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圓桌上的天使燭台亮起,光線變得更弱以至於有些泛黃。
林夜子坐下時旁邊的方勵誌臉色慘白,他換了身運動裝束,不停摸著大腿和肚子,思考片刻還是低聲開口,“謝謝。”
“你昨天去那裏是不是因為收到了地圖碎片?”林夜子緊盯著他。
“是。”方勵誌回答得很沒有底氣。
“原來是這樣。”林夜子心中的想法一一得到驗證,目光盯著搖曳的燭火晃動,“如果真是這樣,那到底是誰給塞紙條給你們的?”
穿著白袍的身影在林夜子腦海晃**。
一個在白天能看到玩家的人,除了他還會有誰?可是他為什麽這麽做?!難道跟怪物被召喚出來有聯係?
周粉粉走進來時看到林夜子和方勵誌,頗有些疑惑,“你沒死?那多出來的半個屍體是誰的?”
方勵誌摸索大腿不吭聲,新長出來的身體讓他有種強烈的排斥,像是某種詭異嫁接令人無法忍受卻也無法割離。
周粉粉見他沒說話順勢往林夜子身邊湊,親昵地攬住她,“夜子,昨天發生了什麽?”
“我問你,你跟林傲雪去拿召喚術手稿時有沒有拿到一張地圖碎片?”
周粉粉撓頭,“沒有。”
“確定?”
“確定。”
林夜子知道周粉粉沒必要撒謊,側麵印證當時她們遇上的是蛇而不是黑氣觸手。
“仇月死了。”周粉粉看向還在努力融合軀體的方勵誌,“那半截屍體是你的吧?你……截肢保命?”
方勵誌點頭,還是畏畏縮縮的樣子。
林夜子看向拱形門外的黑暗,不知道接下來外麵鑽出來的是玩家還是觸手!
滿是皺紋的臉從黑暗中漸漸露出,筆挺西裝和金絲眼睛讓獨孤亮看起來年輕許多,他進門時悄無聲息像是黑暗凝聚的人形,方勵誌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慘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獨孤亮麵帶悲傷,未開口便把所有召喚術手稿放在桌麵,足足有十一本。
周粉粉抬手上前細細辨認,“這麽多的手稿?獨孤先生可真是厲害啊!”
“裏麵大部分是仇月找到的,如今她已經死了。”獨孤亮坐下,燭火搖曳讓他看起來身影恍惚,“我們隻剩下四個玩家,今天是第四個晚上,大家多少都找到點線索,集思廣益是我們最後的退路,一旦各自為營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周粉粉挑眉,“獨孤先生你找到的線索……”
“那隻觸手會攻擊找到召喚術手稿的玩家,第二個晚上我和仇月遇到過它,昨天晚上我們也是在拿到手稿後被它追上,仇月她……”
周粉粉上下打量獨孤亮,“仇月難道跑不過你?”
話語中的懷疑讓周圍氣氛靜謐僵硬,呼吸聲此起彼伏,三雙眼睛緊盯著獨孤亮。
“我用了遊戲道具。”獨孤亮開口,眼神如禿鷲般掃過幾人,“那種情況下我顧不上其他人。”
沒人想為仇月說話,畢竟之前她盛氣淩人的樣子確實令人不爽,如果林傲雪還在的話勢必要冷嘲熱諷一番。
周粉粉雙臂壓在圓桌上,托著臉眨巴亮晶晶的雙眸,“我光顧著逃命,什麽都沒發現。”
方勵誌咳嗽兩聲,“我昨天晚上被觸手攻擊,好容易才活下來,至於發現……還沒有。”
獨孤亮輕輕敲擊桌麵,“也就是說三天,你們什麽發現都沒有?”
林夜子在獨孤亮進門就往後靠著椅背,將半個身子掩蓋在陰影中,此時一點點將自己暴露在光線下,麵上是人畜無害的笑意,“我有一些發現,孤獨先生。”
獨孤亮確實沒把坐在正對麵的漂亮女孩放在眼裏,他素來不會看錯人,對方絕對是個新人!還不需要放在眼裏!
“請說。”
“副本-BM博物館進來的玩家絕對不止我們,據我所知光是死在博物館裏的幹屍就有一百多具!”林夜子冷漠地說著殘忍事實。
方勵誌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目瞪口呆地看向林夜子,張張嘴卻是一句話都沒問出來;倒是周粉粉心知肚明,更是沉默。
獨孤亮眉頭簇起,“所以呢?”
林夜子沒有接他的話茬,繼續說道,“第一個晚上成貴死了,準確的說先是被玩家捅了一刀接著被觸手吸幹血肉,具體是誰捅的他我不清楚,但是我想那個人就在我們之中。第二個晚上,離開團隊獨自行動的M在白天時手裏被人塞了地圖碎片,找到藏有召喚術手稿的藏館,同一時間獨孤先生和仇月也被攻擊,我想那個時候你們兩人其中的一個也被人塞了紙條對吧?”
周粉粉和方勵誌看向獨孤亮。
“你當時沒有跟她回來,為什麽?”林夜子聲音清亮,在黑暗中也有擊透人心的本領。
獨孤亮沒有說話,他發現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這不是重點。”林夜子見獨孤亮的眼神緊盯著自己,捋了下卷發,“昨天,方勵誌也拿到紙條去找手稿,而後也被襲擊!事情巧合度有點高,讓我不得不懷疑觸手潛伏在各個手稿所藏的位置,趁機攻擊!”
周粉粉回想前後脈絡似乎有些明白了,而方勵誌已然搞清楚來龍去脈,看向獨孤亮的眼神帶著敵意。
林夜子繼續說,“第一天白天我遇到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我發現他能看得到我,能在白天看得到玩家我想應該也是玩家中的一員,不過他極有可能是被遺棄或者是沒有通過副本留在這裏,不管是哪一種,他能看得到我也就能看得到其他玩家,然而玩家之間卻看不到彼此。而在經理辦公室,我發現他像是看到了其他玩家,那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就很快跑出去,就連熟悉博物館的經理都沒追上。”
獨孤亮翹腿,雙手交疊在大腿上隨意放著,目光中的陰冷逐漸轉變成欣賞。
“迄今為止,我們拿到的所有地圖都給了兩個人。”林夜子心裏帶著解完題後的舒爽,“是吧,獨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