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下半年,東方石油化工總後勤部的朱書記,把公司九三年建造的廠房租給我們,主要生產任務是東方石油化工公司所需要的金屬管道和一些金屬製作產品。易經理安排劉師傅現場負責。工廠的位置就在黃埔江邊上與造船廠相鄰。九六年在東方石油化工公司的附近也租用了一棟民房,主要是承包了東方石油化工公司二台壓力容器的製作任務。也更加便於石化公司聯係工作。之前,我因為負責建築安裝方麵的工作,因為那邊的事情沒有管,還從來沒去過。
台商工廠的工程在年底已完工了,年後一些小型的維修,我帶人整改後基本上就沒什麽事了。九六年沒接到什麽工程項目。一天易經理帶我到工廠去看看。順便幫著管理那邊的事。當時廠內也沒任務,因此靜悄悄的空空的,隻有兩台滾板機,幾台電焊機,擺在廠房的一端。在廠房靠近裏麵較偏的地方堆著幾堆厚鋼板,約有二三噸重,厚度在一厘米左右,寬度在二十厘米到五十厘米之間。一台農用車停在旁邊,司機正在往車上搬鋼板,我有點納悶,這麽多的短鋼板,現在又拉走這是為什麽呢?於是我問易經理:“這麽多短鋼板做什麽用,要拉到哪裏去?”
易經理回答說:“這是滾鋼板剩餘的短頭料,裁下來的沒用當廢鐵賣掉。”我感到惋惜的說:“滾鋼板為什麽會剩這麽多的廢鋼材,當廢鐵處理真可惜了。”好幾天我都在琢磨這件事,感到浪費太大了,如果是這樣的管理再好的項目也賺不到錢。所以,我請教劉師傅,因為劉師傅是學機械的比我內行的多,劉師傅解釋說:“滾板機由下麵二根鋼管定位根據管筒的直徑大小調整距離,擺上鋼板後,上麵一根鋼管對下麵中間點加壓,迫使鋼板呈弧形,再慢慢的滾成園筒狀。由於下麵的二根鋼管之間存在一定的間隔距離,鋼板的穩定是必須有二點的支撐,所以當鋼板滾到邊端一個支點時就會掉下去,這樣留有一定的長度,而這個長度因滾壓不到,還是直板,這塊直板較長又不能與另一邊園孤板拚成整體焊接,所以,在滾板之前計算好預留一定的長度,完成滾筒的任務後再割除多餘的直鋼板,這塊直鋼板就是現在的廢鐵了。”
“是這麽回事。”我想了想:“有什麽辦法能使鋼板全部用上,減少剩餘料呢?那樣可節餘多少材料呀。”我繼續問劉師傅。“這個我也沒辦法,隻能這樣。”劉師傅有點無可奈何的回答說。帶著這個問題,我沒事就一直在思考它,看有沒有辦法能解決它。過了幾天,船廠有一批滾鋼管的業務承包給我們,對方的老板是位女同誌,四十多歲的年齡,高級工程師。這位老板帶來一位退了休的老師傅,在造船廠幹了一輩子的滾板工作,有著豐富的滾板經驗。因此,我再次請教這位老師傅,誰知老師付傲慢的說:“年青人,我滾了一輩子的鋼板,都是這樣幹著過來的,沒有什麽辦法能解決,你別想那麽多了。”原想請教於他,沒想到老師付心高氣傲。我心想難道真沒辦法解決了?說來也巧,鋼管滾板與焊接工人都是我們然縣出來打工的人,都是老鄉交流勾通也就方便多了。
我圍繞著滾板機細心的觀看,看它的工作特性,看它的結構特點。在滾板的工作中,我慢慢觀察滾板的各個工作流程。突然間想到,工程當中的預應力結構都是事先給構件預先增加一種力,使構件自身提高承載能力。如果鋼板滾壓時,滾到邊上時我預先在板的下麵加一塊比原材料厚一點的鋼板,作為墊板,而且墊板的孤度與鋼管要求的孤度一致,這樣鋼板滾壓到了邊上,雖然隻有一個支點也不會往下掉,而且鋼板也滾到了邊上,就不存在剩餘廢料了。這個想法不知行不行呢?想到就幹,我與現場的滾板操作師傅商量,一起討論操作方案,先做了一塊六十厘米寬並壓成弧形的鋼板,當鋼管的邊滾壓到二個支點的邊沿時,再把墊板放在下麵繼續滾壓,直至壓不了才停下來,經檢查滾壓不到的地方隻有十厘米。谘詢了焊接師傅說十厘米不大,可以與園弧的另一端強行夾住焊接好後再整體滾壓。經過這一項小小的改進,效果還相當好。整個鋼管的滾板製作項目全部完成了,也沒剩餘多少廢材料。因此,降低了生產本成,增加了經濟收入。
劉老板自從仁義道路工程完成後就沒接什麽工程了,另外也想轉行搞其它的項目。於是把道路工程所有的機械設備全部出售,我們因為做橋梁工程,還有四通加由站的工程項目,劉老板還欠我們不少工程款。所以給了兩台東風翻鬥車抵帳。九五年劉老板在易經理的協助下,經研究分析,廣東省以深圳為中心普遍搞房地產開發,到處搞道路工程及基礎設施工程。要搞工程必須要用到石子砂子等建築材料,而廣東省用的石子全部是山上的花崗岩石經過破碎後加工而成的。當時在白雲區的南湖附近有個大的石料加工場,場裏破碎機,發電機組,傳輸運關帶,汽車翻鬥車,挖掘機等機械設備都齊全。劉老板用重金把整個石料場收購過來。可是生產不久就被當地一場官司打到了廣州市,官司是當地政府聯合告的狀。原來南湖區是一個休閑與旅遊業的開發區,石料場位於南湖開發區道路的東麵,進入路口拐了二道大彎才到達裏麵山區。在外麵主道路上是完全看不見。但是石料場開工,炸山的爆炸聲震天響,影響到了南湖區的寧靜,破碎石頭篩石頭的灰層是滿天飛,空氣汙染特別大,嚴重影響了南湖區及當地人的生活,特別是山上被炸的坑坑窪窪,滿山**,沒有樹木,連草都不長一根,更別想看到青山綠水了。所以,劉老板官司輸了,賠了好幾十萬元,還要停工整頓。停工後隻好繼續投資對主要設備進行了技術改造,三個月後驗收合格才繼續開工生產。為了加強石場經營工作的管理,劉老板花大價錢高薪聘請了一位有石場管理經驗的專家當石場的場長,另外把自己最親信的司機安排到石場參於管理。這位司機又是本地人,跟隨劉老板也幹了多年,劉老板對他是非常的相信。應該說安排到位,無論從那角度考慮都是比較完善的方案。劉老板也認為可以放心了。
