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的能力

陽光明媚,圓圓的亮斑透過樹木稀疏的葉落了下來,隨著清風微微的搖**,宛如精靈的世界。風輕雲淡的早晨,在她腳跨入二太太庭院的刹那,薄霧般的煙消雲散了。

不過是一道門的間隔,卻仿佛跨越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風,卷著落葉的風劈頭蓋臉的吹了過來,微微的有些涼意,那感覺並不討厭。

這院落裏樹木繁茂的嚇人,樹幹很高很高,從下麵仰視,有種望不到頭的感覺。

院子裏靜悄悄的,聽不到絲毫的蟲嘶鳥鳴,也沒有人語聲,完全的,被歲月遺棄了。

巫小七掃視了一圈,步履輕盈地踩著青石板小路徑直朝左手邊的房間走去。房門虛掩著,她像隻貓一樣輕輕溜了進去。

很是素淨的一間房子,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她微微的有些失望,雖然知道這不可能是二太太的房間,本以為會有些什麽好玩的東西呢。

木格的窗子上紅色的漆已然有些剝落。迎麵就是一張大大的很有些笨拙的床,隱約可見上麵雕刻的流雲圖案,也是淡淡的。**掛著一頂厚重的白色帳子。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巫小七歎了口氣,出師不利。正準備偷偷溜出去時,眼睛突然掃見了床腳放著的一盞油燈,一盞正在燃燒油燈。

燈,不是要放在桌子上的嗎?

現在是白天,雖然這房間是有些陰涼,但點燃油燈卻是完全的不需要。

她一時好奇心起,忍不住走了過去。很普通的油燈,火苗在日光中白白的,幾乎不可見了。

湊近了仔細的看,不過就是一盞油燈,沒什麽特別。也許,是二太太晚上點燃的,忘記了熄滅。

站起身,她無意的朝**掃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躺在一個人!

放下來的厚厚的帳子中隱隱可以見到一個人的輪廓,小小的。

小詞?

巫小七蹙眉,那孩子,不管怎麽說,也是大小姐的心肝寶貝,居然就這樣放在這裏。

挑開帳子,果然見到小詞靜靜的睡著。粉嫩的肌膚已經恢複如常,不似那日的青白。精致的眉眼,玫瑰花一般嬌嫩。睡著了的小孩子是天使。

巫小七忍不住想摸一摸她細嫩的臉頰。手指還未觸到她,隻聽得一聲脆響,那盞油燈被她的腳給踢翻了。

巫小七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慶幸,還好還好,聲音不是很大,應該吵不到別人。手忙腳亂的把那盞油燈扶起來,燈油撒了大半,燈已經熄了。她並未放在心上,將那燈推到之前的位子上去。

“小詞,小七姐姐改天……”

她眼睛突然瞪的圓圓的,望著**的小女孩。

那女孩子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定定的望著巫小七。那種眼神,那種神情,絕不是一個小小的孩童應該擁有的。

魅惑的笑了笑,稚嫩的臉頰上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嫵媚,她下巴輕輕的挑起,以一種似乎是淩駕在萬物之上的姿態看著她,挑釁。

巫小七眸子刹那間深沉起來,語氣冰冷,“你是誰?”

唇角一絲細細的嘲笑,她繼續維持著挑釁的表情,冷冷的。

緊緊掩上的門毫無預警的開了,巫小七心口一窒,下意識的扭頭去看。

二太太靜靜站在門口,藍色的旗袍,高高挽起的發髻,一如既往的蒼白的臉色,眼睛澄澈明亮。

小詞劇烈的顫動了一下,緩緩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沉沉的又進入了睡眠。

二太太望了巫小七一眼,歎了口氣,“你這孩子……”

巫小七麵孔脹得通紅,用膝蓋想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低下頭,小聲訥訥的道:“對不起……”

二太太垂下眼簾,輕輕笑了笑,“也是,反正都要來的。”她神情平平淡淡的,好像一切都知曉了,又好像一切都無所謂。

巫小七突然生起氣來,眼睛直直的瞪著二太太,“你怎麽這樣子?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對吧?你為什麽不阻止?難道你看著這麽一個大家庭衰敗了,分崩離析了,你會很開心嗎?”

