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年前某位著名的物理學家曾經提出過一個看法,他稱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存在一個相對的反例,兩者之間在某一接點上總是處於完全相反的狀態。如果這個理論成立,那麽現在忙得要死的楊希恩的反例毫無疑問就是張鬆嵐,這個懶惰無比的家夥此刻何止很得閑,簡直是閑得很。

——二十四日·軍團旗艦阿拉克涅號——

“哼哼哼……”張鬆嵐愜意地窩在轉椅裏哼著小曲,兩條腿很沒品地搭在辦公桌上,自從榮升大隊長戰艦批給他一間獨立的小辦公室之後他除了睡覺外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這裏喝著小酒度日。

“隊長,看把你給閑的。”辦公室的門打開,某個不滿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

“特倫希爾啊……”張鬆嵐側過腳麵給了特倫希爾張正臉,“有什麽事?”

“還能有什麽事,你要的隴州整體形勢報告。”特倫希爾遞過一份電子文檔,“平時看你對誰都愛搭不理的,怎麽忽然對地方形勢這麽關心起來了。”

“無事消遣而已。”張鬆嵐隨口敷衍,報告很長,可見特倫希爾文書工作做得很詳細。

“你先消遣著,我在武備艙那邊還有事。”實在看不過張鬆嵐的懶散,特倫希爾打算告辭。

“等等。”張鬆嵐叫住了他。

“幹嘛?”

“報告太長了,我懶得看,你挑重點給我念念吧。”張鬆嵐一臉無賴相地把文檔扔了回去。

“你丫的……”特倫希爾額頭上頓時青筋暴起,自己費勁寫報告,這混蛋連聲辛苦都沒有居然還要自己念給他聽。

“怎麽著,還想跟我動手啊?我可是你長官!”張鬆嵐色厲內荏地擺起架子。

“好,我這就給長官您念念!”特倫希爾想了想最後還是壓下了痛揍這小子一頓的念頭,畢竟是自己兩天前聯合莉莉婭整他在先,今天就權當是回禮了。

“……因此判斷隴州艦隊還在半集結狀態並未完全進入戰備。另外新天水地方局勢依然混亂,星球赤道一線數個城市在昨天爆發了大範圍械鬥,根據情報顯示是封臣張靈虎操縱下的青竹幫對以鍾鑒雄為靠山的青虹幫進行報複式打擊,青虹幫方麵隻是稍微進行了消極抵抗便撤出了城市。”

“楊希恩和鍾鑒雄那邊到現在還沒有反應?”報告做到一半,隻是沉默聽著的張鬆嵐突然插嘴。

“沒有,新天水已經亂了兩天了,無論青虹幫還是直屬隴州艦隊的陸軍都沒有反應。”特倫希爾搖頭。

“這些家夥到底在盤算什麽,再這麽下去不是很快就會引起定遠本土的注意了嘛。”張鬆嵐眉頭一皺,顯然心有疑惑。

“我看隻是不知道怎麽處理吧,現在的新天水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若不謹慎處理楊提督那方麵會非常被動。說到底這第一根毛還是你給拽下來的,你這個罪魁禍首卻隔岸觀火樂得逍遙,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特倫希爾諷刺道。

“聽你這話頭,像是希望我到楊提督那邊去幫忙?”張鬆嵐斜過眼睛。

“我個人是巴不得把您這位難伺候的大仙趕緊送走。”特倫希爾倒是直言不諱一點也沒給張鬆嵐留麵子,“話說楊提督應該邀請過你吧,人家財大氣粗肯定會為你付違約金,你怎麽沒去那邊幹?”

“在他手底下幹?得了吧,我還沒瘋呐。”張鬆嵐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那位楊提督一看就是幹大事的材料,他手邊能用的人又太少我要是過去了還不被他使喚死,哪有現在的逍遙。”

“你就因為這理由把他的邀請推了?!”特倫希爾頓時目瞪口呆。

“這理由還不夠充分嗎?”張鬆嵐理所當然般反問。

“你這個人啊……”特倫希爾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怎麽說你好,沒出息,太沒出息!”

“嘿,隨你怎麽說。”張鬆嵐得意洋洋地晃著酒杯,那副欠揍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就沒出息了你奈我何啊。

“……算了,懶得跟你較真兒!”要拚誰不要臉當然最後還是特倫希爾敗下陣來,“話說回來你就沒想過怎麽收拾這幅爛攤子?萬一咱們團長繼續接了這位楊提督的活該怎麽辦。”

“解決方案我想過啊,不過現在用不上了。”張鬆嵐悠然道。

“哦?說來聽聽。”特倫希爾對張鬆嵐所說的方案很感興趣。

“備用方案分兩步,文的武的你要先聽哪個?”

