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時間我會回家的,到時候你得殺你養的雞給我吃。”
“肯定了,本來就是養給你的,不過你回來的時候我可能不在了。”電話裏的聲音變得無限的哀傷,又有一種不舍,像白發人送黑發人那樣透著一種淒涼。
“沒事吧,爺爺。”星月被嚇著了,饑腸轆轆的他突然食不下咽。
“我要走了,月兒,要去很遠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來了。”聲音很痛苦,有些不甘心。
“你別嚇我啊,爺爺。”星月聲音帶著哭腔,突然的變故,讓晚點鋪的老板大吃一驚,眼前的小夥子好像發生了天大的事。
“哈哈哈,騙你的。 月兒,我一個孤寡老人,到時候你回來得好好陪陪我。”電話那頭傳來戲弄人成功後的笑,這讓星月懸著的心立馬又坐實了。
對於爺爺這個怪老頭,有些事,星月也是一想到就肚疼,記得上小學時,爺爺經常和他開玩笑。“月兒,你在學校找到女朋友了嗎?沒找到,要趕緊找,現在中國男多女少,不趁年輕好一個,以後老了就找不到了,可不要像爺爺這樣,老了還是個光棍。”小小的星月隻得紅著臉走開,留下爺爺戲虐的笑著。
“爺爺你雖是老頑童,也不要拿生死開玩笑嘛。”星月抱怨,心想這老頭還真是越活越年輕。
“是是,月兒教訓的是,不過如果有一天我真不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在我心裏,你活著就是我活著,隻要你不死,我就能永生。”聲音一改前半句的嘻哈,變得很嚴肅,像是在說塵封在嘴裏恒久的心裏話,又像是臨死前的遺言。
“嗯,我答應你。”不知是對話氛圍的代入,還是感情的使然,星月回答得很沉重。
“記住你的承諾,這是你對我的承諾,承諾隻有被實現了才叫承諾,沒被實現的隻能稱為謊言,我希望你不要對我撒謊。”爺爺的聲音依舊嚴肅,星月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好了,記住我說的,月兒,好好學習,掛了。”爺爺聲音恢複了正常,讓星月有些難以適應。
“嗯......”星月總覺得怪怪的。
星月回到學校是十點半以後,他時間卡的很準,這時間段剛好是走讀生放學回家,校門口最亂的時候,他可以趁亂溜回學校。不知道是不是他做賊心虛,過校門口時他總低著頭,不敢直視保安,他總感覺保安在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來到進宿舍區的大門前,星月愣住了,他看到了坐在宿管辦公室裏的老趙。此刻老趙與他四目相視,他有一種向後跑的衝動。對於他這類學生,不管在哪裏,隻要遇到班主任,第一念
想就是躲起來,這似乎是他出自於血液裏的本能。不過看著老趙死死的盯著他,星月不知哪裏蹦出一股“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氣概,硬著頭皮進去了。
“怎麽這麽早就下來了,不在教室多看看書?”老趙語氣有些慵懶,一貫的帶著小覷。
“老師好”星月語氣很禮貌,不知道的,肯定會誤以為這是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才子。
星月有點驚訝老趙的問話態度,“難道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心中產生疑問,似乎老趙對他逃課上網的事並不知情。
“我鼻子發炎,頭有些痛,就先回來了。”說謊對星月來說就像吃飯喝水,輕鬆如喘氣簡單如放屁。
“不想看,就說不想看,找什麽借口,去吧。”對於這類學生班主任是最頭痛的,也是最沒辦法的,不管你說什麽,和對牛彈琴差別不大。
星月如赦免的罪犯害怕被召回一樣,灰溜溜的向宿舍走去,心裏樂開了花,不知道是逃了一天的課沒被抓到,還是老趙沒有損他幾句,他忽然覺得老趙挺可愛的。對,老趙不罵人時是挺可愛的,星月想。老趙有時上課也會帶點幽默,他曾向同學抱怨說:“列寧說,‘老師是太陽下最關輝的職業’這是天地下最大的謊言”說這句話的時候老趙鏗鏘有力,義憤填膺,估計他用一生的精力驗證了這句話。
