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談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韓閱川推了他一把,“快去!”

紅光刺激了沈談的意識,他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從梁謙的屍體上抽離,轉身飛奔而去。

韓閱川小心翼翼地靠近。

眼睛緊緊盯著那包炸藥。

梁謙的胸口被破開了一個大洞,周圍的血肉模糊不堪,幹涸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深褐色。

這一幕,韓閱川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見了。

盡管這次的受害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梁謙,他也不可控製的變得麻木,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的痛苦。

人心會變冷漠嗎?

真的會的。

韓閱川忽然格外理解許風迎。

對創傷應激,是因為你還沒有完全脫敏。

當你身上千瘡百孔,自然不會再去計較那細碎的傷口。

更不用說,梁謙本就是藏在警隊裏的內鬼。

韓閱川的手緩緩的垂了下去。

梁謙的臉上滿是血跡,此刻已經灰白沒有絲毫的生機。

凹陷的眼睛,無措的瞪著。

很顯然,他並沒有想到自己今日會遭此大劫。

梁謙的脖子上勒著的繩索痕跡很深,皮肉翻卷,不用想也知道,邵裏德是又將【秘密花園】的某些玩法用在了梁謙的手上。

“x號房。”

韓閱川站起身來,眉頭緊鎖。

邵裏德這是在向自己宣戰。

不怪沈談剛剛驚的愣住,韓閱川也沒有想到,邵裏德竟然敢瘋到在支隊裏就大開殺戒。

韓閱川皺著眉起身。

習慣性的邏輯讓他再次抬頭,看向那甩上天花板的駭人的血跡。

不多時,防暴大隊趕到了。

他們迅速展開行動,對炸藥進行了評估和拆除。

“不難拆。”

防暴大隊給韓閱川做了個一個放心的手勢,韓閱川點頭,帶著人緩緩從大樓裏退出。

緊跟而來的梁蒙蒙臉色有些難看。

“韓隊。”

他看了一眼韓閱川。

“我還是沒找到風迎。”

韓閱川心裏“咯噔”了一瞬。

“還是聯係不上嗎?”

“嗯。”

韓閱川心裏湧起了一絲不好的猜測。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韓閱川,你好。”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了邵裏德那熟悉的聲音,“怎麽樣,留給你的禮物還喜歡嗎?”

韓閱川握緊手機的關節隱隱發白。

“邵裏德,你把許風迎弄哪裏去了。”

邵裏德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起來,“看來我們韓隊長,是真的很在乎她啊。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死相淒慘,竟然還有功夫惦記一個女人。你太天真了,我不過是玩了一場遊戲,而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到底想怎麽樣?”

韓閱川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問道。

邵裏德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森,“既然和我對抗,那就要付出代價。——韓隊長,你以為你能一直保護好身邊的人嗎?許風迎現在在我手上,如果你不想她死,就按照我的要求來做。”

韓閱川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你把風迎怎麽樣了?”

邵裏德冷笑一聲,“韓隊長,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想見她的話,今天晚上十點,來東智集團頂樓找我,記住,隻能你一個人來。”

說完,邵裏德就掛斷了電話。

梁蒙蒙緊張地看著韓閱川,“誰的電話?”

韓閱川看了看梁蒙蒙,又看了看沈談。

“邵裏德抓了許風迎。”

“什麽!”

梁蒙蒙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那怎麽辦?他一定會折磨死她的。”

韓閱川垂頭,沉默了片刻後繼續道。

“邵裏德讓我今晚十點,單獨去東智集團找他。”

“你不能去!”

一旁的沈談猛地抬起頭。

梁蒙蒙卻頓時皺起眉。

“為什麽不去?這是唯一能救風迎的機會。”

“邵裏德巴不得韓閱川死,你以為他去了,許風迎就一定能得救嗎?說不定兩個人都會搭進去。”

“那難道就不救了嗎?風迎為了幫你們付出了這麽多,如今好不容易心願達成,連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你們就要見死不救嗎?”

