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說變就變,才晴空萬裏的天空頃刻間風雨交加,大街上的行人躲閃不及一個個逃命似的向就近的屋簷下跑去,秋英和她的母親在屋簷下對天長歎早知道就帶傘了,就在她們抱怨的時候一個秋蘭模樣的女子騎著一輛自行車車後還綁著兩個大竹筐,秋英還沒看清這個人便已經消失不見了。

屋外下著滂沱大雨屋簷下滴著續而不斷的雨滴,滿江嬸將兩個大竹筐扔出了大門。

“你這個女人,你想要做生意,我看你是瘋了,你是做生意的料嗎?!好端端的工廠你不待你要賣水果,我看你是吃飽了撐著,你這木訥的個性要是做得了生意我看我就改姓跟你一同姓黃算了!”

秋蘭衝出家門冒雨搶回被丟出大門的兩個大竹筐。

“阿母,我有信心,我想要試試看,我想這也是一份正當的工作不是嗎,請你不要阻止我。”

“什麽?!我阻止你,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你要知道我這可是為了你好,你這個性能做生意說給鬼聽鬼都不信!”

滿江嬸一味的要求秋蘭回工廠,她總覺得工廠比自家來得有活兒可忙,至少相對穩定。

秋英和她的母親向過路的熟人借來了一把傘,她們趕到林家大門口滿江嬸再一次扔出了大竹筐,在地上打滾的大竹筐差點撞了秋英,秋蘭再次冒雨跑了出來這下子她完全愣住了,秋蘭癡癡地站在雨中頃刻間沒有了半句話。

“黃秋蘭,有本事你就給我滾回去,我們林家沒有你這種自作主張沒有禮貌的的敗類!”滿江嬸邊嚷邊出門趕人。

秋蘭的母親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她扔下手中的雨傘雙手扶起了已經崩潰轉而蹲往地上慟哭的秋蘭,無情的大雨打濕了她們的衣裳。

滿江嬸並不知道秋蘭的母親早已經在外麵等候而秋蘭的母親自然也不是好惹的。

“親家母這是怎麽說的,我們家秋蘭是犯了什麽罪還是她又不小心違反了你們林家的什麽規章製度?如果我們家秋蘭真的這麽不經事那我就把她帶她回去,我來管教她好了!”

秋蘭的母親拉著淚眼婆娑的秋蘭,這一刻滿江嬸也感到錯愕,情急之下她上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親家母,這是怎麽說的,難道我這個當婆婆的連一句話都不能說了嗎?”滿江嬸滿腹委屈辯解道。

“我的女兒不懂事我自己拉回去管教,這些年辛苦你這個親家母了!”

“親家母,你聽我說,秋蘭她好端端的廠子不待,現在說要賣水果,這種大事她跟我商量過嗎?說都沒有跟我說一聲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這個當婆婆的你說能不生氣嗎,賣水果沒有店鋪那就得沿街到處叫賣我怕她到時候堅持不下又給你扔下了你說那要怎麽辦才好?!”

“我看你們林家的規矩還真不少,我們家秋蘭可是你們耀成明媒正娶的,她可不是舊社會的丫鬟,她是你想讓她來就來想讓她滾就滾的人嗎,我們家秋蘭嫁到你們林家一直就任勞任怨,什麽時候敢跟你說過一個不字,你摸摸你的良心看看,看看我是不是有哪裏說錯了!”

“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做嗎,要不是顧及偉強和玉婷兩個書包你說我喜歡吵吵鬧鬧嗎,我不是瘋子!”

兩親家母在屋簷下爭辯火藥味十足,心酸的秋蘭身不由己被她的母親拉著,滿江嬸轉而向秋英說情。

“我說大姨,你好歹也說一句公道話吧,秋蘭是我的兒媳婦我自然懂得照顧她但是像今天這種事不是也得看情況不是嗎?”

“親家母,秋蘭是我的妹妹我懂得理應教育她,但是像今天這種事不也是得看情況不是嗎,你說自從耀成車禍過後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什麽時候見他出去工作過?今天這種情形之下他當丈夫的人在何處?我妹妹所受的委屈又有誰來安慰?”

秋英實事求是的回答幾乎讓滿江嬸快要招架不住了,她說:“我說大姨,你這是什麽話,那你們今天就鐵定了要把她帶回去了是嗎?!”

滿江嬸完全沒有意料到秋英會以此番口吻回答她的話,滿江嬸終是下定決心讓秋蘭回娘家!

“好,黃秋蘭,你要是覺得你能回去的話那你就給我回去我不攔你,但是今後這裏的大小事包括孩子也不用管了,從此以後你好自為之吧!滿江嬸氣匆匆說完便扔下三人進屋去了。

秋蘭始終難以抵擋她母親的執著,她鬆開她母親不斷揪扯的雙手忽然間跪下了,秋蘭向她的母親乞求她不能跟著回娘家,為了兩個孩子為了這個家她更需要留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你真的不走嗎?!你不後悔嗎?!”

