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板自從石料場倒閉以後,獨自一人確實沉悶了好長時間,他內心的痛苦誰知道呢?這麽多年起早貪黑辛辛苦苦算是白忙了。他的苦、他的累、他的心在流血,隻有自己才能深深的體會到。 該怎麽辦呢?今後的路還很長,是現在收手享受生活的快樂,還是繼續幹下去呢?雖然石料場垮了損失的也差不多了,但還有加油站在正常的運營,每天的利潤也不錯,每年有上百萬的資金入賬,應該生活的有滋有味。但是想到自己還年輕,隻有三十多歲的年齡,就這樣沉淪下去無所事事混日子過,也是件難受的事。何況劉老板是很要強,決不向困難低頭的人。他不甘心這樣不明不白的認輸, 他慢慢的思考著,如何克服困難東山再起,現在隻有把希望寄托於企業的成功,建築機械塔吊的製作安裝。二年前自己與東鄉化工機械技工學校合作塔吊的研製工作也應該完成了。想到這劉老板的心情好多了,似乎看到了前進的光明,重新又燃起他的鬥誌,他的拚搏精神。
東鄉化工機械技術學校是化工部屬下的一首學校,主要任務是為化工機械方麵培養技術人材,因此,有著獨擋一麵的技術優勢,自從與華叢市的劉老板簽訂建築機械塔吊的研製任務後,校黨委對這件事非常的重視,認為這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好辦法,即充實檢驗了理論,又培訓了實踐隊伍,為開辟市場做好準備。所以成立了由副校長掛帥、主管機械工程的教導主任負責技術攻關研究領導小組。在領導小組帶領下,經過多次討論,計算,設計,認證,在半年多時間內日夜苦戰,終於完成了塔吊的設計方案。設計方案多次經過專家的認證後交付工廠製造施工。在專家、教授的指導下,在工人師傅的努力工作中,克服重重困難, 於一九九五年下半年完成了兩台塔吊的生產樣品,並在工廠的院內安裝就位。塔吊主要由組合立柱,橫梁及駕駛操作室組成。塔吊橫梁吊裝的最大距離五十多米,最大起吊重量達到十多噸,樣機安裝高度六十多米,而設計的高度可達到一二百米。那時然縣並不發達,所以,兩台塔吊伸入雲端,特別的壯觀,像旗幟,更像巨副的廣告牌,早已轟動了全城,吸吲著無數人的眼光。遠遠望去,塔吊在太陽光下閃著黃色的光茫,展示著東鄉化工機械技術學校的設計技術與製作安裝能力。
東鄉化工機械廠也呈現在興高采烈之中。學校黨委在塔吊樣機完成後緊接著一鼓作氣向上級有關技術部門申報對塔吊產品的合格驗收工作。工夫不負有心人,一年後獲得了建築機械塔吊的製作安裝合格證,並取得了塔吊的生產製造許可證。在塔吊設備的研製同時,劉老板在四方加油站的旁邊購賣了幾十畝土地,經過二年時間已經完成了工廠廠房、辦公樓,工人宿舍、食堂等建築施工及基礎設施的施工。
劉老板首先把辦公室運作起來,把建築機械製造安裝公司的招牌隆重的掛起來。把財務、勞動人事,技術科室,製作安裝等主要部門的負責人確定好,便於工廠的管理。
塔吊已取得了生產製造許可證的好消息傳來,劉老板更是興奮異常。而且來的那麽及時,看來翻身發展的機會在此一舉了。接著劉老板以各部門為主,組成了專業管理隊伍,一組負責塔吊的運輸與安裝工作,一組招聘專業技術工人進行技術培訓,為塔吊的生產做好準備工作。另一組則跑市裏麵申請塔吊生產的有關報批。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順利進行。劉老板則統籌管理,親力親為,監督檢查,更重要的是跑資金,而這項工作別人也幹不了,憑著劉老板在市裏麵的人際關係,也隻好自己跑。