“先說文的吧。”到底是特工出身,特倫希爾首先考慮的就不是用武力解決問題。

“文的嘛……”張鬆嵐愜意地呷了口酒,“就是讓鍾鑒雄都護自己主動低頭解散整個青虹幫,這樣一來張靈虎就會滿意了,畢竟同朝為官鍾鑒雄都護又是手掌兵權的大員,張靈虎就算是楊牧一派的親信也不敢太過分。”

“這也算是策略?我都能想得出來。”特倫希爾大失所望地鄙視道。

“暫時妥協而已,好歹控製住了幫派火並擴大化的勢頭不是嗎?”張鬆嵐表現得不慌不忙,“況且文的之後還有武的跟著呢。”

“那武的是?”特倫希爾半信半疑。

“武的也簡單。先擺出完全妥協的架勢,然後趁對方放心鬆懈之時派出精英突襲張靈虎手下所有重點人物的家——私兵艦隊的艦長、地方警察的頭頭,包括那些混混幫派的舵主,扣住他們的家眷作為人質,然後各個擊破脅迫這幫人把張靈虎架空!”

張鬆嵐的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敲,“這樣一來即使以後動起手也不怕後方有威脅,你們都把事情想得太麻煩了。”

“額……”聽完了張鬆嵐所謂的“武招”特倫希爾半天沒說出話來,這後招不是一般的陰損。

一般人的看法都是直接對張靈虎本人下手,包括特倫希爾最初也是這麽考慮的,不過這樣做要冒很大的風險,不管是一擊不成還是事成之後走漏了風聲都會引起定遠本土不必要的注意。張鬆嵐則另辟蹊徑把著眼點放在張靈虎旗下的高級幕僚上,這些人單個分管的權力較少還不至於到讓定遠府注意到的地步,個人尤其是其家眷的保全措施比之張靈虎差很多,所以對他們下手的風險也小很多,但他們卻是聯係張靈虎和他的私兵之間重要的一環,沒了他們張靈虎連一兵一卒都指揮不動。

“我說隊長,我有個想法。”愣了半天之後特倫希爾緩過精神,他現在已經開始琢磨怎麽利用張鬆嵐這些沒用上的損招了。

“嗯?說。”張鬆嵐不明所以。

“不如咱們把這招賣給楊提督吧?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你我五五分賬。”特倫希爾眼放金光。

“噗嗤……”誰知道張鬆嵐聽到居然失聲笑了起來。

“隊長你笑什麽,多好的無本買賣啊!”特倫希爾惱怒道。

“沒什麽,你這想法還真是……如假包換的傭兵思維。”張鬆嵐笑著擺擺手,“我覺得我能想到的這位楊提督也能想到,人家當年念書時候成績比我好多了,咱們拿著一個人家已經想出來的主意去做買賣就太丟人了。”

“丟人有什麽大不了,錢才是最重要的。”特倫希爾撇撇嘴,“隊長要不咱倆賭一場如何?”

“怎麽個賭法?”提到賭局,張鬆嵐少見地有了興趣。

“我去聯係楊提督,如果他沒想到這個法子賣的錢全歸我,如果他想到了我就說完全是我的想法,省了隊長你丟人。”特倫希爾眼珠一轉出了個鬼主意。

“那不成啊,合著怎麽著我都撈不著錢是吧?”結果卻被張鬆嵐一眼看破。

“那就……二八分賬,你二我八。”特倫希爾獅子大開口。

“五五分賬,先前你說的。”張鬆嵐也不客氣。

“三七。”

“四六,這可是我的主意。”

“好吧,你四我六,賣不出去我還得丟人,那一成是麵子錢。”特倫希爾妥協道。

“成交!”

於是,張鬆嵐的鬼主意通過特倫希爾以十萬帝國金元的代價輾轉到楊希恩手裏成了不到百字的簡單計劃,真可謂一字千金。

——巨闕號·艦長室——

“柳伯,看看這個!”柳伯言忽然被召喚到艦長室,進屋就看見楊希恩喜上眉梢地向他揮舞著什麽東西,仔細一看發現是張小字條。

“少爺,這是什麽東西?”柳伯言莫名其妙道,自從楊希恩回歸定遠以來柳伯言很少見楊希恩笑得這麽暢快。

“你自己看就明白了。”楊希恩舉起字條塞了過去。

“這是……高!少爺,這招是您想的?”字條上麵的字不多柳伯言幾眼就掃了過去,看完之後他感覺眼界豁然開朗。

那份字條上就是張鬆嵐通過特倫希爾賣給楊希恩的損招。

“可惜不是我。”楊希恩的臉上稍微黯淡了一點,“這招是我用十萬金元從別人手裏買來的。”

“不知道那位高人是……”柳伯言大致猜到了是誰給楊希恩支招,還是多問了一句。

“除了折騰出這幅亂子的本人還有誰,就是那個張鬆嵐。”楊希恩惋惜地歎口氣,“可惜他不願意加入我這邊。”

“人各有誌,緣分不到少爺您也不要勉強,況且以後還有的是和他見麵的機會。”柳伯言安慰道。

“就怕以後見麵時人家已經看不上我能給的職位了啊,像他那種人怎麽可能一直在傭兵團裏當個隊長?柳伯你看著吧,他遲早會仗著才能闖出一番事業的,我當初在軍校裏怎麽沒有注意過還有他這麽一號人物。”楊希恩隻是搖搖頭,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