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楊燕梅和張漢木自由發揮的戀愛和交往漸漸有了眉目,細心的杏美姑看出了兩個人互有好感又從中撮合,隻是麗霞病逝還不到一周年,兩人要是在這個時候結婚難免會落人口實,就這樣兩個人的婚事隻好暫時又擱下了。
不隻是大人們有所顧忌,對於小孩子們來說這是一個更加難以接受的事。寶弟和寶妹來到了秋蘭的水果店裏尋求幫助,他們說什麽都不能接受爸爸再娶第二個老婆。
兩個孩子懇請秋蘭去勸張漢木和燕梅不要結婚,隻是這個突兀的請求著實讓秋蘭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
“為什麽你們要反對呢?”
“秋蘭阿姨,要是爸爸和燕梅阿姨結婚了那燕梅阿姨就會變成我的後媽,我不要後媽,我不要別人來當我的媽媽。”寶弟哭道。
“是啊,秋蘭阿姨,您勸勸我爸爸和燕梅阿姨吧,您勸他們不要結婚好嗎?”寶妹接著說。
“你們覺得燕梅阿姨不好嗎?你們覺得燕梅阿姨是壞人嗎?”
“不是的,我和弟弟就隻有一個媽媽,雖然現在我媽媽已經不在人世了,可是……無論如何我們就是不想別人來當我們的媽媽。”
秋蘭大致能體會孩子們的感受,為了不讓孩子們再一次受到打擊秋蘭隻得試著開導這兩個孩子。
“寶弟寶妹乖,這是他們兩個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叫阿姨要怎麽插手呢?燕梅阿姨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秋蘭阿姨相信要是真有那麽一天燕梅阿姨也會對你們像親生兒女們一樣看待的。”
“秋蘭阿姨,我和姐姐就是不想要後媽,後媽都會很凶的。”寶弟道。
“後媽很凶?你是哪裏聽來的?”
“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後媽很凶,會打前妻的孩子,還會把孩子趕出家門。秋蘭阿姨,我求求你勸勸我爸爸好不好?”
兩個孩子不停地纏著秋蘭,秋蘭隻得窮盡一切辦法反說服這兩個孩子。她將這些日子楊燕梅起早摸黑無償替他們做飯打掃衛生的事情連番講述了一遍,秋蘭試圖想改變兩個孩子的主觀想法,可兩個孩子隻是口頭勉強接受了內心還是有齟齬沒敢說出口。
不得不又說到我家了,一大早我和母親又被父親嚇了一跳,我們起床的時候隻見桌上早已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早餐,我們把家裏的幾個房間都找了一遍就是沒能見到我的父親。我的母親顯然是氣還沒消,她拿起一鍋的稀飯往外走,我問她端著鍋子要上哪去,母親回答倒是幹脆說倒去喂豬!
我從母親手中奪過鍋子,母親罵我道:“你這個傻子,你敢吃嗎,萬一他在裏頭下了毒藥你不是要被他毒死?!”
我嚇得將鍋子放在了桌子上,心想這可能嗎?有可能,但是又不可能,倒底是可能還是不可能呢?就在我捉摸不定的時候父親回來了,隔了一夜我再見到父親父親儼然就像是另一個人似的。
父親兩腮的絡腮胡子不見了,原來蓬亂不堪的頭發也變短變得錯落有致了,父親和昨天比儼然整整年輕了十幾歲。
天還沒亮父親就早早地起床做了早餐,之後出門光顧理發阿春的生意。父親或許是聽見了母親的一番話,他一進來便拿出碗筷盛來稀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母親看著他的樣子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
其實母親的心中還有一口怨氣我也能理解,二十幾年來父親的不辭而別而後又突然出現,這種情形換做誰誰能接受呢。
我將母親推進房間裏慌忙對她說:“沒毒啦,你看,稀飯沒有毒啦,他都在吃了,能有毒嗎?”
母親狠狠將我一推,我跌坐在**,母親傷心跺腳地說:“哎呀,我說你要什麽時候才會懂事呢,哎呦,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呢?!”