石場開工還比較順利,場長又是這一方麵的專家,管理起來也得心應手。經營管理體製很嚴,利潤也相當豐厚,劉老板好高興。可是過了二三個月後事情開始慢慢的轉化了。場長與參於管理的司機經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唱唱歌跳跳舞之類的事,後來竟每人帶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長期包養著,為了方便還一起在附近租了棟小樓房。這樣每個人的開支再加上其它的費用一個月要上萬元,而正常的工資要交家裏麵,怎麽辦呢?又不想放棄這種醉生夢死的生活。隻好把手伸進了財務,拿公款來供自己消費,真是吃喝玩樂賭沒一樣不精通了。從此,工地上的管理也很少過問。由於沒人管理,生產也開始亂了,上班的人想幹就幹,不想幹就坐在一邊躲太陽休息。下麵發貨的人更是與外麵來拉貨的司機們串通一氣,經常貨單上開的是石粉,而發貨卻是石料。石粉是廢棄物,隻能做工地填路用,價格相當的便宜,石料才是工程上用的主要材料,二種材料的價格相差懸殊。
慢慢地劉老板發現每個月的利潤漸漸地減少,到後來竟虧損了,這可急死了劉老板,石料場是個營利豐厚的行業,隻要有業務絕不會虧。他親自到石料場去了解情況,工地的管理是一團糟,比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隻好再次停工整頓。這時也到了年底十一月份了。一停又到了過春節。
石料場投了那麽多的資金,想什麽辦法管理好呢?劉老板不可能親自去管理,找人管理又不放心了,最後想到隻能整體對外承包,自己賺取一定的利潤,不用操心,又不用參加管理何樂而不為呢。
方案確定後,立即執行。劉老板通過熟人聯係找到了二位老板,這二位老板一直是搞石料場的承包工作,隻是因為現在石場比較大,一人不敢單獨承包,隻能合夥經營。劉老板認為也沒關係。雙方簽訂了合同。合同裏麵的內容有一條是,劉老板安排會計與出納二人進行管理工作,所有營業資金進入劉老板的帳戶,然後每月結算。劉老板留足自己該賺的利潤後再把錢返還給承包方。合同簽訂後,春節一過,承包方一邊組織人員對所有的設備進行大維修,積極為開工做準備,另一方麵,組織工人進場。二位老板經常在一起討論經營的問題,才發現自己雖然是承包人,卻沒有一點經營權和自主權,還要拿出錢來搞設備的維修,萬一生產中劉老板把錢拖住不給或遲給,那怎能麽辦呢?這麽一想就失去信心了,感到劉老板給設了個陷阱。好在生產還沒開始,停下不搞算了。可這事怎麽和劉老板開口呢?合同已簽了,劉老板會同意嗎?設備的維修已用了不少的錢,劉老板肯定是不會給的,如何是好呢?
經過幾天的思考商量後,決定鋌而走險。一天下午約四點多鍾,隻見兩輛大型挖掘機緩緩的開出了石料場,誰也沒在意,隻以為拉到外麵去修理,劉老板派到工地的人看見也沒有懷疑。挖掘機到了山出口的拐彎處立即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大型拖車上,隻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家。然後承包老板打電話通知劉老板說:“石料場我們不承包了,已經修理設備用的六十萬元你還給我們 ,再把挖掘機拉回去。”其實修理設備的費用最多也就十幾萬元。
劉老板突然接到這個電話驚呆了,半天才回過神說:“大家投入了那麽多的財力,物力,合同簽好了,怎麽說不幹就不幹了呢?”劉老板在電話裏還盡量想挽回,奈何對方卻態度非常的強硬:“我們維修共用了六十萬,你拿錢來,二台挖掘機拿回去,沒錢隻好扣二台挖掘機作為抵債了 。”
劉老板隻好說:“你們要錢可以,但我也要時間籌辦吧,總不能說拿錢就有錢呀。”
誰知老板扣挖掘機的事一下就傳開了,都認為劉老板沒有錢幹不下去了,馬上要垮了。第二天一些債主,都到了石料場,二話不說,把翻鬥汽車,裝載機,發電機等主要設備全拆除拉走了。一些跟隨債主幫忙人和當地一些看熱鬧的人也趁火打卻,把一些小型設備也拆得一幹二淨。待劉老板趕到現場,石料場已是麵目全非,一些拆除的剩餘的東西丟得滿地,真是慘不忍睹了,隻剩下幾棟破工棚在風中搖搖欲墜要垮的樣子。劉老望著現場,話都說不出來,單弱的身體氣得發抖,好在跟隨的人扶著他,不然真要暈到地上。唉,一夜之間投資上千萬的石料場就這樣垮了,說沒就沒了,誰能甘心呢,但又有什麽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