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三無蘿莉的眼淚
兩分鍾後，李煉與狙擊手之間的距離縮短到百米，從現在開始，那名使徒隻能進行兩次發射。
兩杆狙擊槍，共四顆子彈，如果不能阻止李煉，那麽他就必死無疑了。
這時，一名高大的使徒擋在李煉麵前，強壯的爪子拍向他的頭頂。
李煉有兩個選擇，閃避，或是將其斬殺。這兩種選擇都隻需要不到一秒就能解決問題，並不會影響他的速度。
但是，李煉的選擇是停止。
就在他止步的瞬間，兩顆子彈，一顆穿透使徒的胸口，向自己打來，另一顆射向使徒的左側。
如果李煉想要出刀斬殺這名使徒，那麽第一課子彈將會穿透使徒，從他的視線死角飛出，擊中他的胸口。
如果他閃避，向右還好，向左閃避的話，則必然會被第二顆子彈命中。
這名可怕的使徒，在短短的接觸時間裏，統計出李煉往左閃避的習慣，然後果斷的進行賭博，如果李煉按照習慣，繼續往左閃避，那麽此時大概已經變成兩截了。
可惜，他怎麽也沒想到，李煉的反應是猶如未卜先知般的停止。
長刀一抖，打偏那顆已經沒有威力的子彈，緊接著，他右腳猛蹬，踩出一個淺坑，借著反作用力急速突進，然後左腳踏上使徒的爪子，整個人越過他的肩膀，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一道淺淺的刀芒劃過使徒的腦袋。
他落地，再次加速，直到十米開外，使徒的頭顱才被頸動脈裏鮮血的壓強頂開，赤紅的血柱直射天空。
這些使徒的身體素質全都不比李煉差，比蠻力的話，李煉最多打敗一兩隻，但是現在兩者之間的差距卻大到了這等地步。
絕大部分使徒都隻是“不懂武技的普通人”，而李煉卻通過主神，學到了數位頂級劍客的劍法，這其中的差距，就是如此的誇張。
於是，距離縮短到五十米，狙擊手隻能再發射一次。
他的左右手，那兩杆凶悍的巴雷特狙擊槍，在同一時間爆發出轟鳴，兩顆子彈同時出膛，一齊瞄準了李煉的胸口！
在短短五十米的距離裏，就算李煉可以預讀子彈的軌跡，想要閃避，也是不可能的。
而這兩顆子彈，更是隱藏著必殺的奧義。
在李煉的感知裏……它們，竟然是重疊在一起的？
在第一顆子彈破開空氣的同時，其身後形成了短暫的真空，而第二顆子彈就在這真空軌跡中飛行，因為不用承受空氣阻力，其速度比第一顆子彈稍快，撞在了第一顆子彈的尾部。
於是，兩顆子彈的動能合在了一塊兒，形成雙倍於前的破壞力！
這一槍，怕是“龍王”的甲殼，都能穿透！雙倍的動能所代表的，卻是數倍的殺傷力。
那是，最強的“點”傷害，能夠與其對抗的，隻有更加強悍的“點”。
所以，連思考都不需要，李煉手腕一轉，換成反手握刀，左手抵著劍柄，右手肌肉壓縮，猶如彈簧，他左手拇指輕輕一彈，仿佛扣動了扳機，右手便在0.1秒裏刺出了一記快絕的突刺！
薄薄的一層氣刃覆蓋在刀尖，首先命中了第一顆子彈的黃銅外殼，實心的黃銅彈丸完全吸收了氣刃的力量，自己卻被擠壓得變形。
以李煉現階段的氣刃，還沒銳利到切割子彈，畢竟對“風之理”的操控，是基於自己本身的“氣”的。
緊接著，實體劍刃和子彈碰撞了，銳利的刀尖直接刺入黃銅內部，本就變形的彈頭直接被刀尖剖開，沿著中軸線，第二顆子彈也遭受了同樣的命運，
因為動能的損失，子彈再也無法抵抗緊接其後的氣壓，它被彈了開來，偏轉一個三十度角，擦著李煉的肩膀，沒入泥土裏。
“不可能！”
十米外的使徒發出一聲驚呼，他站在一具六條腿的仿佛奔馬一樣的怪物背上，就是這名使徒幫助他快速移動，躲避要塞那邊的炮火，同時也讓李煉的追逐延長了三倍的時間。
但是，“不可能”這已經是他的遺言了。
——如果知道這一點，他會不會嚐試說些有意義的話呢？
李煉隻是，拔刀，斬殺！
全力而為的一記橫斬，銳利的氣芒跨越十米的距離，直接將兩把狙擊槍斬斷，然後去勢不減，從使徒的腰間抹過。
下一秒，無數腸子、內髒，從腰斬的傷口裏流出來，仿佛漏洞的塑料袋，再也兜不住內容物。
李煉毫不猶豫的轉身，不耽擱半秒鍾，開始往回突進，沿路又是死傷一片，本已被填充的道路再次被強行打開。
——千萬喪屍大海中，隻有這，一人，一刀。
——
“指揮官閣下，請立即派出飛機，狙擊手已經解決了。”
歐羅拉一邊與一名使徒遊鬥，一邊急促的說道。
手表裏傳來指揮官激動的聲音，並表示直升機在數分鍾內就能趕到。
此時，除去死去的那名戰士，以及重傷的趙幸，眾人圍成了一個大圈，困守在喪屍海的正中間，猶如一塊頑石，不斷經受著無盡喪屍的考驗。
眾人都累了，包括李煉冴子在內，都已經十分疲憊了。
汗水不停的從下巴滴落，頭發黏在額頭上，喘息急促，在10月的寒冷空氣裏，每一次呼吸都吹出一陣白氣，而自身的熱量就被帶走一分。
