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臨近,李欣本想邀請孟晶和她一起回家過年,可是想起上次孟晶在電話裏把媽媽懟得啞口無言的情景,感覺以孟晶的脾氣,如果到了家裏,肯定會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所以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孟晶倒是早早就做了安排,沒等李欣問她,就主動告訴李欣:“我過年期間會出去旅行,各處走走,吸收一些靈感,編一點新的舞蹈。”

“親愛的,明年見!”

孟晶拉著行李箱,和李欣打完招呼便步履輕盈地離開了。李欣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坐上了回家的車。

大年初一的早上七點,李欣就被叫醒,被爸媽催促著去外公外婆家拜年。

到了外公外婆家,發現小姨和表妹一家都已經到了。

“小姨!”李欣禮貌地打招呼。

“嗯,欣欣啊,今年又變漂亮了呀,工作還好吧,年底拿了不少年終獎吧?”

“還不錯吧。”李欣說。

可是媽媽已經忍不住誇耀起來:“我家欣欣今年得了優秀員工,公司獎勵了兩萬塊錢呢。你看,她給我買了項鏈,還給她爸買了塊新手表。”

“哦,優秀,真優秀啊。有男朋友了嗎?”小姨接著問道。

“有啦,有啦,不是大嫂給介紹的仁愛醫院院長家的兒子嘛。真不是我吹牛啊,那小夥子長得是一表人才,素質教養又好,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和我們家欣欣真般配。現在他們兩個在談呢。快的話今年就能喊你們喝喜酒了。”

媽媽一點都不知道含蓄,什麽都往外說,李欣都不好意思了,於是轉移話題問表妹:“芳芳,你現在還在那家裝潢公司嗎?效益怎麽樣啊?”

“效益好壞跟她又沒關係,她就是個做前台的,一個月固定就拿三千多塊工資,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小姨沒好氣地接話,弄得大家都有點尷尬。

李欣趕緊再換話題:“和小龍發展得還順利吧?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表妹說:“我們倆感情很好呢,就是我媽不同意。”她說著,嘟囔著嘴看向她媽媽。

小姨立刻暴跳如雷:“我能同意個屁!你是個什麽眼光?給你介紹的裏麵沒有好的是嗎?他是個能看的貨色啊?家裏是什麽玩意都沒有,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我不說什麽18萬8、28萬8的彩禮,8萬8總得要有的吧。還問我有什麽陪嫁,我陪個雞毛給他家!你但凡有你欣欣姐姐一半乖巧聽話,我都不至於這麽糟心。”

表妹被小姨的話深深刺痛,氣憤得臉色煞白,大叫道:“你自己沒本事,生不出這樣的女兒,怪誰!我就喜歡小龍,就不喜歡你介紹的那些人,你覺得我不好你就認別人當女兒去!我跟你斷絕關係!”說著,表妹就摔門而去。

李欣要去追表妹,被小姨一把拉住,說:“你別找她,讓她去,一天到晚在家跟我吵。你把她找回來她也還是要跑。”

李欣和媽媽隻好回頭來安慰小姨,勸導她想開點,注意點溝通方式。

春節假期很快結束,李欣在上班的前一天回到了公寓,看到孟晶已經旅行回來,並且在認真專注地排練舞蹈了。

“這次我去了一些少數民族地區。”孟晶說,“我不僅學習了一些當地的舞蹈,還了解了很多曆史。”

“你知道嗎?在中國的文化中,‘舞’和‘巫’是同源的,你看。”孟晶從包裏拿出幾張文件紙,遞給李欣。她指著第一頁上麵的文字畫,說:“這是甲骨文的‘舞’字,是一個人雙手拿著稻穗起舞;你再看後麵一頁,這是‘巫’字,形狀上直接就是兩個翩翩起舞的人。而《說文解字》裏對於‘巫’的解釋就是‘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所以‘巫’和‘舞’都是與神連接的活動。”

“神?它真的存在嗎?”

“當然,舞蹈就是它的最好證明。”

“我可不相信有什麽神啊、鬼啊的。但我確實感覺到一些舞蹈裏有一種打動人心的力量。”

“這就是神,這就是舞蹈的靈魂。”孟晶說。

孟晶又舞動起來。李欣看著那個“舞”字,仿佛它從紙上跳躍下來,變成了孟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