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誌去外地服刑了,黃家昔日的風光也從此不複存在了。直到今天,我們周遭的鄰裏還是無不議論著其實黃大誌是被劉紅霞“害死”的。劉紅霞在黃大誌去服刑的幾天之後突然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用她的話來說是決定去廈門打工!

對於劉紅霞的這一決定,杏美姑舉雙手反對,她擔憂劉紅霞要是真的這麽一走,誰來照顧黃凱,誰來守著這個家?對此劉紅霞則辯解說她不去掙錢,誰來養家糊口?難道要一家子都去當乞丐不成?

僵持不下劉紅霞的杏美姑索性回了祖厝,她簡單地以為隻要不管她,劉紅霞迫於黃凱無人照顧的壓力就會留下來,可杏美姑終究還是失算了。

那個夜晚,劉紅霞坐在黃凱的**,母子倆徹夜長談。

“媽媽不在的日子裏,你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媽媽會經常打電話回來,你要是想媽媽,我們就在電話裏頭說好嗎?”劉紅霞說著禁不住淚流滿麵。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媽媽走,我不要媽媽離開我,我不要……”黃凱緊緊地摟住劉紅霞,他說什麽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這對母子倆相擁而泣,久久不能自已。

“你爸都這樣了,媽媽得出去掙錢,要不然我們要怎麽生活?!要是媽媽繼續留在這裏,我們就沒有飯吃了。”劉紅霞想盡一切辦法,試圖想說服黃凱,而黃凱還是根本就聽不下去。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媽媽不能走,我不要媽媽離開我!媽媽不能走,媽媽不能走……”

黃凱嚎啕大哭哭個不停,直到哭得累了又哭到睡著了。

劉紅霞將黃凱放在**並蓋好被子,突然一陣嘀嘀嘀的聲音傳來,劉紅霞意識到是自己的尋呼機響了,她慌忙將聲音關掉。突然,黃凱的手抖了一下,嘴裏發顫地念道:“媽媽不要走,媽媽不要走。”劉紅霞連忙伸出手輕輕地拍打著黃凱的手臂以示安慰,黃凱又睡著了,含淚的劉紅霞彎下腰親吻了黃凱的額頭,這一刻是那麽讓然動容。

劉紅霞回到自己的房間,按照尋呼機所顯示的號碼回撥了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名帶著廈門口音的中年男子,男子催問劉紅霞到底什麽時候能走,劉紅霞支支吾吾地說能不能再等一下,讓她最後在看一眼兒子。男子則不耐煩地說再等天就要亮了,再等你就走不開了!十分鍾後,你家外麵的龍眼樹下見。

劉紅霞匆匆掛掉電話,掛掉電話的一刻她注意到了桌上的這幅一家三口的合照。劉紅霞拿起照片,看著照片裏的自己和大誌與黃凱,一家三口是笑得如此陽光燦爛。過去的生活是這般美好,隻是這樣的日子似乎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劉紅霞一顆顆淚水滴了下來,落在相框上。

劉紅霞很快將相片裝進了一旁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箱,吃力地提起行李箱的劉紅霞再次走到黃凱的臥室門口。透過半掩的房門,劉紅霞再次深情地含淚凝望著熟睡的黃凱,她打心裏默默向老天爺祈求,一定要保佑她的孩子平安長大,劉紅霞深知這麽一去將帶給孩子多麽大的傷害,可為了美好的將來她還是不得不要走這一趟。

劉紅霞本想再吻一吻黃凱的臉頰以做最後的道別,而生怕黃凱被驚醒無奈又隻好作罷。劉紅霞緊緊捂住嘴巴不敢哭出聲響,提著行李箱的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下樓去。不知什麽時候起外麵已經下起了雨。

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行李箱的劉紅霞出門了,沒走幾步,前方即是一輛小轎車開著強勁的車燈照著她,劉紅霞幾將睜不開眼。

下車迎接劉紅霞的是一名西裝革履的帶著廈門口音的中年男子,男子打開轎車的後備箱幫劉紅霞將行李裝了進去。劉紅霞坐上車的副駕駛座,中年男子合上了後備箱也很快地上車了。

看著劉紅霞不發一語,中年男子忍俊不禁道:“你怎麽了?你解放了還不高興嗎?”

劉紅霞又是默不作聲,中年男子索性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見劉紅霞不為所動,男子繼而起身緊緊將劉紅霞緊緊摟住並作出出格的動作,劉紅霞試圖反抗,但中年男子則變本加厲甚至將嘴巴緊緊貼在了劉紅霞的嘴上。

劉紅霞反對無效,任憑**的她隻得淚流成河,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盡是黃凱和黃大誌,不知道黃凱接下來該怎麽辦,不知道大誌在監獄裏頭會不會被欺負……

刹那間,天邊一道閃電迅猛劃過,一聲天雷轟然打響,對劉紅霞上下其手的中年男子停了下來,黃凱從夢中驚醒。

中年男子作罷,坐在座位上的他簡單地整了整衣褲後啟動車子。醒來後遍尋不著劉紅霞的黃凱的哭聲響徹整棟樓房,黃凱哭著跑出大門,淋著雨的他聲聲叫喚著媽媽媽媽,劉紅霞回過頭透過車窗看著黃凱,禁不住捂起嘴巴失聲痛哭。劉紅霞有種下車的衝動,她伸出右手試圖想打開車門卻打不開。

中年男子嚴肅地說:“你想下去?!也可以,下去後你可別後悔!你要知道有多少個女人在追著我,想下去可以,你走吧!”中年男子將車子熄火並給車門解鎖,劉紅霞心裏知道既然來了就不能回去了,在回與不回兩者間劉紅霞還是選擇了前者,她將搭在車鎖上的右手縮了回去。