“我什麽時候說不救了!我隻是說老韓不能一個人去。”

……

“好了!”

韓閱川打斷了喋喋不休的兩人。

“梁律師。”

韓閱川拉開沈談,對梁蒙蒙認真說道:“許風迎不僅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無論公私,我都一定會把她救出來。”

“老韓!”

“沈談。”

韓閱川轉頭,“你放心,我不是衝動的人,我知道要怎麽保護自己。但是今天晚上,我必須要應邵裏德的約。”

梁蒙蒙和沈談莫名對視了一眼。

梁蒙蒙歎了口氣。

“韓隊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你不用……”

“邵裏德這個人不喜歡別人脫離控製,想要保證風迎的安全,我就必須入局。否則,以邵裏德現在的癲狂程度,今晚十點他見不到我的人,一定會對風迎下手。”

“可是,你一個人去不就是送死嗎?”

韓閱川輕鬆笑笑。

“要我死,恐怕也沒有那麽容易。”

梁蒙蒙似乎看出了韓閱川心中所想。

“你是要……”韓閱川點點頭,“放心吧,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

韓閱川到達東智集團頂樓的時候,時間剛好指向21:59分。

電梯升起,在頂層停下,開門的一瞬間,迎麵而來的寬闊視角讓韓閱川下意識的發出一聲讚歎。

滬市的夜晚,地麵和天空一樣星光璀璨。

在一個個不鏽鋼斤搭建的框架外,點綴的燈光將囚籠裏的人裝扮成了一個又一個精美的手辦,成為了這座城市數不勝數的標點符號。

“你遲到了。”

空曠的頂層,原本應該緊閉的玻璃門全部都被打開。

韓閱川看著從黑暗中走出的邵裏德,聽著他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麵那清脆的響聲。

“一輩子都在趕時間,今天不允許我做個不守時的人嗎?”

邵裏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當然可以,韓隊長請便。”

他走到落地窗前的吧台,衝著韓閱川揚了揚下巴。

“喝點什麽?紅酒,咖啡?還是來點新鮮的麻葉汁?”

“都不太好。”

韓閱川挑眉,熟稔的像邵裏德的老朋友,“還是礦泉水吧。”

邵裏德從冰箱的櫃子裏拿出一瓶冰水,擰開瓶蓋後丟給了韓閱川。

韓閱川接過,喝了一口,隨後踱步到了靠外側的漂亮玻璃窗外。

“原來邵董眼裏的滬市是這樣的,怪不得,你眼裏的人命都這麽輕賤。”

“美嗎?”

邵裏德端著紅酒杯跟了上來,“在我看來,這些不過都是人的血肉組成的全息投影,人命,本來就賤。”

邵裏德的語氣輕飄飄的,莫名瘮人。

“所以你視人命如草芥,殺人不見血?”

“人的一生本來就是虛幻的,你怎麽確定,這個世界不是你自己的臆想呢?”

韓閱川輕笑一聲。

“那我真是個有道德的人,竟然在自己的臆想中還製定了這麽多符合人生公序良俗的規定,並且嚴格執行。”

邵裏德笑了。

“韓隊長一定活得很累吧,存天理滅人欲,可不是一個積極的心理狀態。”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有倫理道德,公序良俗的概念。不然,人和野獸又有什麽區別?”

韓閱川不再廢話,他收起笑容,回頭緊盯著邵裏德。

“許風迎在哪?”

邵裏德微微收緊眸子,略帶著挑釁地望著韓閱川。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放了她吧。”

韓閱川的手心緩緩握緊。

“真天真啊韓隊長,和我交手了這麽多次,為什麽還是這麽輕易就會相信我呢?”

邵裏德笑著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如果我告訴你我會痛改前非,你是不是也會相信,然後放我一馬?”

