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張漢木被打的事嗎?打張漢木的那些人因故意傷害罪最終被法院判了緩刑,在獲得了一定的賠償金之後張漢木和楊燕梅著手開始規劃起未來的人生道路。
記得那段時間屋簷下除了耀成迎娶了廖麗娟之外,張漢木也成功地將楊燕梅娶進了門。
張漢木和楊燕梅結婚的那天耀成和廖麗娟因害怕喜衝喜而沒去湊熱鬧,當然話又說回來,即便是他們兩個想去滿江嬸也是不會答應的。
張漢木娶楊燕梅的那天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楊燕梅穿著一身紅盤著頭發,發頂還紮著一朵小花。他們倆並排站在門口迎接客人,楊燕梅表麵上笑臉盈盈而內心卻感到焦慮和不安,她掛念著遲遲還不肯走出大廳的寶弟和寶妹會不會因為賭氣而一直待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楊燕梅時不時地回頭看,張漢木終究也察覺到了這個異常,他變得嚴肅起來準備動身進屋去帶出兩個孩子,楊燕梅生怕張漢木一個不小心又會發脾氣,如此一來勢必又會影響兩個孩子的情緒,楊燕梅拉著張漢木的手輕聲叮囑道:“要和氣點,慢慢跟他們說,不要發脾氣知道嗎?”
張漢木進門很快帶出了寶弟和寶妹,寶弟穿著楊燕梅特意為他挑選的兒童格子西服,寶妹穿著連衣裙。看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楊燕梅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並朝他們點點頭。寶弟完全是學著寶妹的臉色,看著寶妹不悅地低下頭去寶弟也跟著埋下頭來。
屋外傳來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響,徐水稻騎著老式的嘉陵摩托車載著潘桂枝來了。寶弟和寶妹走到門檻邊不約而同地叫著舅舅舅媽,徐水稻和潘桂枝下車將摩托車停好回過頭才意識到兩個孩子正與他們打招呼。
上一次來這裏是妹妹麗霞過世的日子,今天來這裏是妹夫要娶繼室,徐水稻感到一陣油然而生的心酸,失意而落寞的他此刻腳步格外沉重。今天要以什麽身份跟張漢木會麵?會麵又該說些什麽?妹妹留下這兩個孩子,漢木的繼室會不會善待他們?徐水稻思考著很多問題,他的心裏壓根就沒底,潘桂枝始終跟在徐水稻的後頭悠哉悠哉地一聲不吭,這時候張漢木走過來了。
張漢木將一根香煙送到徐水稻跟前,徐水稻剛想伸手接,突然潘桂枝大叫道:“住手,不許拿!”
兩人同時將訝異和不解的目光投向了潘桂枝,潘桂枝眼珠子一打轉笑道:“水稻啊,你不是說要戒煙嗎,看你啊,老是要我提醒你。”
張漢木笑道:“哦,戒煙啊,你……戒煙啊?好啊,好啊,戒煙好啊。”
徐水稻苦苦陪笑生硬地點點頭,潘桂枝接著說:“可不是嗎,戒煙有什麽不好的,要吸煙就得花錢買煙,一天要花個十幾二十幾塊錢的都不奇怪。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家水稻不是闊少爺不是王子公孫,我們沒有花不完的錢,我們賺的都是辛苦錢、血汗錢……”
徐水稻聽不下去了,他伸出右腳偷偷地狠狠地踢了潘桂枝一腳,潘桂枝不甘示弱伸出左腳朝徐水稻踢了回去。
張漢木早就深諳潘桂枝的為人也察覺到了這個異常的舉動,這時候正好又有別的人走來,張漢木連連說失陪又趕忙過去迎接他人,徐水稻和潘桂枝繼續往屋子裏走去。
徐水稻在寶弟和寶妹麵前蹲了下來,他凝視著眼前這兩個可憐的孩子一度話都說不出來,寶弟用稚嫩的聲音連問了兩聲舅舅你怎麽了,徐水稻回過神來哽咽道:“沒什麽,你們要乖要聽話喔。”
楊燕梅微笑著走了過來,徐水稻站起身來道:“讓你費心了,兩個孩子還小不懂事,以後他們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望你多多包涵。”
“唉,‘舅舅’就是愛開玩笑,孩子們都很乖,他們都很聽話呢。”楊燕梅笑著說。
徐水稻還沒開口潘桂枝便搶道:“哪裏的話啊,什麽叫還小不懂事?!一個快八歲一個都十一二歲了,還小?!依我看啊不管是誰,隻要是犯了錯誤就應該好好接受懲罰,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這樣他們才知道輕重!”
“這位是‘舅媽’吧?不會啦,寶弟和寶妹都很乖,他們都很懂事。”楊燕梅再次替兩個孩子解圍。
潘桂枝迫不及待地將楊燕梅拉到後院的牆根下問道:“我問你,那兩個孩子現在都叫你什麽?叫你‘媽’,還是叫你阿姨?”