二太太有些訝異,認真的看著小七惱怒的臉。許久,緩緩搖了搖頭,“不,我不想的。但,我也無能無力。”

巫小七冷冷的笑了笑,眉眼俱是淩厲,“隻怕不是無能為力,而是,從未努力過吧。”

二太太微微蹙眉,並未答話。

巫小七眼神清冷,“我早知道你擁有可以看透未來的力量。是從那次大病之後吧,真是神佛的眷顧。可惜,這力量給你,竟是浪費。從此之後,你就遠離了你的丈夫和女兒。為什麽呢,怕是預見到了日後的結局吧。反正這宴席遲早要散,不如早點離場,不是嗎?”

二太太緊緊抿著唇,神色冷冷的,隻是眸子深處,有什麽東西,隱隱的閃動著。

“你根本就不知道,清嵐有多麽的愛你。可你,那麽的自私。預見到女兒悲慘的未來,怕自己日後難過,就拋棄了她。你根本沒資格做母親!”

“說夠了嗎?說夠了的話,你可以走了。”二太太語氣依然是淡淡的,身體卻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著。

巫小七揚眉,“哼,走就走!”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戛然關閉,掩住了一院的陰涼。

巫小七憤憤不平的邁著台階向下走,一步一步重重地踏著,奮力發泄著什麽。

隻顧著下台階,腦袋上突然被人砸了一朵玉蘭花,巫小七立刻發起飆來,“哪個混蛋?不要命了?”

順著花丟來的方向望過去,騎士斜倚在樹旁,英氣的眉微微皺著,望向她。

心中頓時生怯起來,她咬了咬唇,惡狠狠地說:“待在這裏幹嗎?嚇人呀?”

騎士悠悠然地從樹叢間走了出來,沒理會她的粗暴,淡淡問道:“事情辦妥了?”

事情……

巫小七頓感不妙,“那個……啊,其實……”

騎士挑了挑眉,一字一句道:“也就是,搞砸了。”

他茶色的瞳孔水晶般的漂亮,巫小七卻如同見了鬼一樣,步步向後退,“那個……其實,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借助於那個老女人嘛,自己就可以搞定!”

“看來,你還是沒有搞清楚。不是我們,是你。”

巫小七用力眨著眼睛,“那個……我自己應該可以……搞定的。”語氣猶猶豫豫的,明顯的很沒把握。

騎士微微歎了口氣,“我記得跟你說過,我在這裏待不了幾天的。”

“所以……”

“所以……”騎士長長的手臂揪住她的耳朵,“所以,你就給我乖一點,該處理的事情趕快處理了。”

“壞蛋,快點放手!”巫小七咬牙切齒。

騎士揚了揚眉,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幾分。

“呀――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壞人,就知道欺負我!”巫小七怒極,死命的扯下騎士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齒痕深深的,滲出絲絲的血跡。

巫小七擦了擦嘴巴,瞪了他一眼,“看你還敢欺負我!”

騎士眉頭微蹙,望著那隻要滴血的手,怔怔的出神,“拋棄了人的身體,都忘記了流血的感覺……”

“呀,你這人真恐怖!”巫小七做了個鬼臉,作勢甩了甩身上的雞皮疙瘩。“總之,你應該慶幸。當你是隻貓的時候,沒有人想要咬你。”

“小七!”

遠遠的傳來女子的呼喊聲。

“在這裏!”巫小七慌忙揮了揮手應答,扭臉對騎士說:“喂,紫蘭姐姐叫我,我去了!”說著蹦蹦跳跳的跑了下去。

紫蘭微微詫異,“丫頭,你到那裏去幹嗎?二太太討厭人吵鬧的。”

巫小七嘟了嘟嘴,“又不是我要來的。二少爺的那位朋友呀,很難纏的。我路過那裏的時候見到了他,他死活要進去看看。我可是攔了半天才攔下來。”

紫蘭笑了笑,“好了,好了,快去吧。四小姐叫你呢!”

“咦?什麽事?”

“好像是要看戲吧!”

女孩子的聲音漸去漸遠,風吹起樹林沙沙作響,天高雲淡。騎士站在濃濃的樹蔭下,望著整個莫府,眸子中冷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