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悔,為什麽我嘴欠的要跟老板娘提議,說什麽用我的血塗上去試試。

此刻,我的血居然真的靈了。

出現了四個字,十罪之人!

當時我就懵逼了,搞什麽啊?為毛我這麽慘啊,那是不是說,老板娘回頭不僅需要我的眼睛,還要我的命啊?!

是不是要捅死我?是不是?

我斜了老板娘一眼,她正盯著我的,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一隻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不是……不是你看我幹嘛啊?不是蘭姐你這眼神什麽意思?你再這樣,我,我發火了啊!”

我特麽滿臉黑線的把老板娘搭我肩膀上的手拿開。

老板娘還愣一下:“哎?少年你今天不乖啊……姐姐收集了那麽久的東西,今天終於見到最後一個了,很開心的多看幾眼不對嘛?哎?你不為姐姐感到高興嗎?”

“怎麽高興的起來啊,混蛋……”我特麽滿臉黑線。

“原來你是這麽小氣的人……我看錯你了呢,少年。”老板娘用那種特做作的幽怨眼神看著我。

“別鬧蘭姐,咱倆好好的,別鬧……那什麽,你不是打算捅死我吧?”

我終於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結果老板娘又是一愣:“捅死你?我有病嗎?”

“看著像……”

“哦,那捅死你好了……”說著,她拿出小銀刀。

啪!我空手接白刃:“咳咳,那什麽,當我放屁……不過,蘭姐你的意思是,不用捅死我嗎?”

我納悶的看著老板娘,過去收集情緒,不都是讓靈魂死在這把小銀刀之下,然後那些情緒就會被刀吸收。

難道我記錯了?

“你忘了我餐廳存在的意義了嗎,少年?”

老板娘這時提醒了我一句。

嗯,估計是之前接收了處刑人記憶,導致我腦容量有點不夠用,反應偏慢,大概一分半鍾之後,我才猛然抬頭:“哦對啊!我還可以答應你,在餐廳吃飯是吧?”

“嗯,基本上是這個意思……準備一下,明晚跟我到後廚,老娘親自給你做個宵夜。”說著,老板娘對我幽幽一笑……

“那什麽,蘭姐我提個意見行麽……咱以後笑的時候,能陽光點麽,我冷,跟看恐怖片似的……”

“你說我長得嚇人?”

“不是,長得挺好看,就是那笑……”

“啊,做飯太麻煩了,還是捅死吧……”

說著,老板娘又掏出了小銀刀。

我當時空手接白刃:“蘭姐笑得傾國傾城,完全沒一點瑕疵……請當我是放屁。”

所以,這之後,老板娘又多了一威脅我的手段,嗯,基本上就是這樣。

再之後,老板娘又在我家坐了一會兒,隨便聊聊天,順便說說關於“吃飯”的問題。之前老板娘一直在收集靈魂中的情緒,但具體怎麽收集,用刀殺死和“吃飯”得到的情緒又有什麽不同,我還真沒研究過,也沒問過。

這次,老板娘就都給我解釋了一下。

她收集靈魂中的情緒,其實是根據永生錄上的指引,是一種上古邪術的必備材料。而收集之法分兩種,第一種,那把刀,那是與老板娘六死之人身份雙生的靈刀,就好像老板娘靈魂的一部分似的,具體來曆,她本人也不知道。

那刀是這術法的關鍵,可吸收亡魂,剝離亡魂的一切情緒。

而這些情緒,就是老板娘所需要的。但同時也會出現一個問題,老板娘雖然一直說自己不介意做個壞人,但事實上還沒壞的那麽徹底,她沒有為了自己是收集情緒,見到亡魂二話不說直接用刀捅。

她殺死的亡魂,也都是些說不通,無法感化,邪念太深。

至於那些完全可以說通,能夠放下心中怨恨,轉世投胎的,老板娘就會用另外一種方法,收集他們的情緒。

就是之前我們說的“吃飯”,說是吃飯,不過是給亡魂吃一些天地靈物,例如之前的龍蜒草,就是其中之一。龍蜒草代表長生不死的欲望,與長生有關的執念,會被食物中的一些類似以毒攻毒的作用,逼出靈體,而後被老板娘的小銀刀吸收。

這種方法很平和,鬼魂隻是被剝離了一種情緒,並不影響投胎。

但同樣的,其實也不是一點問題沒有,例如,鬼魂之前的執念來自於這輩子沒有做成某某大事,心中遺憾,而這種執念被剝奪之後,也許來世,它因為靈魂中少了這些執念,而變成了一個特別消極的人。

……

簡單來講,就是以上這些了。

那麽,現在問題又來了,我即將被剝離的情緒,究竟是什麽呢?

