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照這個勢頭的話,不用過多久我們就得尊稱楊侯爺一聲皇帝陛下了吧。”聽完特倫希爾對帝國局麵的整合報告,張鬆嵐看起來很開心地點點頭。
“那可是我們南聯的潛在競爭對手,用得著這麽開心嘛。”特倫希爾眼神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盟友能變強當然是好事,帝國不能統合在一個王權之下就隻是些各懷鬼胎的家族軍閥而已,凝聚力可能還不如南聯成立之前的南方,隻有讓帝國這兩個字名副其實他們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對於特倫希爾所說的“潛在競爭對手”,張鬆嵐顯得不以為意。
“我就是說這件事啊,帝國至今都在法理上宣稱南方也歸屬他們的管轄吧?萬一在交涉的時候也拿出這套說辭向我們要求指揮權怎麽辦,別說你答不答應,我相信南方上下沒有一個人會答應。”特倫希爾並不是單純在擔心帝國的重新強大,帝國以前在統一時期表現出的自大和擴張傾向才是最讓他覺得帝國難以完全信任的原因。
“我覺得楊侯爺不會這麽不識時務。”張鬆嵐對楊希恩表現出了充分的信任。
“哼,現在是不會,以後可不好說,人爬到了權力的巔峰都是會變的。”特倫希爾冷冷地哼聲說,天下的掌權者在他眼裏都是一般黑。
“哦,若這麽說的話我現在勉強也算是身處於權力的巔峰,來說說我變成什麽妖魔鬼怪了?”張鬆嵐笑問道。
“老板你……這不是不讓人說話嗎?”特倫希爾被噎得沒話說,氣惱地抱怨道。
“我們手頭還有很多的重要事情得處理,還沒發生的就別去操那份閑心。”張鬆嵐笑嗬嗬地接著說,“當然如果真到了你說的那個份上,隻是讓出名義上的指揮權又能對南聯有什麽損害?想想我們現在麵對的狀況,搶著去當頭兒的那個才是傻子。”
“……也許老板你是對的。”張鬆嵐這話倒是不假,在強大的AI麵前負擔起全大室女座人類統治者的責任,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把任何人壓垮的重擔。
“所以咯,他想要我就讓給他,他不要我還想推給他呢,就怕他不肯接了。”張鬆嵐聳聳肩膀。
“唉,老板我求求你有點出息吧。”特倫希爾聞言長歎口氣,“算了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接下來是內政的匯報。宣傳攻勢效果很好,與AI戰艦戰鬥的錄像公開之後國內的各大派係都在為戰爭進行積極動員準備,尤其是教宗閣下和拉斐爾議長幫了很大的忙,這個月的工業總產值估計會提升15%到18%左右,誌願入伍人數也同比中等上揚,以前各國各自為政的那段時期都少有這種規模的提升。”
“人人都一樣,特別喜歡聽到那些把自己嚇得要死的內容,仿佛知道了這些消息就真能幫助他們規避未來可能落在自己頭上的危險一樣。”張鬆嵐像個黑心媒體寡頭似地感慨著人性。
“老板不帶精銳部隊過去,是故意為了嚇一嚇南聯的民眾?”張鬆嵐出兵的時候特倫希爾隱約就有這樣的猜測,現在隨著局麵的進一步發展特倫希爾越來越覺得張鬆嵐那時候就是打這個主意。
“要說完全沒有那是在騙人,除了公共宣傳方麵的考慮之外,我也是不想精銳部隊在第一次遭遇戰中就折損太多,所以隻好對不起那些二三線的艦隊。”張鬆嵐的回答頗為冷血。
“哈,要不是老板你及時接管那些戰艦的控製權,維撒克斯人和新巴黎人在大家眼中早就變成臨陣脫逃的懦夫了,手上握著他們這麽大個把柄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不聽指揮。”對於這份冷血特倫希爾倒是不怎麽反感,戰爭本來就是一項冷血的活動,那些試圖在戰爭中尋找溫情的聖母除了給己方拖後腿沒有任何作為。
“那個要命的遠程指揮係統,可以的話不想再用第二次了。”張鬆嵐搖搖頭。
“和秋月博士說的那樣,對身體負擔很大?”特倫希爾投去好奇的目光,不是義體人的他無法體會一個人控製整個艦隊是什麽感覺。
“嗯,改進之後的版本性能好是好,差點就把腦袋給烤熟了。”張鬆嵐伸手敲敲自己的太陽穴,“果然人還是不能當成機器來用啊,硬件規格差太多了。”
“以後還是盡量避免使用吧。”遠程指揮固然能夠讓南聯艦隊在短時間內發揮出可以與AI硬拚的威力,但和失去張鬆嵐的風險比起來,特倫希爾寧可放棄它帶來的好處。
“想不用它的話,我們的艦隊就得在常規狀態下也能和AI打個有來有回,那時候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呐。”張鬆嵐感慨道。
“至少比起被AI判別為毫無價值的生物,像南極星聯盟那樣被直接從宇宙中抹去強,不是麽?”特倫希爾將視線移向舷窗顯示器,碩大的公會堡壘殘骸占據了幾乎整個屏幕,數不清的工程船如同工蟻般正在殘骸內外忙碌著。
張鬆嵐艦隊當前所在位置,原南極星聯盟首都星係,公會之心。
和強敵血戰一場之後就突入不在控製下的敵對星係,張鬆嵐的這個決策就連南聯中最激進的艦隊指揮官都表示了強烈反對,盡管如此張鬆嵐還是一意孤行地這麽做了,因為他太清楚失去南極星聯盟領土對於南方星區來說意味著什麽。
這裏是南方唯一的戰艦合金催化劑產地,失去了這裏南聯就無法新生產任何軍用級別的空間船隻,質量不足的情況下如果連數量也無法擴張,張鬆嵐真不知道這場仗怎麽才能打贏。
占領公會之心是重新奪回催化劑開采地必須的第一步,盡管持續千百年的高強度開采已經讓該星係早就耗盡了礦藏,至少這裏還留有人類世界上最大的一坨戰艦合金。公會堡壘堅固的骨架讓它在承受了能夠擊碎一顆星球的力量後依然維持著相對完整的球形結構,內部遭受未知武器的摧毀之後也還完好保存有不少能夠被回收利用的物資,畢竟是運作了一千多年的巨型礦業托拉斯的老巢,家底之厚實即使隻剩下廢墟對於剛剛經曆過數次內戰和國家兼並的南聯來說依然不無小補。
當然張鬆嵐冒著巨大風險進入公會之心肯定不光是跑來挖墳掘墓,他還有另外一個頗具野心的計劃——重新啟用公會堡壘,讓這裏變成南聯對AI作戰的物流中樞和維護中心,同時也是南聯防衛軍的新母港,將防衛軍的主要指揮係統轉移到這個既沒有主權爭議又靠近催化劑產地的偏遠地區可以確保南聯防衛軍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受到政治的侵蝕。
當然,張鬆嵐不敢保證建立一支過於強大的軍隊會不會反過來侵蝕南聯的政治運行,事實上現在的他和他的防衛軍對於政治的幹涉程度已經早就超過民主政治框架能夠容許的水平,變成了介於常備雇傭軍和軍事獨裁之間的古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