“媽,請你原諒你的女兒,我現在不能跟你回去,等我安頓好了這裏的事情我自然會回去看你的,我求你不要為難我好嗎?!以淚洗麵的秋蘭殊不知她母親的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我說之前我就反對你們的婚事可是你就是不聽,這都要怪媒人也要怪你自己,怪你自己太善良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那個女的都絕情到這個分上了,你還在留戀這個家?!我是不忍心看到我的女兒你受到傷害,現在我是還能走動要是等以後我老了等我走不動了、等我不在了你看還有誰會來保護你呢?”

秋蘭將求助的對象轉移到秋英身上,誰知秋英還是站在母親的立場。

“要是你的丈夫有擔當你也不用落到今天這個下場,現在耀成人呢,是不是又去喝酒賭博了?你一個女人家要養孩子還得看某些人的臉色,我說秋蘭,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秋英道。

秋英這麽一說便使得她的母親意誌更加堅定。

“走!跟我走,這個家你無需再留戀了!”

秋蘭被她的母親強行拉著走,滿江嬸至始至終躲在牆根下貼著牆壁偷聽著外麵的動靜,林二嬸打開小門滿江嬸卻成了她偷窺的一道風景。

雨漸漸減小蔡文芳帶著她的女兒茜琳還有玉婷和偉強三個孩子外出買菜回家來,話說那天要不是蔡文芳回來說不定秋蘭還真有可能被她的母親帶回家了。秋蘭的母親臨走前曾多次拜托文芳要多幫助秋蘭,她們在屋簷下所說的每一句話滿江嬸都收進了耳朵裏,滿江嬸心裏想著這已經是黃家第二次過來要人了,要是再有第三次她可真的就不客氣了。

黃大誌一腳踹開了杏美姑的房門,阿勇奪過杏美姑手中的剪刀結束了她想要自殺的悲劇,那天阿勇跟杏美姑整整說了一個下午的話,阿勇掉下男兒淚,他說要是杏美姑這麽想不開過幾天他怎麽能夠安心回台灣呢,劉紅霞被狠狠地嚇了一大跳偷偷地溜出了家門。

市場上有不少同事們**起來,原因不在這場大雨也不在於林家所發生的事,賣花生的周大姨在馬路上逮住了黃凱不小心得知了杏美姑想不開的事,或許是周大姨沒有聽清楚還是黃凱沒有說明白,人們的口口相傳之下杏美姑好好的活人被誤傳為已經自殺身亡了,這下可好了,阿華嚇得那把殺魚刀往地上扔去,有個老太太咋舌感慨地說:“前兩天還見杏美拄著拐杖進進出出怎麽現在就說她死了呢,要不然你說人啊,真的是難以預料,人像花草啊!”

說來還真是個笑話,已經記不得是誰說的了,有個議論這樣說道,杏美姑自殺死了那她那個台灣丈夫不是要哭死嗎,阿勇是還沒有哭死,我隻記得那個時候我也掉了一大把“冤枉”淚。

更加可笑的是我和賣醬油的阿美姨一行幾個人相約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沉痛的心情來到杏美姑家卻發現她家平靜得異常出奇,黃大誌出門來。

“大誌,我都聽說了,你節哀順變吧。”阿美姨道。

黃大誌“嗯”的一聲熱情待客的神色突然變為訝異,我們幾個人紛紛掏出兜裏早已準備好的白包給黃大誌而他更是不明白這錢是何用意。

杏美姑和阿勇聞聲接連出了門來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心想這是在做夢嗎,杏美姑和阿勇自然是熱情地招待我們,而我們一臉沉重的表情隻得化作一場苦笑。事後很多年我們這幾個人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把杏美姑活人當死人的事,就怕誰不小心說漏嘴了勢必會引來可怕的災難。

那天秋蘭的母親和秋英很是不悅地回去了,秋蘭擦幹淚水緊接著忙家事去,滿江嬸站在她跟前一臉嚴肅的警告道:“這已經是你們娘家人第二次過來要人了,你要知道這裏可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事不過三,回頭你去告訴他們要是再有第三次我可就不客氣了!”

秋蘭不敢做聲,她一想到方才的事便又是心頭苦楚悲從中來,秋蘭接連地擦去眼角上不斷滾落的淚珠她心裏滿滿的皆是對娘家母親的虧欠,而話又說回來,這場婚姻也要歸咎於從前自己的一廂情願,要不是那時候自己的固守和堅持,要是跟了不同的人或許今天的命就不大不相同了,秋蘭從骨子裏認命了。

滿江嬸說完便匆匆離去,秋蘭也自此開始了她長達數十年的賣水果生涯,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她的生活卻沒有因此而變得安寧,隨著孩子的一天天長大,曾幾何時這屋簷下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