他也曾有些深意的道:“女生以後最好不要選擇當公務員,因為這裏麵有貓膩,除非你不想升官。”這樣回憶著,星月才發現,每個人都有可愛的一麵,隻要你用一雙純潔的眼睛去觀察,星月想著,更樂了。
來到宿舍,同班的其他人還沒有到,隻有筱官到了,這倒是不意外,隻要是住校生,一般都會在晚上放學後,留在後麵看書一個或半個小時,反正來到宿舍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頂多幾個男生討論討論今天哪個女生的內衣太露了,或哪個女生胸部是本班最大的,這類永久不變的話題。
筱官和星月是屬於那種大考大閑,小考小閑,不考最閑的一類,如果不是上課,基本上不會待在教室裏。
“今天逃了一天。”星月說這話有些炫耀,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種心態,可能學渣也有一顆被關注的心,盡管是在最被人鄙夷的逃課上。
“這個星期六去通宵,去不去?”筱官啃著一個包子,這是他每天固定的晚點。
“好啊,到時候問一下屌絲強去不去,我們三排。”星月拍著胸脯保證。
說起通宵,星月想起高一的時候,那時王筱還沒和他們一間宿舍,星月網癮也沒有王筱的大。有一天王筱離校打夜,讓星月在
老師查宿時到他們宿舍冒充一下他,這種事在差生之間很常見。
那天不知為什麽星月他們宿舍也隻有他一個人,老師查完星月他們宿舍後,星月趁著老師查隔壁宿舍時跑到了王筱他們宿舍。為了不讓老師認出來,星月假裝洗頭,用毛巾抱住半邊臉,讓老師看不清。大約七八分鍾後,宿舍的敲門聲響起。
“叫什麽名字。”老師拿著住校生名單,記錄著離校生的名字。
“星....,哦,王筱。”星月用毛巾擦著頭,手捂住了半邊臉。
“這名單上沒有啊。”老師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
這時星月才想起,王筱他們是與高三學長一棟宿舍的,宿管為了方便,並沒有將王筱他們的名字編寫到高一學生住校生名單裏。
“哦,沒有嗎?”星月明知故問。
“那你寫一下你們宿舍離校學生的名字吧。”老師想到了一個辦法。
“啊?”星月愣住了。老師指了指名單最下麵的空白部分,示意星月寫在那裏。
星月是徹底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王筱他們宿舍的其他成員,星月見過幾次,但名字是一個都不知道,讓他寫出名單,比上天還難。星月接過名單擺到桌子上,呆站著,一時沒了主意。
“你把你們宿舍離校的同學名字寫給我。”老師看星月一直不動筆,提醒道。
星月是徹底虛了,這和預想的不一樣,按照以前的劇本,應該是老師問你叫什麽名字,然後在名單上的名字後麵打個紅勾。現在星月是不知道該怎麽演了,他在名單下麵磨磨蹭蹭的寫了王筱。
“你把離校的名字寫出來,在學校的就不用寫了。”老師語氣出奇的好,讓星月有些尷尬。
“老師,我......”星月知道騙不下去了,這時候還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寫不出來是吧。”老師看著像犯錯了的星月。估計是看出了端倪,星月站著,有一種想把頭伸到地板下躲避災難的想法。
“寫不出來,算了。”老師道,然後轉身走了。
星月看著老師把名單收回,匆忙走出宿舍的背影,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這位老師是故意放他一馬了,和學生打交道的老師會看不出他的伎倆,他不信。
估計是打了一天的遊戲太累,星月與王筱聊了一會今天打遊戲遇到的坑,簡單洗漱之後就躺到了**。等到屌絲強,伴郎他們回到宿舍時他們驚奇的發現,一向玩手機到一兩點的星月今天竟然第一個睡著了,就連代替其他老師查宿舍的老趙都有些奇怪,懷疑自己以往是不是錯怪這個差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