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約定
“~~嗚~~~~~老師說你肯定會從裏麵出來的，爹爹也說過你是他最看好的徒弟，人家在這裏等了你一個月，臭木頭~~臭木頭~~”第一次看到東陵風手足無措的樣子，夜小月低落的心情緩解了不少，兩隻嫩白的拳頭不停的捶在東陵風的身上，後者痛得齧牙裂嘴卻不敢發出絲毫抗議。
“~~小月~~~和我去見老師吧~~”好不容易等到夜小月累了，乘她喘氣的時間東陵風戰戰兢兢的問道。
“哼~~~臭木頭~你敢給老師告狀，我閹了你~”七歲的夜小月是荒山村出了名的彪悍，自從不知在哪學會了“閹”這個詞以後，便時常掛在嘴上威脅眾人。夜羽知道此事後非旦沒有責罵小月，反而沾沾自喜的說有其父必有其女，自己的女兒也是這麽強悍，弄得前來勸說的李向南一臉無語。
“不會~~~不會~~”在無回路曆經生死邊緣仍然麵不改色的東陵風在麵對彪悍的夜小月時，已是滿頭大汗。雖然明知小丫頭不會知道閹字的確切含義，但仍然是出自本能的並攏了雙腿，連連說道。
“哼~~知道就好~”看到東陵風的窘態，夜小月傷感的心情衝淡了不少，示威性的揚了揚小小的拳頭，夜小月大搖大擺的向李向南的住處走去，東陵風亦步亦趨的跟在其後。
荒山村南邊一個小房子外，東陵風和夜小月並肩而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緩步踱出，一張平凡的臉孔，一眼望去卻讓人感到渾身散發著浩然正氣，他正是東陵風的老師，李向南。
“小風，小月，你們來了。”李向南輕聲道。
“老師~~”一月前的那一戰對荒山村幸存下來的所有人都是一個不可磨滅的慘痛回憶，李向南神情之間有著說不出的疲倦，整個人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一般，望著李向南略微斑白的兩鬢，東陵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嗬~~~嗬，回來了就好~~，進屋吧，我燒了一桌子的好菜等你們呢。”看到兩小平安無事，李向南臉上湧出一陣溫馨的笑意，轉身向屋內行去。
東陵風緩緩跟在李向南的身後，心中大奇老師是怎麽知道自己會在今天回來的。看到東陵風思索的神情，夜小月輕輕附在東陵風耳旁說出了原委。原來自從東陵風走後，李向南每天都會燒出這樣一桌好菜等待他從無回路歸來，每次等到菜涼了東陵風仍然沒有出現，李向南都會一個人默默站在院內，望著無回路的方向不斷長歎。
聽著夜小月的輕聲解釋，東陵風心裏充斥著一陣濃濃的溫情。看著李向南略微單薄的背影，東陵風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一般，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東陵風忽然明白，在這個世上，有種恩情，是自己永運也還不了的。
“嗬嗬，慢慢吃，別噎著了~~”飯桌上，重逢的喜悅衝淡了一個月來的傷感氣氛，李向南心疼的看著東陵風瘦弱的身子，不斷的往其碗裏夾菜。夜小月大呼著老師不公平，張牙舞爪的把筷子直直伸到東陵風碗裏搶奪美食，東陵風不服氣，兩人鬧成一團，李向南看著兩人狼吞虎咽的吃相，溫和的笑著說道。
“哇，好飽~~~~~~”以暴力強行鎮壓東陵風反抗的夜小月酒足飯飽之後，大大咧咧的仰躺在椅子之上，小小的雙手更是不停扶摸著圓圓的肚子，誇張的喊道。
“嗬嗬，吃飽了吧，先去院裏坐會吧，我收拾好了就出來陪你們賞月。”李向南笑眯眯的收拾著殘局，夜小月拉著不情不願的東陵風大呼小叫的向院內走去。
黑暗的夜幕之中，清冷的月光縷縷落下，整個荒山村一片寂靜，夜小月和東陵風雙手托著下巴並肩坐在院內，這副畫麵若是被人繪於紙上，定會令世人驚歎居然在如此偏遠的地方還有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桃源勝地。可是有誰又能想到，僅在一個月前，這裏還曾經爆發了一場慘烈的血戰。
“臭木頭，想什麽呢？”夜小月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如水般的寂靜。
“沒有啦，我隻是在看星星而已。”雖然被濃濃的溫情感動，但東陵風仍然沒有忘記歸來時的初衷，心不在焉的說道。
“嗬~~~~說吧，小風，我知道你的想法。”東陵風隨口應付的態度讓小月極其不滿，正要大發雌威，一襲青衣的李向南已從屋內緩步踱來，淡淡說道。
“老師~~”東陵風張口欲言又止，本想直說出自己的想法，但看到李向南和夜小月，又硬生生的把話咽了回去。
“你想進入無回路深處麽？”似乎早就料到了東陵風的選擇，李向南臉上笑意漸漸褪去，淡淡說道。
“是的。您曾經說過，亂世中若想出人頭地，必經過生死錘練，我東陵風一定要打破荒山村的死亡輪回，此次進入無回路，是我唯一的選擇”。李向南從小在東陵風心裏就是無所不知，對於他知道自己進入無回路的事，東陵風並沒有感覺到意外，心中猶豫不定的念頭被李向南一語道破，東陵風反倒放下了所有的顧慮，朗聲說道。
“你年齡雖小，夜羽的武者風骨倒是學得入骨三分，小月我會代你照看。我青年時曾學過相麵之術，雖所學不精，仍能依稀看出你不是短命之相，你既然決意如此，隻希望你記住，自己對於信念的放棄比任何危險更為可怕。”李向南親眼看著東陵風長大，對於這個徒弟的個性更是了如指掌。東陵風外表冷寞，內心卻是堅定隱忍，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更改，若是自己強行將他留在這裏，下次魔獸來襲時即使自己能擊退魔獸，東陵風也必將被內心的愧疚折磨一生。想到這裏，李向南淡淡說出了令東陵風不可置信的話語。
“謝謝，老師~~”李向南如此痛快的答應自己的請求明顯不在東陵風意料之中，欣喜之餘東陵風跪在李向南身前，大聲說道。
“起來吧~~~~你在七歲之齡就能明白身為男人的責任，老師已經很高興了。”李向南將東陵風扶起，淡寞的臉上透出一股離愁之意。
“小月~~~”被李向南扶起的東陵風看到身旁的夜小月，剛才李向南爽快應允的喜悅之情頓時消失無蹤，對於這個自己斷指立誓要守護一生的任性妹妹，東陵風心裏有說不出的愧疚。
“臭木頭，你放心的去吧，我一定會跟著老師好好學習陣法的，等你回來的時候狠狠收拾你一頓。”任性的夜小月卻並不像東陵風想象的那樣哭鬧，反而示威性的揚了揚小小的拳頭，惡狠狠的說道。
“老師，小月，我走了~~十年以後我東陵風必會再次歸來~”看著夜小月故作輕鬆的告別，東陵風感到一股強烈的流淚衝動，緊緊咬住下唇，東陵風走到李向南身前，俯身三叩，起身毅然離去。
“老師~~~木頭走了~嗚~~~”看著東陵風幼小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小月再也忍受不住，伏在李向南身上嗚嗚哭了起來。
“小月，老師向你保證，小風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扶著痛哭的小月，李向南望向浩翰的天空，嘴裏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