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年邁的老者,不知道活了多久歲月,全身肌膚幹枯,毛發凋零,像是四具幹屍挺在那裏。

他們顯然知道這些陳年往事。

青龍族的老者,歎氣道:“前輩,我們的先祖的確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是不關我們這些後生晚輩的事啊,請您高抬貴手。”

海靈冷笑道:“不關你們的事?有句話說得好,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你們得到了先祖的饋贈,那就應該替他們贖罪?”

朱雀族的強者解釋道:“前輩息怒,我們神獸四族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在為當年之事愧疚,我們已經深刻反省了無數歲月。”

“隱藏秘密怕我找上門來討債,這也叫反省?”海靈反問道。

“前輩您怎樣才肯善罷甘休,請您明說吧。”白虎族強者說話比較直。

“還是那句話。”

海靈望著天邊,一字一句道:“我要血洗神獸四族!”

“什麽?”

不僅這四位老者同時色變,在座的所有修士,紛紛倒吸冷氣。

海靈冷冷道:“說打就打,說停就停,那我這近萬年來所受的罪,怎麽算?這麽長的歲月裏,你們活的倒是挺瀟灑,個個耀武揚威的。但是你們別忘了,這片亂海真正的主人是我!你們都活在我的領地上,這是我給你們的恩賜,可是你們是怎麽對我的?”

那四位強者聽得臉色難看,這件事怎麽說,神獸族也不占理。

“我知道前輩您怒氣難消,但是說句實話,血洗神獸四族並不現實。”一直沉默不語的玄武族強者,甕聲甕氣道。

當年神獸四族能聯手將海靈重創,休養生息這麽多年了,它們的實力隻會更強。

海靈卻是不以為意,挑釁道:“是嗎?那咱們就試試,從現在開始計數,到底看看我能殺你們多少人!”

“咳咳……”

甲板上,忽然傳來虛弱的咳嗽聲,那隻剩下了光禿禿一截枝幹的天地仙根,生機在快速的流逝。

“老爺爺,你感覺怎麽樣?”

海靈色變,急忙來到跟前查看情況,燕南也走了上去,問道:“老前輩,我該如何才能幫你?”

“不必白費力氣,這是我的命數,誰也改變不了,而且我活了這麽長歲月,也想好好休息了。”

他的聲音虛弱不堪,聽上去仿佛隨時都要不久於人世。

“老爺爺,你不要走,我舍不得你走!”

海靈痛哭流涕,哪還有先前冰冷肅殺的模樣,漫長的歲月裏,二人在海上相依為命,感情太濃了。

“孩子,不要哭,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能陪你走過這一段路程,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如今我的心願已經達成,你讓我離開這嘈雜的塵世,反倒是一種解脫。”

“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啊?”海靈哭得稀裏嘩啦。

“人生無常,世事難料,孩子,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你要學會長大。你得存在注定了你未來不會平凡,我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你要看清自己的本心,答應我,好嗎?”

他的話帶著殷勤的期盼,聽得讓人潸然淚下。

“老爺爺!”海靈跪在船上,情緒徹底失控。

“燕南。”

“我在,前輩您有什麽吩咐?”燕南連忙道。

“亂世將至,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記住我的話,不要膽怯,全力以赴,是成是敗,自有天數!”

說完,這截幹枯的樹枝,徹底失去了光芒,緩緩倒了下去。

海靈悲痛欲絕,大喊道:“我要讓你們統統償命!”

刹那間,整片亂海沸騰了,所有的海水齊齊衝上了蒼穹,遮蔽了天幕。

在場的所有修士,全都嚇得驚恐大叫,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她要大開殺戒時,就燕南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手,搖了搖頭,柔聲道:“老前輩不會希望你這樣做的,你難道忘了他剛才對你所說的話了嗎?”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海靈哽咽道。

“隻有學會放下,才有機會成長,老前輩希望看到的,是成熟的你,而不是被仇恨吞噬了的你。他對你有很大的期望,不要為了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誤了你的前程,辜負了他的期望,好不好?”燕南安慰道。

“大哥哥!”

海靈猛地撲進燕南的懷裏,痛哭流涕起來。

與此同時,懸浮在蒼穹上的海水“嘩啦啦”墜落下來,所有修士紛紛鬆了口氣。

青龍族的強者,抱拳道:“還是這位小兄弟明事理,我替神獸族,在此謝過了。”

“哼!”

燕南摟著哭得顫抖的海靈,冷冷道:“你以為我是在替你們求情嗎?你錯了,我是在為天下蒼生考慮,若非如此,不論是為了誰,我都會讓你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正如老人先前所說,亂世將至,古族的禍亂即將開啟,眼下實在不適合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