此刻,已經是第二天零點,我來到餐廳,後廚,在這一片昏暗,感覺跟變態殺人狂窩點似的後廚裏,我看著老板娘為我拉下來的一塊巨大黃色不了,那布簾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少年,我一共要收集的情緒,有三萬六千種,現在隻差你差你這一種,雖然每一種都不同,但很多可以歸在一個分類裏……你現在找一下,你擁有的那種跟這三萬六千種情緒不一樣,但卻又可以和其中某一些歸為同一類的情緒,然後告訴我,我給你準備吃的。”

說著,老板娘居然穿了一黑色的圍裙,腦袋上帶著一黑色的小帽,這是我們餐廳後廚的裝扮嗎?話說,蘭姐這麽穿還挺可愛的……

“讓你看這黃布上的字,不是看我。”老板娘不知道時候把小銀刀掏出來了。

我特麽當時滿臉黑線,趕緊轉移視線,然後,我就牙疼了:“三萬六千種……蘭姐,你玩死我算了,這我怎麽看啊?眼睛都容易看瞎啊。”

“那就看具體分類……喏,最後這一行。”

我順著老板娘的纖纖玉指看去,發現最後一行確實有分類,各種執念的分類。

“可是我還是有點弄不動啊……”我估計自己腦子是真的讓處刑人給傷著了。

老板娘歎口氣,隨手指了一分類,然後說道:“舉個例子,一個人有殺人的邪惡執念,一個人有殺豬的邪惡執念,這兩者都擁有對殺生的執念,可以歸為一類。現在想想,你執著於什麽就好了,其實很簡單。”

我執著於……

不被你扣工資算嗎?

話說,我執著的東西太多了吧?我哪知道,哪個是你要的?

“不是,蘭姐,那平常你給那些鬼弄東西吃的時候,你怎麽看出來的?”我好奇的看著老板娘。

“鬼跟人不一樣,執著的東西很明顯……就像我們剛剛認識的時候,那隻喜歡自己老爸的女鬼,她的執念就是對老爸的畸戀。”

這倒也是。

鬼是很明顯,但人不一樣,有時候隱藏的太深了,連自己都不懂自己。

於是,我就對著那發黃的布簾子發呆。

最後,我給老板娘出了一主意:“要不這樣吧,蘭姐……”

“嗯?”她看著我。

“我看這分類,也就幾十種……要不你每一類,都給我做一菜,反正咱們這東西也挺好吃的是吧,我也撐不壞,然後能有什麽情緒,我就送你什麽情緒,這樣沒準兒比我在這幹想快的多。”

我自認為想出這種辦法的我,智商已經突破天際。

卻不料,老板娘對我冷淡一笑:“嗬嗬,那太麻煩了,不如直接用我的刀捅死你直接呢……”

我滿臉黑線:“不是,咱能不總用刀嚇唬人嗎?你女流氓啊?另外,別那麽懶行嗎,就幾十種菜而已,咱分天做,行吧,我實在是想不到我……”

結果,老板娘突然收起了跟我開玩笑的表情,輕輕搖頭:“少年,你想錯了,我不是覺得做菜很麻煩,而是我用特殊方法做出來的菜,是會剝離人的靈魂情緒的,剝離……你懂嗎?一旦少了,就不會再有。如果你每一樣菜都吃掉,那最後,你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情緒的活死人,而且,永生永世都會如此。”

沒……沒有情緒的活死人嗎?

雖然我感覺不太清楚這句話的具體意思,但乍一聽,貌似挺恐怖的。

“還想都吃掉嗎?”蘭姐問我。

我幹笑:“那我還是慢慢想想吧……不過,蘭姐這事兒其實很難辦,你看啊,我與眾不同的情緒其實挺多的,因為每個人都不一樣是吧,追求的目標也不同,所以……怎麽著,咱都得試,而且,有的情緒不僅是執念那麽簡單,失去了會很痛苦吧?”

雖然我還不知道是什麽,但這種感覺,卻還是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有的情緒,似乎不能丟。

老板娘看著我,那眼神貌似是理解了我說的意思,她半天沒說話,最後解開圍裙和小帽子,同時好像是對我說,也好想是自言自語:“是很麻煩呢,這也就是我這個人,為什麽會討厭自己的理由。”

“啊?什麽?”

“沒什麽……好了,慢慢想,總之你的左眼還一直沒用過,距離我回去的那天,還有些日子。”老板娘突然對我一笑,然後就走出了後廚。

此刻,黑暗的後廚就隻有我一個人,麵前還是那張黃布,我在黃布上掃了一圈,突然,目光停留在某一個分類上,那瞬間,我心咯噔的跳了一下。

是這個分類嗎?

我問自己,也好像是在問這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