潘桂枝睜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楊燕梅等著答案,楊燕梅略帶失落地搖搖頭道:“叫我什麽都無所謂,我現在哪敢想什麽,我更不敢奢望兩個孩子能叫我一聲媽。我隻希望他們不要排擠我,隻要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哎呀,那怎麽能行?!你現在是他們的後媽,你得拿出你的威嚴出來呀,他們就算不叫你媽也應該叫你阿姨吧,果真是沒教養的孩子!所以我說嘛,對那兩個孩子你盡管不要留情、不要客氣,該罵就罵該打就打!你是不知道啊,有一次他們住我家那簡直是要把我氣死,姐弟兩個相約回家去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我們,害我找得好苦啊!”
……
潘桂枝對楊燕梅盡說些挑撥的話,寶弟和寶妹又進了房間,他們透過窗戶放眼望去隻見潘桂枝向著楊燕梅說著什麽還指手畫腳,寶弟擔心地說:“糟糕了,舅媽肯定是在教她要怎麽對我們不好了。”
“弟弟,你想媽媽嗎?”寶妹失落地說。
“我想啊,我想媽媽啊,要是媽媽還活著那爸爸也不用娶後媽了。”寶弟嘟噥著嘴回答道。
寶弟和寶妹靠在牆壁上不約而同地又想起了媽媽麗霞,寶妹打開抽屜拿出一個鐵盒子,鐵盒子裏裝著橡皮筋、行軍散罐子等雜物,寶妹從裏頭找出了一張媽媽麗霞生前留下的一寸照片,照片裏的媽媽麗霞微笑著,拿著照片的寶妹禁不住又悲從中來。
姐弟倆看著照片又稀稀疏疏地哭出聲響,就像寶弟說的之前我們家裏窮讓人瞧不起,媽媽為了生活白天(要)辛苦去賣魚晚上還得去飯店打工賺錢,這樣還不夠,媽媽回到家還要時常被爸爸罵被爸爸打。媽媽,我們好想你你知道嗎?爸爸要娶別人了,我們要怎麽辦……
在後院討論的潘桂枝和楊燕梅而後又將話題談到了婚房的布置上,潘桂枝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床墊,於是兩個人轉身往房間走了過來。
潘桂枝和楊燕梅一進房間便撞見了這一幕,看兩個孩子又哭成淚人兒楊燕梅心裏明白孩子們一定是又想媽媽了,潘桂枝皺起眉頭道:“哎呦這是哭什麽呐,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這樣哭哭啼啼的,是哭衰哭狼狽嗎?!”
楊燕梅大喜的日子,秋蘭自然要過來捧捧場,這個時候秋蘭也進來了。
“喲,這是什麽東西?”潘桂枝指著桌上的麗霞的照片道,緊接著她將人湊了過去看了看後連連咂舌道:“哎呀,人都死了還拿這相片做什麽呀,真是不講衛生,還不趕緊把它扔了?!”
潘桂枝本想伸手去拿相片,這時候寶妹竟先她一步將照片奪過並緊緊地含在手心裏,潘桂枝咬牙切齒心想這死丫頭竟敢對自己如此無禮,於是她朝寶妹走了過去伸手便硬是要將照片拿到手。
潘桂枝為能搶到照片和寶妹起了爭執,寶弟哭得更加厲害,楊燕梅又要勸阻一大一小爭搶照片又要勸寶弟不要哭好不忙碌。這時候秋蘭湊上前去勸道:“別搶了,大家有話好好說嘛。”秋蘭沒料到她的話竟對潘桂枝不起作用的。秋蘭撥開了潘桂枝和寶妹,沒想到這一撥竟潘桂枝被甩開了,潘桂枝身不由己地連連後退幾步。
潘桂枝瞪著秋蘭大喊道:“你是什麽人,我們家的事你管什麽管?!”
“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孩子呢,就算孩子有什麽錯也不應當這麽粗暴吧?!”
“哎呀,你算什麽呀,我可是這兩個孩子的舅媽!他們的媽死了,沒媽的孩子像根草,他們沒媽管教我來管教,你懂嗎?!”潘桂枝吵起架來一點也不示弱。
楊燕梅著實被這場麵給嚇壞了,一時間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終於這時候徐水稻進來了。看舅舅進門寶弟和寶妹更是哭得傷心欲絕,寶弟甚至開口大喊舅媽是壞人,舅媽走開。潘桂枝將仇視的目光狠狠投向寶弟,不用說徐水稻大概也能猜到可能潘桂枝又欺負孩子了。
……
“走!跟我回去!丟人現眼,叫你不要跟來你偏要跟過來!”
徐水稻拽著潘桂枝從房間裏出來,眾人紛紛將不解的目光投向他們,潘桂枝掙紮著最後還是鬆脫徐水稻的拉扯,徐水稻怒吼潘桂枝上摩托車,潘桂枝先是不從,徐水稻緊接著騎上摩托車並踩動油門。
潘桂枝當然害怕徐水稻將她一個人留在此地,她終究別無選擇地也坐了上去,張漢木匆匆追了出來,摩托車已經開走好遠好遠了。
據說回到家的徐水稻和潘桂枝大吵了一架甚至還起了肢體衝突,而就在張漢木娶親的這一天劉紅霞有些話說什麽都要去去和張漢木當麵說清楚,當然了,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她肯定不是去說什麽祝福的話。
杏美姑不同意劉紅霞的做法,她說至少至少也得等個兩三天吧,劉紅霞現在是度日如年,恨不得將牆上的時鍾拿下來多轉個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