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癡僧

“真的~沒希望了麽？”筋疲力盡的東陵風大口喘著粗氣，僅僅是依靠右臂的支撐才沒有倒在地上，看著眼前不閃不避挨上自己最後一擊依然毫發無傷的老和尚，東陵風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能以自身所創的拳術正麵抵抗悟心的大光明拳和拈花指，施主你已通過少林考驗，放下心中執念，好生休息吧。”東陵風雖然和悟心交談之時神色輕鬆，但心裏早已明白這次少林之行是改變七殺團眾人命運的唯一出路，故當他與悟心兩敗俱傷的時候，仍是憑心中絕強戰意強壓住體內重創想要與悟心分出勝負，這突然出現的老和尚僅僅是遠遠旁觀，便一眼看穿了東陵風心中執念。

話音未落，沒等東陵風作出反應，一股極為溫和的力量已將東陵風全身籠罩，神智已漸漸模糊的東陵風聽到自己已成功通過內少林考驗，不由心中一緩，在這股力量的滋潤下沉沉睡去。

“師父，這個人力量如此霸道血腥，你剛才不是讓我出來送他回去麽，怎麽現在又要留下他呢？”老和尚身後的悟心一臉不解。

“武技一道，本就不分善惡，此人能創出殺意如此暴烈的拳法，卻依然能在其中存有善執兩念，單憑這份守住心境的絕強心誌，就足以讓其在少林留得一席之地，至於他以後是正是邪，就留待後人評說吧。”老和尚望著沉睡的東陵風，臉上透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身後的悟心仍是一臉的迷惘，幾次張開口卻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悟心，你可知道當初我為何給你起這佛號？”似乎知道悟心的想法，老和尚淡淡問道，

“道可通，佛可明，心可悟，是為悟心。”雖然心中仍諸多不解，但對於老和尚的話悟心還是畢恭畢敬的說道。

“何為道，何為佛，何為心？”老和尚接著問道　.

“天下萬物皆為道，世間萬相皆為佛，天地正氣是為心。”悟心對師父的反常感到萬分困惑，隻得按照往日經書上的謁語複述道。

“唉，不曆紅塵百年，你就算是我內少林中唯一能用雙手同時使出大光明拳和拈花指的三代弟子第一人，也不過是徒具其形，未得其意，今日之事就到這吧，你帶他到後房休息，除五大戒外你的言行可不必再遵守寺規，對他便以本心相待吧。”老和尚似乎對悟心的回答並不滿意，單掌豎胸長歎一聲，便如來時一般再度憑空消失。

師父莫名其妙的話讓悟心一陣迷惘，但在聽到可不必再遵守寺規的時候，悟心眼裏閃過一抹喜悅之色，等師父走後，悟心單手托著東陵風沉睡的身體快速沿著來時的路穿梭行進，步伐間盡是愉悅之情。

“嗬嗬，你醒了？”東陵風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呈亮的光頭，冷靜如東陵風也不禁嚇了一跳。

“哈哈，我叫悟心，你呢，叫什麽？住哪裏呢？你拳法那麽好，應該有師父吧，師父叫什麽呢？”沒等東陵風回過神來，悟心嘴裏已經蹦出一連串的問題，滿臉好奇的悟心全然沒有剛才的嚴肅沉穩之色，反倒和風月居內長期因為禍從口出而被雪小晴狂揍的某人很是相像。

“~~~呃~我名東陵風。”被悟心的突然轉變弄得搞不清楚狀況，憋了半天東陵風總算說出一句話來。

“嗯嗯，看你樣子應該比我大，以後我就叫你東陵大哥吧。”完全無視東陵風的疑惑，悟心強行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了兄弟的層麵。

“嗯，那個，先留到以後再說吧，你怎麽~和剛才完全不同了？”好不容易逮到悟心說話的空檔，東陵風連忙問道，

“哈哈，剛才我要遵守寺規了，師父說我年齡太小，隻有像剛才對你那樣說話才能鎮得住別人，免得別人說我們少林待客不周，讓一個小孩前來迎接。不過現在不用了，師父說我可以對你用本心相待，不必再遵循除五大戒以外的所有寺規。”一說到這點，悟心顯得興奮之極，全然沒有方外之人心如止水的形象。

“那我算是通過內少林考驗了麽？”雖然在失去意識之前模糊聽到老和尚的話，但東陵風仍是向悟心確認道。

“嗯，大哥好厲害啊，我那招拈花指和大光明拳左右互擊是練了好久才練成的，連寺裏的很多師兄也抵擋不住，大哥竟然能以自創的拳法正麵擊破。”說起剛才的對戰，悟心望著東陵風的眼裏充滿了敬佩之意。

“嗬嗬，我年齡比你大，卻依然與你鬥成平手，應該是你更厲害才對吧。”確認了自己已成功通過內少林，東陵風心情大好，對悟心笑著說道。

“不是這樣的，我從小就被師父師伯和方丈一起以秘法灌頂，才有現在的實力，師父說東陵大哥的拳法即使是少林藏經閣也沒有記載，應該是東陵大哥自身所創，師父還說能在這個年齡就達東陵大哥你這種高度的，即使是武榜上的那些人也不過如此。”去除偽裝後的悟心顯露出童心未泯的一麵，連連擺手向東陵風說道。

“再強又如何，終究還是離他們……對了，悟心，你老是提起你師父的名號，他就是華北之役裏的不癡僧麽？”悟心的讚揚反讓東陵風想起了戰神殿，即使是自己無數次在生死關頭獲得突破，武技被少林高僧交口稱讚，也終就與戰神殿的實力相距萬裏之遙，一時間東陵風不禁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調整過來，向悟心問道。

“我師父佛號不悲，是現任羅漢堂首座，不癡師伯從華北回來後就已經在達摩洞麵壁百年，不可能是我師父的了。”似乎很久沒有與人這樣毫無顧忌的交談，對於東陵風提出的在所有少林人眼裏如同白癡一般的問題，悟心依然滿臉歡笑耐心答道。

“不癡大師兩百年前領羅漢堂弟子擊退犯我龍華之境的異族大軍，功高蓋世，人人都稱讚其為降魔羅漢，怎會麵壁百年？”在華北之役裏，不癡僧以一人之力盡屠近萬數敵人，就連天機閣的武榜也將其排至第八，尊為降魔羅漢，而就是這等人物，卻在回到少林後麵壁百年，東陵風不禁大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