“如果你願意痛改前非,現在要做的是和我回去自首。”

邵裏德不笑了。

“韓閱川,我沒功夫和你說這些沒用的東西。我叫你來,隻是要問你要一個人。”

韓閱川心中一動。

“誰。”

邵裏德的眼神逐漸深邃。

“青藤。”

……

東智集團附近的一輛保姆車裏,沈談和馬緹京正通過耳機在監聽韓閱川二人的對話。

在邵裏德說出“青藤”的名字時,沈談眼裏露出一絲意料中的驚訝,而一旁包著紗布撅著屁股的馬緹金,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還真讓老韓猜對了。”

馬緹京一瘸一拐的走過來:“現在要怎麽辦?那青藤可都已經涼透了,總不能把一個死人挖出來送給他吧。”

沈談微微蹙眉。

“老韓讓瞞住青藤死了的消息,就是為了預備今天。顧南山應該是看出來邵裏德和青藤的關係不一般,將消息遞給了老韓。”

“說這麽多沒用的,韓閱川有沒有吩咐你,接下來要怎麽辦?難道我們真的等著邵裏德鬆口再救人啊?”

“當然不是。”

沈談看了馬緹京一眼,“韓閱川早就有準備了。”

……

見韓閱川遲遲不說話,邵裏德眉頭漸漸皺起。

“怎麽,難道你還要告訴我,青藤不在你手上?梁謙已經把你們的計劃全部都告訴我了,我知道青藤沒有死。”

邵裏德的眼裏露出一絲藏不住的急切。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韓閱川的衣領,“秘密花園你們已經查了,東智的贓款恐怕早晚也會被你追到。韓閱川,我可以放棄華夏市場再也不回來,但青藤,我一定要帶走。”

邵裏德抓住自己衣領的手格外的用力。

相比下,韓閱川的神色格外的平靜。

“他已經死了。”

“你胡說!”

邵裏德神色警惕,“梁謙沒有理由騙我。——韓閱川,如果你想要許風迎完好無損的回來,你最好祈禱青藤沒有事。”

“你這樣的人,也會有在乎的人嗎?”

韓閱川微微挑眉。

“梁謙替尼做了這麽多,最後還是逃不過你的魔爪。有時候我很好奇,你將自己身邊的人一一殺死,到底是為了什麽?你們秘密花園的五人組,如今應該之剩下你和你的老大了吧。”

韓閱川凝神屏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和一些。

“我可以放走你和青藤,不過,我要你告訴我,你身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邵裏德聽到韓閱川鬆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青藤,青藤還活著。

片刻的慌亂終於戛然而止。

邵裏德的臉上又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我憑什麽告訴你?”

“我把青藤交給你,你也帶不走。隻要你告訴我秘密花園背後真正的老板是誰,我可以和國際刑警做交易,讓他們放過緬北的園區,你和青藤去那裏,不要再回來。”

邵裏德自然知道,事已至此,華夏的業務無法繼續。

家族不會允許一個失敗的繼任者,重新回到權力巔峰。

警方未必一定要他死,可家族裏的鬥爭,卻是刀刀見血。

邵裏德開始動搖。

“韓閱川,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其實你沒有選擇對嗎?”

韓閱川難得的從容,“我也一樣,你我都沒有選擇,不如最後再互相信任一次。就像你說的,你我之間本來沒有什麽直接的利益糾葛,我放你走,你告訴我背後主謀。我可以用他結案,你也可以重獲自由,這樣不好嗎?”

好,這樣當然好了!

邵裏德覺得自己沒有拒絕韓閱川的任何理由。

可是……

韓閱川格外圓滑清晰的邏輯,讓邵裏德感覺到了言語下淺藏的不安。

“半個小時後,就在這裏一起換人,離開這裏前,我會告訴你我背後的人是誰。”

……

許風迎被邵裏德的人壓出來得時候,狀態很不好。

頭發淩亂,臉上帶著淤青,兩條腿血肉模糊,腰部以下似乎徹底失去了活力。

韓閱川快速走到許風迎身邊,仔細檢查了她的傷口。

許風迎輕輕拍了拍韓閱川的手背,示意自己沒有大礙,可血肉模糊的大腿和無法站立的身體還是讓韓閱川的心猛地一沉。

“邵裏德!”

