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顧徊顯然是沒有想到這次會花費這麽長的時間。

畢竟按照以前的時間流逝來說。異世界裏的時間會比現實中的時間要快,雖然比例他尚且沒有摸清楚,但結論是沒有錯的。

這次,在他的記憶裏,他隻在異世界度過了一天一夜。怎麽都不至於是三個月。

因為震驚,但又不能發出聲音,顧徊為了住嘴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嗯,三個月。”又延無比確認,顯然是對這三個月印象深刻。

“發生了什麽,這裏還是湛清?怎麽這麽荒涼。”

顧徊還能依稀看到遠處屬於湛清市的地標,按照距離來看,這裏應該是繁華的商業區。

而不是現在一副末世廢墟的模樣。

比起戰爭後的廢土戰場,更像是巨大的天災侵襲。

建築物的殘骸仍然聳立,隻是光整的牆麵斑駁掉落,隻留下鋼筋的骨架堅挺。

街道上,破碎的玻璃和牆灰隨處可見。

植物瘋長,徹底地占據了每一寸土地。

空氣中彌漫著沉悶和絕望的氣息,仿佛連時間都凝固在這片廢墟之上。顧徊看見幾個人影在廢墟中飄過。

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疲憊和絕望。

曾經熙熙攘攘的商業街區,如今已變成了一片死寂。

顧徊收回了視線,向高處望去。

天際線已經被黑煙籠罩,火光不時閃爍,文明依舊在存續。

“這是一場災難。”又延聲音沉重。

“還記得人語嗎?”

顧徊點頭。他就是因為人與事情回到了孤兒院,在孤兒院裏得到了被充當作為世界連接基點的潘多拉魔盒。

“是潘多拉魔盒裏的東西跑出來了?”

顧徊馬上就有了猜想。傳說中,潘多拉打開了魔盒,於是戰爭災難和瘟疫席卷了大陸。他手裏的就是神話裏那個魔盒。

但是,他在進入異世界之前,並沒有發現征兆啊?

若是按照神話故事,潘多拉魔盒裏的負麵效果在他開啟魔盒的瞬間就會被激發,沒理由會出現效果延遲。

而他清楚記得,當時正在由特別行動組帶隊負責處理“人語”事件的危險生物。

魔盒並未起到作用。

“不是魔盒。”又延搖頭,否認了這個猜測。

“是其他帶攻擊性巫師和怪物出現了。”

“人語隻是一個預告,它預告著,來自異世界的能量已經開始登陸。然後,便是全麵的入侵。”

“湛清作為當初基點所在的區域,漏洞是最大的一個地方,所以,基本上都是從這裏湧入。”

“當局及時回防,但架不住對方集結了大軍,能量氣勢洶洶湧來,還汙染了本土的生靈,成立祂們的附庸。”

“為了保護更多人的生命安全,當局組織人員撤離湛清市,並直接封鎖了湛清。”

“隻有特別行動組的人定期進入,清除汙染。”

又延說得簡單,但顧徊已經能想象這是一場怎樣的浩劫。行動組的人還在費盡心思,對異常情況做出遮掩。

潤物細無聲地貫徹汙染知識,華夏人本可以循序漸進,慢慢適應這個注定到來的“末世”的,但是!

一切都因為世界的提前入侵被毀了!

“祝輕舟他們呢?”

“他們輪流帶隊清理災異,組織人員撤離,但是收效甚微、時間不足。”

“於是,祝輕舟一人,以身填了漏洞,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顧徊甚至無法控製住自己的表情。他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是一顆無法起波瀾的石頭了。卻還是在聽見這個消息時起了酸澀。

“這裏是A級災異‘妖異歌聲’的領地。它能分辨出人類的聲音,並躲藏在聲音裏。隻要和它對話,汙染幾率為95%,被汙染後,會成為歌聲的奴仆和血包。”又延接著重點解釋。這三個月,度日如年,經曆的太多,一時講不完。

“也是當局他們合成了聲音,作為溝通的手段。但因為湛清處於封鎖狀態,物資沒辦法大規模進入,所以,為了自保,這裏的所有人,用最簡單的笨辦法,他們把嘴用膠布粘上了。”

又延再次歎氣,話音沉重。

可是,顧徊聽見了空氣中傳來的哭聲。帶著絕望的怒吼,感染力極強,有不少人聽見,愣在了原地,眼眶通紅。

原本安靜行進中的隊伍,被打亂了節奏。他們甚至不受控製地想要發出呐喊,想要對著操蛋的末世發出怒吼。

為什麽!

張朔一直在隊伍外視察,察覺到不對,連忙操控著喇叭,用那個詭異的合成音大喊:“戒備!戒備!疑似歌聲汙染!疑似歌聲汙染!”

荒誕尖銳的聲音像是一根細針紮進了眾人的腦海,換了一絲的清明。

部分人愕然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想到什麽,連忙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眼淚一顆顆墜落。

隻是,張朔的提醒有些晚。

有人揭開了膠布。

像是在應和空氣中的哭聲,對天空呐喊。

顧徊連忙將那人砍暈,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歌聲優雅迷人,仿佛是天國接引的音樂,自帶著聖光和溫度到來。

被顧徊打暈的那名青年,像是提線木偶一般站起。

他的雙目流下了眼淚,嘴巴張到最大。

然後,開始向頭頂位置撕裂。

旁邊的人隻能死死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被已經到來的歌聲盯上。

恐懼麵前,他們的本能讓他們尖叫、流淚呐喊。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隻是驚恐地縮成一團。

這是張朔搜索到的滯留群眾。會尖叫的都已經死去了。

鮮血一滴一滴墜落在地上。

顧徊聽見那人的低語:“原來都在這裏。為什麽不說話呢,聲音,多麽美好的聲音,你們為什麽不說話呢!”

“顧徊,情況有變!”又延的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我是去殺它的,但那時,它隻能依靠聲音定位,隻要不發出聲音,存活概率為百分百,但是現在!”

顧徊給張朔擺了手勢,讓他趕緊組織人撤離。

“它能看見了!”

顧徊手勢剛比完,就見那名青年,朝著一個小孩撲去。

那小孩臉上纏了數圈膠帶,臉都被掐出了分界。她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哪怕臉上全是淚水。

她一直聽話的,死死地咬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