此刻大廳外傳來一陣**,我和母親跑了出去,出乎我們意料的是被囚禁多日的阿華竟然闖進我的家裏,阿華像是一隻逃命的老鼠求我們給他一個躲藏的地方,我們注意到父親的上衣被稀飯打濕了,那是阿華突然闖了進來嚇到了正在喝粥的他。
“我求求你們讓我在你們家裏躲一下好嗎,我不能讓我爸媽找到我,我求你們了。”阿華哭著跪了下來。
我和母親連忙扶起跪地的阿華,情急之下我讓阿華躲進我的房間去。
不到幾分鍾的時間阿華的父母很快就找到了我家,尤其是母親平日裏最痛恨的是阿華的母親,她痛恨她嫌貧愛富、看不起我。阿華的母親一進門就是要找阿華,母親不屑地說:“走錯門了,我們這沒這個人!”
阿華的父親倒是稍微客氣地說:“我們家阿華是否到你們家來了,這傻孩子一個意見不合就要離家出走,我聽人說她是從這條路跑的,你們有看到她嗎?”
父親差點被這兩個人的表麵給欺騙了,他差點將實話說了出來,還好是母親及時反應過來撒了個謊說:“我們不知道,剛才倒是有一個人往東街口跑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家阿華。隻是你們家阿華被你們關在家裏這麽久了,我們這麽長時間沒見過她,要是她真的出現在我們麵前可能我們也不一定會認得吧。”
母親撒謊還不忘酸他們倆一把,阿華的父母很快按母親所提供的路線跑了,父親問剛才那對男女是什麽人,母親回答道:“一個是那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惠美,一個是她倒插門的夫婿。看到這個惠美我就討厭,她看你兒子連一個乞丐都不如。”
……
父親恍然大悟道:“那個人是惠美?這麽多年不見變成這樣子了?”
“哎呀,誰說不是啊,那兩個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狗男女,他們差一點都要把他們女兒阿華給逼瘋了。”
……
正當母親忘我地向父親介紹關於阿華家庭的一切的時候我溜進了房間,阿華從我的床底爬了出來捂住嘴巴哭得傷心欲絕。阿華決意奔赴他鄉去奪回自己的孩子,她說這些日子為了不讓自己被迫再嫁他人,她在父母麵前裝瘋賣傻自己都快真的瘋了。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我往後的日子要怎麽過,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阿傑,你能幫我嗎,我求你了!”
阿華主動向我提出借錢的請求,為了不讓母親進門發現,我偷偷的將身上僅有的百來元現金迅速塞給了阿華,阿華連連感謝差一點都要向我磕頭了。
父親聽完母親的介紹之後眼珠子一打轉道:“看來這事得想一個辦法才行,否則這個孩子遲早還會再出問題的。”
母親追問道:“你有什麽辦法嗎?”
“以後你就知道了。”
母親瞪著眼睛看著父親,幾秒鍾後自嘲地說:“我也真逗,為什麽跟你說這麽久的話,我腦袋進水了我。”
阿華為了避免被她的父母發現直到晚上才偷偷從我家出門去。可是不到兩天的時間我們就聽說阿華在前婆家那個地方出事了!她躲在前婆家院子外的牆根下偷偷看著院子裏獨自玩耍的小男孩,阿華認定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她自覺四下無人便衝進院子二話不說地抱起小孩便往外跑。
孩子受到驚嚇,刺耳的哭聲很快引起了屋子裏的大人們的注意,幾個大人從屋子裏跑了出來嘴裏高喊著站住,偷小孩的賊,抓賊啊,抓賊啊,有人偷小孩了!
阿華嚇得回頭看,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前婆家的人,匆忙之下她一個踉蹌自己連同手中的孩子一同摔在了地上。阿華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一個女子靠近她先是扇了她一記耳光緊接著又是扯住她的頭發,一群人對著阿華這個弱女子拳腳相加,殘忍至極……
這一刻被痛毆的阿華絕望了,她的腦海裏滿是兒子剛出生時抱在懷裏的溫馨畫麵,她認為今天自己肯定會死在這裏,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再能見親生兒子一麵了,她打心底告訴他的孩子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可能沒辦法陪著你到長大成人了。
“寶貝乖,媽媽好累,這一刻媽媽要去睡了……”苦命的阿華在被暴打中自言自語,漸漸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