韓閱川瞪著他,“你幹了什麽。”

“收點利息而已。”

邵裏德神色淡淡地,見不善的目光落在許風迎身上。

“騙了我這麽久,如果不是因為你願意和我做交易,她早就應該是一具屍體了。”

許風迎很虛弱,可眼裏卻還透露著倔強。

見到韓閱川,她眼裏除了驚訝還有擔憂,她用力捏緊了韓閱川的手,語氣急切,“你來做什麽?”

“我答應了梁律師,要救你出去。”

許風迎眼裏閃過一絲愧疚和焦慮。

“胡鬧!你明知道邵裏德是什麽樣的人,怎麽還能以身犯險?”

韓閱川笑笑沒有繼續說什麽。

邵裏德走上前,朝著韓閱川身後的方向張望者。

“韓隊長,你的人我已經還給你了,我的人呢?”

韓閱川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了許風迎的腿上。

“你把我的人傷成這樣,總該讓我先把她送出去,否則我把你的青藤帶來,你反悔了怎麽辦?”

邵裏德皺眉。

“別耍花樣。”

“這裏都是你的人,我想耍花樣也沒機會耍。”

韓閱川起身,將許風迎扶到一旁的輪椅上。

“我看著她去到安全的地方,我會讓我的人把青藤送過來。”

邵裏德盯著韓閱川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扭過頭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輪椅上的許風迎很快被推了出去。

望著監視器上逐漸遠離大樓的身影,韓閱川緊繃的弦終於放鬆了一些。

他緩緩起身,看向神色警覺的邵裏德。

“說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你們一共有多少人,你們都是怎麽通過秘密花園斂財?又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

邵裏德皺眉。

“韓閱川,青藤呢。”

“在你回答完我的問題之前,你不會見到青藤的。”

邵裏德猛地上前揪住了韓閱川的衣領,將他重重的地推搡到牆角。

“你敢耍我?”

韓閱川坦然一笑。

“我沒有。邵董事長,買東西都講誠信,要知道,我說出的話可從來沒有不兌現,倒是你,三番五次的耍我們,我想我多幾重保證,也是情有可原吧。”

救出許風迎後的韓閱川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坦然。

似乎是因為這樣的坦然,邵裏德並沒有疑心青藤是不是真的在韓閱川手上。

他緩緩送開手,示意身邊的人都退下去。

韓閱川扯了扯衣領,又活動了一下胳膊。

“我還挺奇怪的,你這麽一個冷血的人,居然會願意為了一個人,如此大費周章。”

韓閱川瞥了邵裏的一眼。

“你們關係不一般?”

“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邵裏德難得又些外溢的煩躁,“想讓我說真話,至少,你得讓我看到青藤在那裏吧。”

“沒問題啊。”

韓閱川朝著外頭努努嘴。

“就在許風迎離開的方向,那裏有一輛麵包車,青藤就在車裏,我已經把你需要的證件,甚至是錢都準備好了,隻要你把一切都告訴我,你立馬就可以帶著他離開。”

韓閱川有這麽好心?

邵裏德越發覺得這像是一個龐氏騙局。

“韓閱川,這棟大樓在建造之初我就在所有的承重柱裏買了爆炸器,如果你騙我,我會拉著這一棟樓的人一起陪葬。”

“猜到了。”

韓閱川並沒有被邵裏德這駭人的話嚇到,他緩緩上前兩步,“不過你得考慮清楚,整棟樓爆炸,你的青藤也一定會受到牽連,你希望他和你一起死嗎?”

