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公眾場合,所以從來不缺少看熱鬧的人,再加上電梯給我一人占了,三五分鍾就結結實實地圍滿了人。
看著這麽多人,再加上一道士在我背後“裝神弄鬼”,我心裏麵有些發虛。
“小夥子別停啊,趕緊再對著電梯磕幾個頭,求得天師保佑你吧~”看著我有些發愣,道士連連說道。
本來就有些不開心,再聽道士這麽一說,我可不幹了,往火盆裏麵最後丟了好幾張紙錢,起身就想走。
道士反手一把拉住我:“小子不想活了?”
“這大庭廣眾的,燒個錢就得了,還要我磕頭豈不是為難我嗎?”我沒好氣的說道。
沒成想我不情願,道士的火氣更大,他一甩袖子,嘴裏念念有詞:“我好心救你多次,到頭來你卻為了所謂的麵子自毀其途,真是不知好歹。”
看著拂袖而去的道士,我心裏麵也有些忐忑不安,主任笑吟吟地撤去了之前圍上的隔離帶,圍觀的人也一哄而散。
在這密集的人群之中,我卻莫名感到孤獨。
白天休息的時間總是感覺很短,不知不覺天又黑了下來,奔波了一整天,我不由的又拖著疲憊的身子上路。
說來也是巧了,整整一天我都沒有看見張芳的身影,先前想要探查的事情也被迫停了下來,心裏麵難免有些失落。
我的心裏麵不由得直犯嘀咕,張芳待我不差,說她是鬼,我也始終不好分辨。
今天晚上的客人卻沒多少,我隻好拿出手機無聊刷屏。
正看著起勁,突然間昏暗的樓道深處傳來了一陣瑣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十分急促。
我好奇的張望出去,這麽晚了還有這麽急的病人?但是咱們醫院的急診可不在這一棟樓啊。
幾步路長的走廊,急促的腳步聲硬生生的延續了兩分鍾,瞪的我的眼睛生疼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真是掃興,估計我聽錯了,搞不好是哪個工人維修的聲音吧。
就在我腦袋準備縮回去的那一瞬間,一個人影終於從黑暗之中跑了出來。
我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麽人,不料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麵那幾天慘死在醫院的保潔大媽。
大媽看上去倒是沒什麽異常,要不是前幾日親眼看見她的死相,憑誰說我此時都不會怕的。
難不成那天是我看走眼了?
保潔大媽倒是不見外,見著我就嚷嚷:“錢,快給我錢,他們都說不給我錢就要掐死我!”
神鬼說話,我哪能不聽,想起來口袋裏麵還有一張百元大鈔,我摸出來一把就塞進了大媽的手裏。
說起來倒也奇怪,大媽的手摸起來真真切切,隻不過就像是冰箱裏麵剛取出來的一樣,沒有一絲溫度,哪怕碰一下,都會感覺透心涼,和冰塊一樣。
保潔大媽沒管我那麽多,拿了錢就跑,邊跑邊喊著:“就是這個!”
看著她猴急的樣子,我甚是不滿:“連個謝謝都沒有”,可是想想這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我心裏麵也就懶得計較了。
一低頭,沒想到那張百元大鈔還在我手裏,那剛才那個大媽豈不是什麽都沒拿到,怎麽又還高興成那樣?
細細回想,剛來上班那會兒晚上一老頭還給了我小費,十塊錢冥幣,我塞在口袋裏麵沒拿出來,隻怕剛才那個大媽拿走的就是冥幣了!
這地方可還真不是讓人待的,就連錢都是冥幣才行得通。
這下子我可不敢分心了,索性關上電梯門,我一個人縮在電梯的角落,祈禱這該死的晚上早點過去。
不知不覺好幾個小時又過去了,這時候電梯門發出了“咚咚”的響聲,好像有人在用什麽東西敲一樣。
“什麽年代了,坐電梯摁按鈕啊,敲什麽勁呢?”我心裏麵不滿地想道,但是畢竟我是電梯工,所以我主動摁開了電梯門。
沒想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我懷疑了整整一天卻又始終沒見到人的表姐。
“這麽晚了你來這醫院幹啥?莫不是來看我的?”我驚詫道,要知道表姐可是很宅的,外賣都懶得下樓拿。
表姐聽了以後點了點頭,說道:“我本來才沒有這個閑工夫呢,隻不過聽我那個關係人——主任,說鬧鬼,我是來打聽的。”
想到這醫院裏麵個個都心懷鬼胎,還是隻有自己的親人最靠譜,我的心裏麵不由得稍微感到一絲溫暖。
剛準備傾訴,沒想到表姐居然主動點了“菜”:“你就先說說你新認識的那個張芳吧。”
我點了點頭:“張芳這人……,就是她吧還是挺熱心的,據她說上一個死的電梯工就是他的親哥哥,所以她也混進來這個醫院做護士,順便打探一下消息。”
聽完了以後,表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旋即提出了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問題:“這個張芳之前是不是給過你一個咖啡館的卡片?”
這個事情就是我和張芳第一次相互認識的契機,我當時可還以為有了豔遇呢,心裏麵自然記得,我點了點頭。
見狀表姐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嚴肅了起來,言罷,從口袋裏麵取出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名片,上麵醒目的印著五個大字:信芳咖啡館!旁邊經理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一個是張信,另一個就是我熟悉的張芳。
可是經過道士的嚇唬,還有最開始我在電梯裏麵遇到的那個小夥子跟我說的咖啡館早就被燒了的事實,這個名片可謂是張芳不是人的另一個鐵證。
這下子可好,就連我的表姐都給拿出來了,難不成我的表姐也不是人?我心裏麵開始打退堂鼓。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表姐趕緊換了一副表情,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林傑你也別擔心,我隻是想跟你說清楚事情的經過,你表姐我還能騙你?”
雖然表麵上我的腦袋搖的和浪花似的,但是我的心裏麵還是忍不住犯嘀咕:“今天早上看到的不也是和你一模一樣的嗎?還不也是假的?”
看到我故作相信的樣子,表姐才繼續說道:“這個張信是我的大學同學,想當年他還要請我和他一起開店,要不是我出不起本錢,還真就去了呢。”
我接話道:“這麽說來咖啡館著火的事情也並非是空穴來風,誒?信芳咖啡館,既然張信是店主,那麽這個張芳就是張信的親妹妹了吧?”
表姐讚許的點了點頭:“你猜的一點不錯,張信兄妹年紀相仿,所以幹脆一起開了這家咖啡店,說起來我還是這家店的第一個顧客呢,但是開業的第一天,雖然鑼鼓敲的山響,可能是因為臘月天冷,也就隻有我一個人去了。”
表姐頓了頓,我好奇的說道:“雖然是第一天,但是也不至於隻有你這麽一個客戶吧?不過後麵應該客戶會越來越多吧?”
聽起這段陳年往事,本來還無精打采的我頓時來了興趣。
但是表姐的神色再一次轉為了嚴肅,用平靜的口吻說出了一句睛天霹靂的話:“張信的那家咖啡店一共也就開了一天。”
我愣住了,“我一直在咖啡店坐到了下午,因為第二天有一個麵試所以謝絕了晚飯的邀請。”表姐繼續道:“但是我沒有料到的是,我剛在咖啡店門口打到車,身後就傳來了一聲巨響,熱浪讓幾十米外的我都無法自處!”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火災?”結合著之前得到的消息,我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問道。
“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回憶其同學的這一樁慘案,表姐的口氣都不由得重了好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