劉老板與東鄉化工機械技術學校聯係馬上拆除塔吊準備裝車運輸工作。由於建築機械塔吊的研製經費還有部分劉老板沒付清,所以,學校要求付清餘款再拆塔吊,這可急壞了劉老板,怎麽辦呢?劉老板隻好多次與學校領導協商,最後學校同意先拆一台塔吊運去華叢縣,待餘款全部付清後再拆另一台塔吊。沒辦法,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呀,也隻能這樣。劉老板心想,隻要塔吊先在工廠門外的大坪立起來,就有了招牌有了廣告,定會有買家,隻要有了定單生產會照常進行,那時有了錢再拉另一台塔吊。幾台拖車拉著塔吊從湖南浩浩****的經過廣州終於到了目的地華叢市。當塔吊在工廠外的操坪上,聳立在高高的藍天時,白雲圍繞塔吊輕輕的漂過,好壯觀。落成那天,借著這大好東風建築機械製造公司也正式成立了。劉老板舉行了隆重的典禮大會,也邀請了當地社會名流,華叢市及建設局的領導都來參加,給劉老板極大的鼓勵。
劉老板的心情非常的高興。預示著工廠準備了二年多的時間,終於可以正式開工生產了,從此正式轉行從事企業實業工作了。同時劉老板也清楚,今後的路還很長,風險也很大,而特別是資金方麵的缺少,一定會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再大的問題也要解決,再大的困難也難不倒劉老板,這就是劉老板的個性,不達目的不罷休。
自從我與公司分開後,陳廠長原本就沒管什麽事,基本上在家休息。股東江師傅已經死了,元斌因投了些錢在公司,錢也拿不回來,隻拿了輛東風翻鬥汽車,和一些建築機械設備,自己做建築工程項目這些機械設備正好用得著。於是五人的公司自然而然的就散了。
二零零四年的時候,我正在廠房產管理處上班。房產處的辦公室在老百貨大樓的三樓。一天下午,在百貨大樓的門口碰上了幾年沒見的陳廠長,二人握手後感到很是親熱。
“國堅呀,問你個事,你幫我參考參考看行不。”陳廠長說話也直爽,不拖泥帶水。
我有點驚奇,忙問:“陳廠長是什麽事,你說出來聽聽,我再幫你參考。”
於是陳廠長說:“是這樣,就是與易經理的事,你知道,當時散夥後,我連工資都沒拿到,隻好找他解決,易經理最後寫了個三萬元的欠條給我。”
這件事我比較清楚於是問:“是這樣,這麽長時間了,易經理錢給了沒有?”
陳廠長有點無可奈何地說:“要是給錢就好啦,也不會這樣的煩人。早幾年打電話給易經理,他還能接接電話,後來連電話都不接了,太不像話了。”陳廠長越說越有些氣了:“我準備請討債公司去討,不然的話,錢是要不回來了。”我再問陳廠長:“討債公司的討債費用是多少?”陳廠長回答說:“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萬五千元。”我想了想對陳廠長說:“陳廠長,我當初勸你扣輛東風汽車抵帳,你沒扣放棄了,覺得拉不下臉,可這次我勸你錢不要討了。”陳廠長有些不快的問我:“為什麽就放棄不討了,那三萬元錢怎麽辦?”我對陳廠長解釋:“討債公司都是些什麽樣的人?社會上的混混,流氓,打架鬧事的人。這樣的人能沾邊嗎?隻怕是沾上邊一輩子都有麻煩。”
我繼續解釋說:“首先,討債公司的人去討債,肯定會帶武器,什麽刀,鐵棍等等,幾句話討錢不到,會打人鬧事,輕則傷人,重則傷殘,甚至死亡。易經理是本地人,又是個老板手下肯定有些人,本地人也會幫忙,那麽事情會鬧的更大,最後怎樣收場都不知道?一但出了事,追起責任來卻落到了你頭上,因為,是你叫討債公司去的。除了經濟損失外,可能還要負刑事責任。就算是不鬧出大的事故,討債公司的人如果負了傷,或是重傷,他們肯定是有事沒事來找你要錢,你將一輩子都得不到安寧。”
陳廠長聽我說後思考了一會兒說:“這個事還真不好辦呀,難道這個錢真的不要了?”