邵裏德神色微顫。

韓閱川笑了。

“想不到,邵董事長也有受製於人的一天。”

邵裏德不置可否。

“你進步很快。”

“沒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但我可以選擇不同流合汙。”

韓閱川在沙發上緩緩坐下來。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們的組織,你們的人,還有我最好奇的一件事……”

韓閱川垂眸。

“你到底和梁謙做了什麽交易,讓他心甘情願為你們賣命?”

邵裏德沉默了很久很久。

“韓閱川,你真的覺得我需要和他們做交易,他們才會願意為我做事嗎?”

韓閱川微微蹙眉。

“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法律約束,壞人做壞事將會是天經地義。有些人做警察是為了維護社會穩定,而有些人往上爬隻是為了滿足個人欲望。職業是職業,人品是人品,哪怕在你們的環境裏,你依然不能否認,壞人永遠存在。”

邵裏德望著韓閱川。

“就像我身邊會有顧南山,你身邊有梁謙。黑白本就是相輔相成,有人的地方就不會少了黑暗,有燈的地方就一定有陰影。你想要這個世界的黑暗消失,那或許隻能選擇毀滅世界了。”

“我認可。”

韓閱川不假思索的回答,“不過,我願意選擇做一個除惡者。哪怕理想主義永遠戰勝不了現實,我也不後悔。”

他再次抬起頭,“所以,能告訴我,你背後的保護傘,到底是誰了嗎?”

邵裏德笑了。

“哪裏又什麽保護傘?”

韓閱川的眸子微微一閃。

“嗯?”

邵裏德咧開嘴。

“如果有,那人也早就在十幾年前就死了。”

韓閱川的眼裏露出一絲意外。

“什麽意思?”

“我說,沒有保護傘。”

邵裏德神色平和的和韓閱川對視。

“就像我從來沒有給顧南山下過藥,從來沒有要郭誠虐殺許風迎一家,也沒有逼迫梁謙背叛你們。”

他身體往前伸了伸。

“我的保護傘,從來都是人心而已。虛構一個不存在的靠山,讓所有的人相信,我手中有強大的權利依仗。你覺得好笑嗎?就連位高權重的沈崇嶽都信了,我背後的人比他的職位更高,由此可見,你們也覺得貪婪,暴力,邪惡是人之本性,所以會不自覺的相信我,而我,也是靠這個聚集了這麽多人。”

韓閱川捏緊了拳頭。

“當年,郭誠買通黑蛇虐殺許風迎一家,是不是你想辦法讓警方的人阻止調查?”

“根本不需要我買通。”

邵裏德冰冷的聲音回答的格外幹脆。

“那麽好的小區,為什麽這麽容易起火?安全隱患,防盜意識,大樓安保,一旦這個案子深究下去,除了凶手,還會牽連無數的人。所以,不知是我不希望警方破案,還有很多人都希望他能快速了結。”

韓閱川的指尖微微發抖。

“你很厲害,我利用人性的自私斂財,你利用人性的自私毀掉我。我確實失去了全部,可韓閱川,你得到了什麽?”

邵裏德望著他,“你不過是用一切去證明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秘密花園,外表的鮮花都紮根在血流成河的土壤裏,想要綻放,就必須汲取血肉的力量,才能讓這個世界豐富多彩。”

邵裏德起身長歎一口氣。

“我說完了,真相就是這樣。我的車在哪裏?我該去接人了。”

“你下樓吧。”

韓閱川算準了時間,緩緩摘掉了塞入耳蝸的耳機。

邵裏德快速的脫掉外套,鞋子,隻帶上了一副幹淨的眼睛,一步一步走下了東智集團的大樓。

……

“喂,老韓,等他出來我們就實施抓捕嗎?”

“喂——”

“喂!”

……

#東智集團深夜大火

……

#秘密花園案告破,主犯邵某潛逃時畏罪自殺

……

#暗網用戶揭秘,被困x號房的女孩如何新生

……

#緬區一黑客詐騙團夥於華夏區域落網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