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承立刻向外麵跑去,在腦海裏仔細推算了還有哪些地方沒有去過。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清虛道長在哪裏。
仔細回想,卞承想到了村門外蜿蜒向上的山路,還有另一片在記憶地地圖裏麵還是空白的那部分村子。這幾個地方有什麽卞承並不清楚,但必須要去看一看。
再回頭,卞承看著被黑暗和濃重地霧氣遮住的山頂,迅速向村外趕去。
身後的另一邊,幾名穿著皮甲的青壯正匆匆趕往宗祠。
“快點快點!快點!”
“別耽誤了祭祀的儀式,否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快點!”
幾人很快就到了宗祠門前,沒有看見剛才閃耀地金光。但看著黑漆漆的宗祠,也不敢貿然詢問。
幾人相互使了使眼色,再仔細觀察一番,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而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祠堂裏麵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的慘嚎聲,淒厲無比!
“啊——!!”
“怎麽了?”
“裏麵發生什麽了?”
“要不要進去看看!”
幾人慌張的往前走,想要更靠近宗祠一點。
但就在祠堂裏麵尖叫響起的瞬間,一股陰冷詭異的力量猛然爆發,宗祠的大門轟然打開。
黑色的氣息裹挾著著幾人,刹那間將這幾個人全部吞沒。
“唔~”
幾個人痛苦哀鳴著,身體僵硬,雙目圓睜,七竅流血。
祠堂內,蒲團上那渾身詭異的三人看了看外麵的狀況,看著眼前一個個橫七豎八躺在血泊之中的屍體,都皺起了眉頭。
“怎麽會這樣?”
那個被勒住脖子臉憋得青紫的女人喃喃自語:
“我做錯了什麽?”
“不中用的東西!連這麽一點的氣息都承載不住,怎麽讓他們感受祖神的光輝?”
這時候,另一批人也走了過來,看著地上的屍體瑟瑟發抖。
渾身掛滿銅錢和祭祀用品的老者沙啞的嗓音傳出:
“這裏沒什麽事情,把這些不中用的東西都給帶走!另外,把小宇找回來,差不多也到時間了。”
外麵的眾人唯唯諾諾,搬走了屍體。
宗祠的大門再次轟然關上。
卞承盡全力繞開那些正在慶祝的村民,再次回到了村門口。
最開始在這裏的那些村民已經去往了海邊的篝火處,這次沒有人在阻攔卞承。
出去那些掛在房簷上並不明亮的大紅燈籠外,整個村口寂靜一片。
卞承邁出村門,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種扭曲感,不同於剛進村時候的那種潮濕寒冷和腥味,這更像是一種壓迫。
【嗯……?難道山上,是不同的一種影響?】
但現在卞承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踩著滿是苔蘚的青石台階向山上走去。
一邊走,一邊能看到路旁的欄杆上掛著不少牌子和紅色的布條,上麵畫著符咒,寫著祈福的話語。
每隔不遠,還有著字跡模糊的石碑和雕像。
這讓卞承更好奇山上到底是什麽。
自從進了吳家村之後,他看到的所有祭祀和慶典,都和這座山沒有什麽關係。
但是這些布條和牌子上麵寫著的話,卻表表明在曾經,這座山有著很重要的地位。
“願蟒神保佑我們能度過這次的台風。”
“蟒神在上,保佑我家孩子的病快些好起來。”
“最近村子裏麵都在說海裏麵是您曾經的宮殿和住處,這是真的嗎?”
“今天十五……”
……
很多的話語更像是平常的交流,而話語裏麵提到的蟒神明顯很“平易近人”。
但隨著卞承的不斷向上,他發現這些掛在路邊欄杆上的布條和牌子越來越少。
殘存的掛牌和布條上麵寫著符咒,但都像是被水浸泡過,腐爛發糟。
卞承停下了腳步,仔細觀察。
【原來應該也有很多,但是沒有符咒的都腐朽消失了。】
卞承的手摸過欄杆,蹭下了黏膩的汙漬,裏麵還有著纖維組織。
潛意識告訴他這裏麵有著很關鍵的信息。
【為什麽都腐朽糟爛掉了?】
卞承不停地思索,閱讀起了那些還殘存的內容。
“蟒神山道,大霧中登山者不可回頭。”
“外人進入神山,看到山泉可以進山洞去祭拜,不要登上山頂。”
“不要數自己走過的步數。蟒神無足,不可褻瀆。”
“深夜這裏不會有村民在,看到人影請躲避。”
“遇棺即拜!”
……
那些寫著符咒的話很多都字跡狂亂,內容語焉不詳,互相矛盾。
卞承看著濃重的夜色,身邊的密林,還有隨著上山越來越濃密的大霧。
如果不是親身經曆的話,他恐怕絕對不會相信這一切。
先是全村無一幸存但又重新出現在舉行著祭祀的吳家村,村子裏麵的詭異後廚,被侵蝕的薇朗道長,族長,我這莫名的“小宇”身份,還有蟒神山……。
【吳家村裏麵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而且這些秘密都集中在這裏,甚至還牽扯到了什麽神祇和深海之中的詭異。
這讓卞承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巨大雕塑和石碑。
“那些雕塑又代表著什麽?”