我勸說:“陳廠長,你現在條件很好,兒女們都在深圳東莞工作,而且都還不錯,我知道對你來說,你也不是在乎這個錢,隻是覺得氣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就算你討回錢也隻有一萬五千元,為了這一萬多元錢,可能搞的全家一輩子都不安寧,你想值嗎?所以,我勸你還是放棄請討債公司,過個安靜的日子。”
“國堅,聽你這樣說,這個帳還是不能討了,但總覺得心裏不舒服咽不了這口氣。”停了會陳廠長似乎想通了說:“好,國堅這次聽你的,討債公司不請了,帳的事以後再說吧。”
這次與陳廠長分手後,再也沒有見過麵了。零五年我再次辭工,一直在外麵打工, 據說幾年後陳廠長因病逝世時圓睜著雙眼不閉目,他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啊!
記得在華叢的時候,我和易總開過一個玩笑。我說:“易經理,我覺得搞莊園最好,做個莊園主,自由自在誰也管不著,到處遊遊看看。不像搞工程到處看人臉色,要點錢求爹爹,找奶奶的,真不是人幹的事。”易經理望著我說:“好是好,莊園有那麽容易搞。”我想了想繼續說:“買幾百畝土地,依山傍水,栽果樹,種糧食,種蔬菜,養些豬牛雞鴨。春天漫步於果樹下看山上百花燦爛,聞著芬芳的花香,聽那嘰嘰喳喳的鳥語。秋天坐在樹下數著那碩果累累的果實,晚上望著無際的藍天,閃爍的星星,閉上眼睛細聽草叢中的蟲叫聲,樹上的蟬鳴。悠閑的時候,約幾位朋友坐在水邊的樹下或小船上撐杆垂釣,水中魚兒爭食嘻遊,天上鳥兒飛翔。那是一個多麽快樂愜意的美事。遠離塵世的爾虞我詐。而更重要的是中國人口眾多,都得吃東西,所以,生產的食品根本不用愁銷售不出去。做個莊園主每天四處逛逛真是悠載悠載,多好呀,神仙般的日子。”易經理沒說什麽,他似乎認可了我的觀點。
沒想到這個玩笑變成了現實,一天我突然接到易總的電話。他對我說:“國堅,你最想做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做了。”我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我最想做。
易總看我有點百思不得其解,於是笑著說:“你不是最想做莊園主嗎。”我終於緩過神來:“易總,這是個好事呀,恭喜你做了莊園主了。”我高興地道賀。
易總向我介紹說:“原來是禮華市汾飛鎮政府的一個大型農場,我租了五十年,每年的租金五十萬元。”
我聽說過這個農場,麵積很大足有上千畝地。山上有不少的果園,有桃樹,梨樹,棗樹等。有稻田,菜地,菜地主要種的時興蔬菜,供禮華市居民生活用。有一個大型的養豬場並能飼養上千頭豬的規模。還有一座大型水庫能解決稻田與菜地的澆灌,與周邊農村的用水灌溉。水裏養了不少的草漁,鰱漁,鯉漁,等。水麵則放養一群本地鴨,鴨群在水裏盡情玩耍覓食嬉戲,雞群在果樹下自由自在的生長,偶爾幾聲雞的鳴叫,帶來無窮的歡樂。想到這室外桃園的景色,使人頓時感覺心情愉悅,好不向往。
可我們公司散了,這莊園再好,也與我沒有關係了。
易總還說,他有著遠大宏偉的目標規劃,要把農場打造成集參觀旅遊,休閑,療養,美食一體的綠色環保綜合性莊園。為了實現這一偉大的目標,他己投了一二百萬元,還動員了親戚也投了不少的資金,走訪農學院的專家教授,與農學院聯手共同開發實施。
再後來,可以經常看見易總在廣播電視台黃金段節目上打廣告的宣傳,看來他真正成為名副其實的莊園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