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容錚猛然驚醒過來,睜大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臂,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然後才看向周圍的環境。

容錚發現自己在一張大**,沒脫衣服,被子雜亂的纏成一團。

【這是哪裏?2我怎麽會在這裏?】

“吱嘎吱嘎……”

容錚還沒有弄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身邊就傳來一陣木板嘎吱嘎吱的響聲。他扭頭看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破爛的小男孩兒,正趴在地上玩著布條纏成的破爛玩偶。

小男孩兒的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楚具體的五官,但容錚怎麽看怎麽覺得熟悉。

容錚從**下來,皺眉問道:

“你是誰?”

小男孩兒沒理他,依然在玩他的玩偶。

玩偶隨著小孩兒的擺弄,布條散落了出來。小孩兒看到自己的玩具變得鬆散,用力的想要讓玩偶恢複原狀,但卻隻能讓玩偶變得更加破爛。

小孩的動作愈發粗暴,狠狠的揉了幾把,玩偶徹底被破壞。

容錚看到這種場麵,沒由來也產生了煩躁。

他從床邊慢慢的靠近那小孩,走到那孩子旁邊,蹲下來說:

“你不要在這裏玩了,趕緊離開。”

容錚說到這裏愣了一下。

【這裏是我的公寓,哪裏有危險?】

小孩兒抬起頭直視容錚的眼睛,眼神空洞無比,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看著容錚,突然擠出一個笑容問道:

“你是誰?”

“我是誰關你屁事,快給老子離開。”

容錚心中的那種煩躁和怒火暴漲,吼了一聲,伸出手想把小男孩推開。

容錚的心裏出現了強烈的危機感。

“咯咯咯!”

小孩兒卻笑了起來,笑聲淒慘而尖銳,讓容錚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在笑什麽?”

容錚瞪著他。

“嘻嘻!”

小孩兒笑著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擺弄著手底下那一堆的爛布條,沒理會容錚的話。

“喂!”

容錚忍不住再次吼了一句,小男孩這次抬起了頭,臉上依舊是那種不變的笑容。

容錚氣結,正準備再罵,卻看見小孩兒站起來,但腰部好像斷裂,上身直接砸在地上,慢慢往外麵爬去,很快就消失在門外,隻留下了那一地的碎布條。

容錚看到這場麵,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眉頭緊皺,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看著男孩走出房門,心中安穩了一點。

容錚立刻走到窗前,微微拉開窗簾,看了看樓外麵。

容錚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隻看到了陰沉灰白的天空,低頭,還有一望無際波濤洶湧的黑色大海。

容錚立刻將窗簾完全扯開,猛地推開窗戶,向下看去。

【這是一座孤島。】

容錚猛地合上窗戶,心中思考著這到底是是怎麽一回事。

【我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又一個恐怖的怪物發生了異變,我們很難對抗,我在逃,那怪物追上我們了……

我身邊的人是誰?】

容錚腦海裏又出現了那場夢境,但夢境裏隻有那怪物清晰可見,身旁的人完全看不清麵孔。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容錚咬著牙,忍耐著腦袋的劇烈疼痛,試圖尋找自己在這裏的原因,尋找解決的辦法。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任何緣由,想不到自己為什麽在這裏,索性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頭痛欲裂,容錚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容錚扶著牆,踉踉蹌蹌半跪在地上,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行走的路上,容錚腦海中全是夢境裏那脖子奇長的笑臉怪物,以及那無數血紅的眼睛,還有那些觸手,紅色的霧氣,女鬼......

勉強走進衛生間,雙手把住瓷盆將自己抬起來。

依在瓷盆邊沿,容錚用涼水拍了拍臉頰,讓自己盡量清醒一點,頭疼減輕,卻還是有些恍惚。

容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現在,必須冷靜下來,才能想辦法逃離這裏。

容錚看向鏡子。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鏡子裏麵的是一個頹廢的就像是垂暮之年的老人,臉上滿是老年斑,歲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容錚難以置信的揉揉臉,發現皺紋在消失,一點點的變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樣,眼角微微有了魚尾紋。

接下來,是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削瘦,麵色憔悴,皮膚蠟黃,眼眶凹陷。

最後,是一個孩子的臉,臉上髒兮兮的,帶著奇怪詭異的笑容。

容錚愣住,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髒跳動速度越來越慢,呼吸急促,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是剛才那個小孩……】

容錚知道了剛才看到小孩時候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怎麽會?”

容錚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著,臉色煞白,身體在顫抖。

腦袋開始疼痛,像是要炸裂一般,疼的他直抽冷氣。狠狠的揉了幾把臉,再看向鏡子,裏麵是一張普通的青年麵龐。

容錚又想到了夢中的一切。

回頭看向客廳的方向,那個小男孩兒背對著容錚坐在那一堆爛布條的中央,身子搖搖晃晃。

小孩兒轉身,這次臉皮幹淨。

看向容錚,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容錚倚靠在瓷盆上,冷冷地看著小男孩。

語氣不善:

“你,tm的,到底是誰?”

容錚舉起了一隻拳頭,變成了完全的鐵青色。

但頭痛和小男孩兒的年齡阻止了容錚衝上去揮拳。

“咯咯咯!”

小孩兒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又咯咯笑了起來。

容錚皺眉,眼前好像出現了萬花筒的光斑和重影,感覺小男孩兒那笑聲越來越悠遠。

一種刺痛感充斥了容錚的體表,難受到了極致。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突然,公寓正門被踹開,進來了一個身材火辣衣衫不多的美豔女人。

女人直接用槍將地上的小男孩打死,鮮血流了一地。

臉上帶著焦急:

“容錚,快和我走,這裏在慢慢崩散,留下來隻會死掉!”

