劃,謝爺爺現在破例露一手,能從裏麵悟到多少就看你們自己了。”謝潛邊說邊站了起來,吳彪手中的陸離劍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到了他手裏。

手持陸離劍的謝潛整個人的氣質竟似發生了天翻覆地的變化,在場包括東陵風在內的眾人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眼前麵對不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而是一柄鋒芒內斂的絕世神兵,謝潛開始慢慢揮動陸離劍,神色間再也沒有平日為老不尊的嘻皮笑臉。

“英雄常籲歎,幽夢醒來無人訴,此生飄**何時休?”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謝潛口裏傳出,字句間配合著陸離的劍勢有一種奇異的節奏,浩翰的劍意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頓時充斥了整個後院。

“莫道功名萬裏人共羨,情深意長,卻是天涯處處若比鄰!”東陵風感覺很奇怪,明明謝潛手裏的陸離劍勢越來越慢,卻給自己一種無處不在的錯覺,比起當初謝賢所用的落梅九式,在如今謝潛手裏卻是天淵之別,整個天地間無數落梅緩緩落下,淒然的劍意直直撞進在場眾人的心間,謝潛不愧為成名百年之久的武榜強者,若是自己身處劍勢之中,恐怕不出三招便身首異處,望著再也不見一絲老態的謝潛,東陵風終於明白自己和武榜強者的差距。

“今朝緣聚,不訴離愁,勸君再飲~三百杯!”謝潛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蒼涼,一股驚天劍意驀然撥地而起,天地間的梅花刹那間紛紛墜落,謝潛略微佝僂的身形竟似變得如山嶽般高大,眾人之中即使是鬥心最強的東陵風也不由產生了一絲不可力敵的錯覺。

“唉,老了,不中用了。”在東陵風四人尚還沉浸在落梅九式的無雙劍意中的時候,謝潛已長歎著緩緩離去,落日餘暉映下,謝潛瘦小的背影已變得無盡滄桑。

“啊,那牆上…………”呂天的一聲驚呼打破了謝潛離去後的寂靜,東陵風順著呂天的手指方向看了過去,隻見後院的籬牆之上,如刀斧般刻出了一行行的詩句,正是剛才謝潛用出落梅九式時口裏所吟,東陵風緩緩走近籬牆,頓時感覺到詩句間縱橫交錯的一股股驚天劍意來回激**,隨手便能將劍意封入字裏行間,西南謝潛,名不虛傳,望著謝潛離去的方向,東陵風心裏長長感慨。

“來來來,誰和我劃拳~”片刻之後,謝潛在酒桌上又恢複了本性,跳上桌子手舞足蹈的找人鬥酒,若不是謝潛使出的落梅九式的驚天劍意仍在心中回**,東陵風四人甚至會把剛才的一切當作是自己的幻覺。

“姓柳的小屁孩,就是你了,來陪我老人家喝幾杯,別跑~”謝潛大鬧一陣後將矛頭對準了正在狂吃海喝的柳雲,後者一手抓起碗裏的雞腿便向屋外拚命逃竄,謝潛鬼叫著跟了出去,在場的人俱是一臉無奈。

“東陵風,我謝賢謝你早造之恩,這杯酒我先幹為敬!”沒有了謝潛的大嗓門,風月居內竟似變得有點冷清,自從進入風月居便一直沉默的謝賢突然起身,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向東陵風說道。

“你本就是個純粹的武者,隻是被虛名拖累才會步入歧途,當日我出手隻是為救二弟和三弟,談不上再造之恩。這杯酒,我敬你迷途知返。”東陵風也將手裏酒杯一飲而盡,正色說道。

“好啦,你們兩個都坐下吧,菜不吃都涼了,是吧,端木大哥~”屋子裏的氣氛有些詭異,雪小晴擔憂兩人再起矛盾,連忙將話題引開,更是死命的向端木容施以眼色要他配合。

“啊~~~就是啊,菜都涼了,快坐下吃飯~~”沒弄清狀況的端木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雪小晴的示意,連忙說道。

“嗬嗬,你們不用擔心,以前的我自負狂傲,目中無人,斷下一臂也是罪有應得,我自知武技上已與東陵風相差甚遠,所以今日特地前來與他比試酒量,不知道他是否願意接下此戰?”在雪小晴幾人憂心重重的時候,謝賢突然微微一笑,朗聲說道。

“嗬嗬,既然你來到風月居,便是風月居的客人,客人要我陪酒,怎敢不從?”東陵風話音剛落,兩人相視一眼,竟放聲大笑。

吳彪四人均是心領神會,暗自點頭,唯有一旁的雪小晴一臉莫名其妙,搞不懂為什麽剛才還劍撥駑張的兩人此刻竟狀如兄弟,最後趙雄湊至耳邊悄悄說了一句,男人的友誼,女人永遠不會了解……看著趙雄洋洋得意的樣子,雪小晴毅然放下了心中的疑問,轉而下了一個決定。一刻鍾過後,看著被掐得滿手青紫的趙雄疑惑的眼神,雪小晴湊到趙雄耳邊悄悄說道“女人的心思,男人也永遠不會了解…………”

清冷的月光照下,風月居內一派混亂的局麵,東陵風和謝賢已喝得神智不清,勾肩搭背的湊到一塊胡亂說著自己童年的趣事,時不時的爆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吳彪和呂天半醉著坐在風月居屋頂賞月,爭論著月亮的形狀到底是圓是方;趙雄扯著公鴨嗓子站在門外大聲高唱,若不是右手的巨形萬仞造型太過駭人,早就被旁邊憤怒的街坊碎屍萬段;柳雲早就被謝潛灌得不醒人事,獨自躺在桌下鼾聲震天;謝潛在成功灌翻眾人後,長歎數聲無敵也是一種寂寞,最後跑到街上和趙雄合唱。唯一清醒的雪小晴微笑著站在風月居內,看著眾人醉後的百態,並沒有上前阻止,因為她心裏正洋溢著一種濃濃的溫暖,那是雪小晴十多年來從末有過的——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