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節在炎炎熱浪中到來。傍晚,李欣和樊平坐在維也納西餐廳裏,樊平遞給李欣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李欣打開,看到裏麵是一個眼罩。
“你說你最近睡眠不太好,有一點光亮就睡不著,送你一個眼罩,可以睡得更踏實一點。”
李欣微笑著收下,準備把它放進包裏,樊平卻讓她戴上試試,看看舒適度和遮光度。李欣於是就戴上了眼罩。樊平問她:“怎麽樣?你能看見我嗎?你還能看見光亮嗎?”
李欣說看不見,樊平說:“那就好,可以拿下來了。”
李欣摘下眼罩,看到眼前是一顆閃亮的巨大的鑽石戒指,以及一個西裝革履、帥氣斯文的男人正單膝下跪著。她意識到,這是她幻想過無數次的求婚。
周圍有人投來關注的和羨慕的目光,並有人發出唏噓聲。李欣此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的身體似乎也完全僵硬了。她緩慢地站立起來,腦海中的一個聲音提醒她:“接過來,說我願意!”李欣緩慢地抬起了手,慢慢伸向那戒指盒。
這時,她聽見了一陣久違而熟悉的旋律,是她和孟晶經常用來跳舞的那首曲子!李欣抬起頭來,透過玻璃窗,看見對麵的街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熱情地跳著舞,引得周圍不少人旁觀。她跳得那麽自由,那麽肆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淪為了背景,都成了虛幻,隻有那一個穿著火紅衣服的身影在舞動。是孟晶!
李欣飛快地衝去門去,跑上馬路,卻被一輛疾馳而過的車帶倒在地。她落入了眩暈之中,眼前隻有一片漆黑,在這漆黑之中又閃現出一些奇怪的景象和片段,閃亮的鑽石戒指、凶猛霸氣的恐龍、報表上的一串串數據、媽媽和親戚們叨叨不停的嘴臉、小時候被老師表揚領取的獎狀、蓋在周旭臉上的蛋糕、舞蹈比賽、樊平單膝下跪的姿勢、聾啞大叔和他的女兒……伴隨著嘈雜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應該隻是刮到了,沒撞上……”“要不要打120叫救護車啊”“好像是因為男朋友向她求婚,太激動了才跑上馬路的”“搞不好是個神經病哎……”最後,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李欣重又落入一片漆黑之中,在那漫無邊際的黑暗裏,出現一個閃爍的小紅點,漸漸變大,越來越清晰,化作一個人形,一個舞蹈著的身影,她靈動地跳躍著、舞動著,像一團火,像一個精靈,像是宇宙的本源。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樊平也跑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檢查著李欣的狀況,並且不停地叫著她的名字。終於,李欣睜開了雙眼。樊平問她:“李欣?你怎麽樣了?你還好吧?”李欣沒有回答,隻是四處張望著迅速地直起身來。
周圍的人見李欣突然睜開眼睛並且站了起來,如同看見詐屍一般,發出一波驚訝的“唔……”便自動退讓開去。
李欣環顧四周,跟著了魔一樣地喊著:“孟晶!孟晶?”便飛快地衝出人群,去尋找孟晶。身後,人們看著她的背影議論紛紛:“是不是失憶了啊?”“看樣子是撞壞了腦子……”樊平則盡力向大家解釋:“是因為我突然向她求婚,她太激動了。”
李欣一路奔跑著來到了金奇的工作室,金奇不在,隻有兩個男人在安裝攝影設備,看到李欣闖進來便問她:“姑娘,你找誰?”李欣脫口而出:“我找孟……!”她突然又閉上了嘴,心想他們肯定不會認識孟晶的。那兩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對她說:“姑娘,你這是下午覺沒睡醒,找白日夢呢,快回到**去繼續睡,夢就出來了。”
李欣轉身出門,正好撞在金奇的懷裏。金奇定定地站在那裏,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她問金奇:“我剛才看見孟晶了,她在你這裏嗎?”金奇沉默著思考了一會,眼神堅定地看著她說:“孟晶不在我這,隻有你才知道她在哪。”
李欣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迅速跑出門去。金奇在後麵叫她,她像是完全沒聽見,頭也不回地狂奔。等金奇放下手中的相機和背包追出門時,李欣已沒了蹤影。“原來女人追起夢來也可以這麽瘋狂。”金奇看著李欣跑去的方向和沿路議論紛紛的人群說,一邊走到路邊發動了摩托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