“不管那麽多了,既然來到這裏,就要把它弄清楚!”
山路崎嶇,越是向上走,周圍的景象便變化越大。樹木越來越粗壯高大,而且枝葉繁茂。
“好像到了。”
卞承一直不停的向上,按捺住了計算自己走過的路,但又發現山頂和提到的山泉位置遙遙無期。
隻有這無窮的山路。
“我如果繼續前行,可能就會迷失在其中。”
【我該怎麽辦?】
這時,卞承看見了前方的大霧裏麵有著影影約約的人形和細不可聞的哀嚎。
“啊啊!”
“救命啊!”
這些尖叫聲非常微弱,若不注意聽,甚至很難聽到。
但在這夜深人靜的深山中,這一陣陣驚懼、痛苦、害怕的聲音就極為明顯。
而伴隨著這些聲音,一個個模糊的身形在黑暗中搖晃著靠近。
在這些驚慌的靈體後麵,慢慢走著一個又一個高大從容的身形。
它們高挑修長,披著衣物,舉著巨大的破爛油紙傘,腳上踩著高蹺。每個人都有著各自特征,有的身軀巨大,有的幹瘦如柴。有的臉龐猙獰醜陋,有的則是俊美秀麗。
步伐輕鬆寫意,但前麵那些連滾帶爬的鬼魂明顯不是這麽想的。
“啊啊啊啊!!!”
這些靈體瘋狂奔跑著,想要遠離這個令人絕望的地方。
“啊!我要死了!”
一個男子突兀的慘叫一聲,身上的肌肉膨脹,仿佛充氣般的炸裂開來。
鮮血四濺,骨骼碎裂。
他的皮膚開始潰爛腐爛,化作膿水。
倒在了地上,掙紮幾秒後便徹底沒了動靜。
這個時候,一個女人的淒厲慘嚎劃破了漆黑,她瘋狂的朝著山下衝去,想要逃出去。
而這個時候,那些高大的身形中的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肉,隻有著森森白骨。
她伸出手,掐在了這個女子的脖頸之中。
這個女子的瞳孔瞬間擴散,身體漸漸變淡,直至徹底消亡。
卞承心神全力收斂,隱藏在路邊不想要引起注意。
隨著這些高大的身形走過,一切又恢複了平靜,除了偶爾的蟲叫聲外,隻剩下呼嘯的大風刮過樹梢,帶起一串又一串的枯枝落葉。
【這些是什麽東西?】
【而且也感覺不到那種詭異感,不是深海的東西……】
這個時候,山頂的一處陰影裏。
一個巨大的石棺漂浮在山洞的半空當中,下麵是一道正在沸騰的泉水。石棺的棺蓋打開,裏麵鑽出了一道奇長的枯骨,上麵掛著腐肉和鱗片,腐肉上有著貝類。
一股濃鬱的惡臭味從那巨蛇骷髏的口鼻當中噴薄而出,整個山洞瘋狂搖晃。
巨蛇骷髏張開大口嘶吼著,整個身子完全鑽出,擠在山洞中。
那種聲音仿佛是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帶著無盡怨恨和憎恨,令人不寒而栗。
山洞中的巨蛇骷髏費力找到自己的尾巴,一口咬了上去。
這邊山路上的卞承的身體顫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
他的身體開始發癢、腫脹,然後開始溶解。
卞承一個晃神,感覺渾身酸軟。
“奇怪,我怎麽會在山腳?”
卞承四處環顧,渾身的金光瘋狂湧動,發現這裏赫然是自己進村之處,這座山的腳下。
“不,不對!”
忽然,卞承的記憶回籠:
【怎麽回事,是那些路上的詭異人形?】
想到這裏,卞承不禁冷汗淋漓。
【我剛才已經上山了才對,難道是做夢了嗎?】
【不,那不僅僅是夢。】
這一刻,卞承感覺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的身體也變得疲憊,好像是長途跋涉後的疲倦一樣。
“這些是……”
卞承低頭看著村子裏麵,頓時愣住了。
火光衝天,地上全是屍體,裏麵有著不少的熟悉麵孔,都是那些村民。
“他們……死了?”
“他們怎麽又死了?”
卞承震驚的盯著這一具具屍體,他感覺到了恐懼。
卞承再次進入村子,翻找探查著這些人的屍體。
那些屍體上的傷痕、還有被焚燒的痕跡,深海的潮濕感都還在,讓他更確信這不是什麽幻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卞承感到一陣頭疼欲裂。
他想要努力思考這件事情,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想不到,隻能夠茫然不安的看著眼前的吳家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