這也正是喪屍最可怕的地方，他們根本不會疲憊，即使你可以殺死一百、一千，也總有累的時候。
這裏是現實，不是什麽熱血漫畫，沒有體力，是會死人的，不是光靠鬥誌就能一次次爬起來的。
歐羅拉的耐力真的很驚人，在李煉冴子氣喘籲籲的時候，唯有她還能發揮出七八成的戰力。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劍也越來越鈍，她那金色的長發被汗水浸濕，靈活的身法也變得有些狼狽。
“怎麽還沒來？”安德烈抬頭看向要塞的方向，那裏依舊看不到任何飛行物。
“埃裏克，再聯係一下。”歐羅拉命令到，瘦小的少年應了一聲，就在眾人的保護下再次和要塞聯係。
但是，手表所傳出的，隻是一堆雜亂的電流信號。
“這種情況是……他們的設備被破壞了。”從電流的波動中，埃裏克聽出了原因，倒不是沒有人接聽，而是那邊的聯絡設備發生了故障。
“也就是說……已經有喪屍進去了？”歐羅拉咬牙問道。
“大概……”
眾人盡皆沉默，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體力大量消耗的眾人根本已經不可能再次突圍出去。
好在——
“聽，封鎖線那邊的爆炸聲還沒有停止。”
就是說，要塞的抵抗並沒有被瓦解，而聯係的終止可能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情況，還沒有壞到底，至少，還有希望。
這時，又一名使徒撲了過來，因為疲憊帶來的反應滯後，歐羅拉沒有躲過，隻得揮劍硬抗，從劍刃上傳來一股巨力，直接將她掀飛了。
這名使徒雖然比較強，但是在平時的歐羅拉而言根本不算什麽，此時，卻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關鍵時刻，卻是一隻纖細白嫩的胳膊，一巴掌把使徒拍飛。
“看來人類真是不能相信啊。”那胳膊的主人竟然是司空夜月，這個一直被認為除了“點火柴”就沒有近戰能力的使徒。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說道，“真不想用這個能力，醜死了……”
她的口中吞吐著粉色霧氣，不是用來傷敵，而是自己咽了下去。
霧氣裏的奇妙成分加速了她全身脂肪的燃燒，直接將這些“能量塊”變成了實際可用的化學能，這些能量強化了肌肉，讓夜月發揮出數倍於平時的力量。
但是，副作用自然很大，全身的脂肪如果燒過頭的話，整個人就會變得“骨感美”。想要“增肥”恐怕得花不少時間。
夜月的爆發頓時緩解了眾人的壓力，冴子，李煉，歐羅拉，三人中留一個在內圈休息，其他人戰鬥，然後輪流休息，一時間倒也沒有危險。
直到20分鍾後，一架運輸直升機才姍姍來遲。
一條繩梯從飛機上落下，夜月，歐羅拉，李煉殿後，其他人有條不紊的爬了上去。
而夜月，看到千鶴安全的上到飛機，臉上終於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趙幸，此時也恢複了過來，勉強站立著，目送千鶴登上飛機。
在他們身邊，更多的喪屍撲了過來。
——
“李煉，記得我們的承諾，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夜月大喊著，然後笑著撲向那些喪屍，將淚水藏在眾人的視野外，將這份訣別的悲痛發泄到喪屍身上。
能控製的就控製，不能控製的就將其抹殺，她攙著趙幸一起，全然沒有回頭的意思，他們在殺戮中對視一笑，直到淹沒在喪屍中，再也看不到。
李煉默然，他其實隱隱猜到了夜月的決斷。
作為使徒的他們，已經不可能再融入人類的生活了。
而他們又親手背叛了自己的同伴。
所以，“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唯一的選擇，就是離去。
自己的守護，反而會使所愛之人更加危險，那麽，就決然的離去。
即使自己傷心哭泣，也不想被看到，即使全世界都是敵人，也無所畏懼。
李煉感受到了夜月對千鶴的愛，心裏不再有任何懷疑。
同時，這一份承諾，也顯得愈發的沉重。
——這僅僅是一次交易，很公平的交易。
李煉心裏明白這一點，但是，這種想要做什麽彌補的心情，又是如何而來？
而千鶴，她那黑寶石般的眸子久久凝視著腳下的死亡大海。
她張開小嘴，想要說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一行淚，卻沿著白瓷般的臉頰滴落，她覺得心口好疼，卻無法明白疼痛的原因。
大概，她作為“千鶴”而言，終究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