車子緩緩開動了,雨水打濕車窗畫麵漸漸模糊,漸漸遠去的劉紅霞看不到孤立無援的黃凱,也看不到這棟黃家的大樓。坐在車裏的她隻得以淚洗麵,從這一刻開始,她的人生也走上另一個軌跡。

為了照顧黃凱,杏美姑又從祖厝搬了回來。每當從學校放學回來,黃凱總是坐在電話前守候著,他期盼著等待著媽媽劉紅霞能講信用打來電話,而可黃凱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幾次苦等無果的他隻有放聲大哭,媽媽說的要打電話回來怎麽沒有,媽媽騙人,媽媽什麽時候會回來……

因為這件事,原本學習成績平平的黃凱這下子更是一落千丈,而為了生活,杏美姑攬了份“印金銀”的活兒(閩南話,加工冥紙,即在冥紙上印上一層銀色的塗層或是圖案,閩台地區祭拜祖先、神明通常需焚燒不同種類的“金銀”),黃家大樓的裏裏外外曬滿了大量的“金銀”。

時間就這樣一天過了一天,轉眼間兩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其實過了這麽久,杏美姑也早有耳聞,坊間早已口口相傳劉紅霞其實是黏上了一個廈門富商,這個富商在廈門也早有個屬於自己的家庭。

杏美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她不能改變什麽,也無法改變什麽,可她終究還是對黃大誌感到不值,這就如同歌曲唱的“愛人跟人走”。杏美姑變得不再喜歡出門,一連串事情的發生讓她自覺在外麵抬不起頭。

那個周六的午後,杏美姑如同往常一樣埋頭“印金銀”,這樣機械化的動作久而久之讓她腰酸背痛,她停了下來用右手捶了捶背。杏美姑自歎教子無方,不知道未來的日子將要怎麽過,她不知道自己這條老命還能夠拖多久,萬一哪天自己一覺睡著再也起不來,那黃凱該怎麽辦?忍不住又想起被移送外地服刑的兒子黃大誌,杏美姑不知不覺又是老淚縱橫。

一輛轎車在龍眼樹下停了下來,從車的後座上下來了一名背著挎包穿著格外清涼妝扮異常豔麗的女子,街坊鄰裏本來就對這輛車感到好奇,對下車而來的這名女子更是無比關注,這個人是誰?她來這裏做什麽?

所有人仔細一看後紛紛嚇了一大跳,這分明不就是劉紅霞嗎,她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幅模樣了?!有個無比驚訝的鄰居因此而發出尖叫,還有的則跑進屋子叫喚家人一同出來“觀賞”。一時間小路兩旁的民宅門口站滿了人,有忙完農活的壯漢,有抱著小孩的老人,有織著毛衣的婦女……

人們更加確信傳聞的劉紅霞勾引富商當小三,劉紅霞當妓女不害臊等等這些說法。劉紅霞當然也發現了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她默默地低下頭,一聲不吭地朝黃家走去。

低頭哭得一塌糊塗的杏美姑還未能從傷心中走出來,直到她的視線裏多出兩隻腳。杏美姑順著兩隻腳向上看,雖然她一眼就能認出是劉紅霞,但已經沒有昔日的想要留住她的意思了。杏美姑指著劉紅霞大喊道:“你回來做什麽?!不害臊,你害敢回來?!你出去,你給我出去!”

杏美姑說什麽都要劉紅霞馬上離開黃家,就如同她所說的,他們祖孫倆已經習慣了沒有她的生活,不要再來打擾他們了。杏美姑甚至放軟話用求的,就差一步給劉紅霞跪下了。杏美姑步步緊逼,劉紅霞連連後退。

“你還是不肯走嗎?!你想讓黃凱回來看到你這個當媽的這副妝扮?你想讓他知道你這個當媽的究竟在外麵幹了什麽光彩的事嗎?!”

劉紅霞似乎做賊心虛,她手發抖地拉開挎包的拉鏈拿出了一張存折放在桌上,劉紅霞要杏美姑收下這些錢,這些錢足夠他們祖孫兩個吃上大半年。杏美姑看都沒看,直接拿起存折朝劉紅霞扔了過去。

“這些肮髒的錢你拿回去,我們不稀罕!你快走!你快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讓杏美姑始料未及的是這一刻劉紅霞竟然跪了下來,杏美姑掩麵痛哭,她不知道是自己上輩子造孽還是這輩子沒燒好香,為什麽她家的門風會如此不好。跪地的劉紅霞懇求杏美姑收下存折,她說這些錢都是她當公司秘書掙來的是清白的錢。見杏美姑似乎不為所動,劉紅霞則改口說如果不收,她還會常常回來,甚至要把錢當麵交給黃凱。

迫於無奈,杏美姑隻好收下了這張存折。而實踐證明,在日後的生活中,杏美姑始終沒有動用到這張存折裏的錢,為了生活,她甚至將私房錢將棺材本都拿了出來。

眼看劉紅霞即將出門離去,杏美姑終於開口叮囑道:“等一下,有空就給孩子打個電話,黃凱很想你!”劉紅霞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聽完這句話的她捂住嘴巴跑出了黃家。黃家門口不遠處聚集了一群人,都是議論這件事的。

劉紅霞走後,電話響了,杏美姑調整情緒接起電話。接起電話的一刻杏美姑差點暈了過去,她得知黃凱玩火差點燒了別人的房子!這可如何是好?!急著趕去處理的杏美姑,一顆忐忑的心就快跳出來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最終篇章,第八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