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就和吳宇有過接觸,更是直接看到了他死亡時的場景……

現在地各種糾葛應該還是某種時空錯位。】

【現在我經曆的到底是什麽?這是他們地夢魘?還是?】

腦袋裏麵閃爍著各種猜測,但卻沒有一條可以解釋現在的場景。

卞承站在原地,在村民的眼裏套著的是吳宇的皮。

天空中地烏雲散去,太陽升起。

一絲曦光照進這個世界,驅散了剛才暴風雨帶來的黑暗與冰涼,讓整個吳家村煥然一新。

站在卞承周圍那些吳家村的村民也漸漸回歸了意識,有了生氣。他們互相看著熟悉的親朋好友,有點莫名其妙的。

“這是怎麽回事?”

“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記得有一場大火,烏雲……”

“我們不是在村祀嗎,?”

“我也記得我也祭奠過了,我應該在宗祠……”

“這是怎麽一回事?”

村民議論紛紛,圍成的包圍圈炸散開,三三兩兩地議論著,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村民再次靠近,每一個人都看向了中間的那個身影。

容貌相似但又有種陌生和疏離,隱約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們忍不住想要靠近。

村民們的臉上露出了欣喜、害怕、崇敬、期盼、悲傷的各式表情。

而最多的,是一種信賴和依戀。

所有村民的身後,走過來了一男一女。

正是剛才卞承在屋子裏麵看到的兩人。

“小宇。”

所有人都看向淚眼婆娑的兩人。

也就是在這一刻,所有村民的腦海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些記憶。

一瞬間,站在中間的卞承就成為了這個村子的第二道精神支柱。

“小宇,他——”

“不會有錯,就是小宇將我們帶了回來,還成功喚醒了祖神。”

“村長果然說得沒錯,小宇是他的孫子,果然可以做到……”

所有人都充滿激動地討論著。

村民們看著中心的卞承,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濕潤,擦拭了一番眼淚。隨著情緒的起伏,卞承看到了本來樣貌上還算正常的村民們都生長出了觸手揮舞著,腐爛的傷口也暴露了出來。

卞承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後廚裏麵的景象。

按捺住不適,看著走向自己的一男一女。

“小宇,我們回來了。”

停留在卞承體表的吳宇生理反應一般出現了情緒波動,有記憶也給到了卞承的腦海。

與此同時,吳宇的詭異對卞承的影響力也擴大了不少。

卞承隻能增強功德來勉力維持。

【這就是吳宇的父母。吳二和“吳三”。吳家村以能力的強弱來守護宗祠,一旦進入宗祠就隻能有排名,不能保留本名?這是為什麽?】

卞承迅速歸納了腦海中的記憶,生出了疑問。

吳宇的父母走向了卞承。

在村民的眼裏,能看到他們的眼睛已經紅腫,顯示了他們曾經哭過很多次,此刻的眼神中充斥著濃鬱的孺慕之情,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溫暖。

但在卞承眼中,隻能看到一個有著濃濃黑眼圈的男子漂浮在半空中,頭頂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玉,渾身都是扭曲變形的符文,伴隨著嗚咽呢喃的男人。

還有著席卷黑暗而來,身旁生長無數隻招搖的手掐著自己脖子將臉憋的烏紫的女人。

腦海裏,吳宇給卞承的記憶不是這樣的。

一股濃濃的悲傷情緒傳到卞承的心裏。

【他們,才是真正愛自己的人。爸爸,媽媽。你們怎麽沒有變回來……】

“爸媽,這裏交給你們了。我去找爺爺。”

吳宇在這一刻完全壓製了卞承,強行開口,聲音沙啞。

吳父吳母的身體一震,眼神變得更加柔和。在場所有人的異常和詭異更加猖狂。

“嗯,小宇你放心吧,我們會處理好的。”

吳父拍了拍吳宇的肩膀,鄭重的保證道。

回頭,吳父吳母對著所有村民們道:

“大夥們,村祀繼續!燃篝火,準備開席!”

所有村民歡呼,一哄而散,滿是歡愉和瘋狂額的氣息。

吳宇的影響再次回落,卞承轉身離開,他的身影融入了村民之中,向著宗祠走去。

【那個老人,吳宇的爺爺,是關鍵。】

“小宇。。。。。。”

吳父吳母望著吳宇遠去的身影。

但很快,他們收斂了心緒,將目光轉移到了眼前的大海上,神態肅穆。

海岸上全是殘存的血肉和腥臭的血液。

宗祠,正中心的蒲團上,坐著一位栩栩如生的屍骸,身上掛滿了銅錢,香燭、貢品。

“你醒了?”

忽然,一個淡漠模糊的聲音響起,仿佛跨越了遙遠的時空,直抵這具屍體的心靈深處。

下一刻,屍體的眼眸一亮,身上的祭品開始嘩嘩響動。

無盡的黑暗之中,吳老看到了自己正在往前走。

“我的身體,這是。。。。。。”

他的瞳孔縮小,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身軀,甚至感知到了自己的呼吸。

“我活過來了?”