容錚對於這個闖進來的女人並沒有印象,但現在他的狀態,也沒有反抗的權利。

隻能看著女人走過來拉住他,踉踉蹌蹌的向著樓下走去。

身後的樓房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和破碎聲,身上的那種刺痛也時強時弱,一直沒有消失。

跟著女人下樓,夢中的記憶不停的容錚的眼前回放。

現在看來,那個夢太真實了,讓他幾乎分辨不出那是不是一個夢,更不知道夢裏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到底誰是真的。

這個夢對他而言太過重要。

【如果我是假的,那麽我現在所經曆的這一切有什麽意義呢?】

【我現在的這一切,難道都是白費的嗎?】

“不,不會的!”

容錚搖了搖頭,虛弱道,

“我是真的,我是容錚,是容家少爺。我住在一間公寓裏,正在度假。”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假的。

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身前的女人沒有管容錚夢囈般的喃喃自語,隻是不停的在拉著他向下跑。

到現在為止,他的夢境告訴他,這個世界並不存在,隻那個噩夢裏才是真實。

但慢慢的,容錚看著眼前女人的背影,好像有塵封的記憶被喚醒,兩人之間的故事不斷的在完善。

相遇,相識,相知,相愛……

容錚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內心的狂跳。

【她,是我的愛人?】

容錚現在陷入了極端的矛盾中。

【如果她是真實的,為什麽我對於本來的生活隻有模糊的印象?如果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為什麽我會清晰的記得那些惡鬼,那些奇怪的觸手和布條......】

容錚想到了這裏,毛骨悚然。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是真實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邪術鬼怪。

容錚跟著前麵這拉著他手的女人,想要離開這孤島,想要擺脫掉這樣的一個夢。同樣的,他也在想著要逃離這裏,回到真實的世界中去。

然而容錚隨著跟女人不斷的下樓,下樓……

發現自己的腳步越來越沉重,身體也變得虛弱,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我的身體......"

容錚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他覺得自己在變得蒼老,她想到了鏡子裏麵的幻象。

容錚咬牙,拚命地運轉功法,想要衝開痛苦的束縛。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卻還是徒勞。他感覺自己的能力被什麽堵住了一般,無論他怎麽運轉內勁,都無濟於事。

鐵青色,隻屬於雙手。其餘的地方,沒有任何的動靜。

容錚甚至有些懷疑,這個身體,是不是早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跳加速,心中充斥著濃濃的絕望。

【難道,真的要任人擺布,連真相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就這樣死去嗎?】

容錚不甘心。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的轟轟烈烈,死的像一個蓋世英雄。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就這麽死了,這太便宜那些真正該死的東西了。

"不,我不能死。"

容錚堅定地道。

也在這時候,女人停下了拉著容錚下樓。前麵就是出口,外麵就是黑色的大海。

女人轉過頭,容錚昏花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她身上有著無數鼓鼓囊囊的肉包在皮下滾動。

女人溫柔道:

”容錚,你現在在一場幻境裏,不要害怕,閉住眼睛跟著我克服恐懼,跳進前麵的大海。

巨大刺激下,你就會真正的醒來!

我是你的愛人,相信我!”

記憶是那麽的真實。容錚看著女人滿臉溫柔的靠近自己,一隻手牽住自己,另一隻柔荑慢慢地貼近容錚的眼睛,想要覆蓋上去。

容錚想要接受這一切,不自覺的就聽從了女人的安排。

也就是在這時,容錚身上的那種刺痛達到了一個極端,堪比千刀萬剮。

身後的高樓煙花般炸裂四散,土木磚石四散在空中。

一支箭自上而下貫穿一切,將容錚的腦袋和女人的腦袋串成了糖葫蘆。

淡淡的聲音飄在容錚的耳邊:

“醒來。”

容錚忽然發覺自己不頭痛了。睜開眼睛,麵前的是一隻手,手心有著一隻被刺穿的眼睛。

轉動眼珠,容錚向下看,看到了隻著紅色絲縷,渾身都是狂亂滾動的眼球的下半身。

女鬼發出淒厲的尖叫,伸向容錚眼睛的手被刺穿,無法移動。

從被刺穿的手掌和頭顱開始,一點點的融進了箭矢之中。

容錚現在什麽都明白了。

閉眼再睜眼,麵前有著一道巨大的石門,一個熟悉的金色人形走了出來。

在那金色人形身後,一個老者目光炯炯。

卞承再回頭,那扇高大的石門已經消失。

消失的石門後,站著一個老者,再遠些,還有正在趕來收拾現場的特遣隊隊員。

老者身穿黑色和服,左胸前有個簡單的**紋飾,**外四角有四點。腳下踏著木屐,抬手輕招,緩步向著卞承走來。

卞承感受到一種銳利的刺痛。

嗖!

貼著卞承的耳朵飛過了一隻箭矢,那隻箭上有種極端銳利的刺痛。

箭矢落在老人手上,老者雙手接住。

卞承心中充滿了危機感。

緩緩退後一步,看到有特遣隊員繞過自己去了身後,眯眼死死盯著正在往來走的老人,就先沒有探查容錚和大森悠的情況。

隨著老者越走越近,卞承心中的警惕提高了許多。

但老者沒有停下來,從卞承的身旁走過,那種極端的刺痛感在經過的一瞬間又達到了最強,讓卞承想要跳開。

老者,隻有一句話飄到卞承耳朵裏:

“多虧了你啊,辛苦了。”

卞承側過頭,看著已經走過去的野村太一,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