黑暗中的吳老眼中充滿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他的視線穿越了虛幻,落在了自己腳下,他看到了自己的雙腿,看到了自己的雙臂,看到了自己胸膛之上的五官輪廓,還有著一身的祭品。

他低下了頭,他看到了自己的雙手,那隻屬於自己的手。

雙手握住又鬆開,意識周圍的黑暗褪去,吳老跪地拜了拜黑暗中的巨大眼睛。

連連磕了幾個頭之後,意識徹底回歸。

“哈哈哈哈,我還活著!”

“噫!我還活著!”

狂喜的喊叫聲在他的喉嚨中炸響,他的眼角滑落了兩行熱淚,這是喜悅的淚水。

但緊接著,他的神色又變得凝固,看向了自己身後的高高排列上去的牌位。

一個個牌位都像心髒般跳動,傳出了一陣陣的囈語。

“這。。。。。。這是。。。。。。”

老農呆滯的站立在那,看著自己的身軀,看著自己的皮膚,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大家,都活過來了?不對,不對,隻有我活過來了,大家其實還是死者……”

“祖神!這是為何?”

“難道是對我的考驗嗎?祖神,魂何歸來兮?”

他的耳邊,那些牌位中的囈語匯聚,成為可以理解的一道道低沉的誦經聲響起,帶著神秘的力量湧入了他的腦海。

“奧皆本其霧之臭。皆以噬者於無濕現身……

死物之鄰也皆踞此屋,充於室。而食者之精亦將從之;

彼居大洋,靜歸地之時。

目遍觀八極,耳廣聞六道。。。。。。。”

一段段經文鑽進了吳老的腦海之中。

他的眼睛慢慢閉合,一片漆黑,而後睜開。

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無數的畫麵。

畫麵中,無窮無盡的星辰環繞著恒河流淌,它們像極了神話中的天庭。

悅耳的鈴聲響起,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山川秀麗,風光宜人。

遠處,有著一座巍峨壯觀的宮殿坐落於山巔。

宮殿金碧輝煌,華美非凡,宛若仙境。

但這一切都被霧靄所遮掩,朦朧一片,讓人無法看見其中的景象,唯有在偶爾的縫隙之間窺視到一抹璀璨的光芒,仿佛蘊含著大境界和大恐怖。

“那便是祖神行宮嗎?”

吳老的眼中流露出驚歎之色。

他抬步踏出,身形想要拔高,卻被狠狠按在了地上。

吳老匍匐在地,嘴裏還有著泥土,但他卻如癡如醉:

“族人都已經來到了這裏嗎?保留殘軀肉體來為祖神行道,我為引領……祖神慈悲,這是對我的考驗……”

但腦海深處,吳老充滿了不甘:

【我,是被拋棄了嗎?我明明才是引領者,為何,隻留下了我?】

吳老的神色有些黯然,但他的嘴角卻揚起一抹笑容:

“不管怎樣,祖神永真。”

他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神情複雜,他知道這些人都是他的親朋好友。

而他們的眼中,同樣充滿了喜悅與激動。

再回神,吳老又回到了漆黑的宗祠之中。

“小宇。。。。。。就差你的儀式了。”

老農喃喃自語著。

吳家村,村尾。

薇朗的身軀緩緩落地。

他的雙目赤紅,身上的衣物破碎,肌膚上遍布裂紋,鮮血滲出,幾乎成為了一塊塊碎屑,身上的金光強度依舊,但不時在閃爍。

他掙紮著起身,踉蹌著邁步,身後全是在追逐的觸手和血肉。

此時,他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剛剛那些,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的!

他,竟然真的複活了,回到了自己進來之前的時間。

“我居然沒死,還活著。。。。。。”

他呢喃,神情恍惚,心神劇顫。

他回憶起了當初那一幕,那一場戰鬥,以及最後的結局。

自己和清虛奮力挑戰老吳,誰知宗祠裏麵還有其餘四人。最後隻能和其中兩位換掉,依舊有三人無法應對。

之後清虛上山尋找蟒神,我獨自在宗祠拖著,弟子們都死了……

【重啟,還有轉圜之機。】

【之後我還會在遇到我。我必須,給他信息,還有卞承和清虛……】

薇朗的思維發散,想到了很多事情,但他卻什麽也做不了,他的意誌,已近油盡燈枯。

他跌倒,摔倒,爬起,再跌倒,一路踉蹌著著來到了一方院落之中,實在難以前進,耗盡最後的力量坐在門檻上,看著天穹之上重新顯露出來的月亮。

“月亮,你說,這個世界是真的還是假的?”

薇朗問了一句毫無營養的問題。

而卞承也到了宗祠的門口,看著空門打開的宗祠,還有走出來的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