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用白百合號直接改裝出一艘反物質炮艦來麽。”聽完了秋月百合的項目解說，張鬆嵐連連點頭。
實話實說，這主意不錯。
白百合號的規模肯定比不上始祖方舟，但二者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船上都裝備了大量反應堆來應付能量需求，而反物質炮最需要的正是足夠的能源供給。
白百合號是一艘工程船隻，其他功能全都不怎麽耗能，隻有最耗能的加工設備也是在啟動之後才會影響船隻的能源狀況，即是說如果用白百合號來改炮艦，甚至都不必拆除現有的設備，隻需要騰出空間來給艦體上安裝炮身和配套部件就可以了。秋月百合這份改裝的炮身設計是把整門火炮所有對環境要求不那麽敏感的部分全都給直接掛在了艦體下麵，也沒有附加更多的裝甲，看起來就像在白百合號的肚子上掛了根超級大的音叉。
如果是當代戰艦設計師的話，張鬆嵐百分之百敢確定他們會對這種設計嗤之以鼻，因為當代設計講求的是全包覆保護，生怕戰艦上哪個地方少了一塊裝甲而成為戰艦殼體的阿喀琉斯之踵，像秋月百合這樣大大咧咧將八公裏長的一條反物質加速軌道全都直接暴露在外空環境中，就是戰艦合金誕生之前的設計思路都沒有這麽激進。
但是張鬆嵐卻很喜歡這個設計，他和秋月百合一樣都認為再給炮身加裝裝甲不但沒用還限製了火炮的射角，要知道白百合號和始祖方舟一樣都沒有在外麵設置戰艦合金殼體，普通合金構造的艦體拿來對付對付宇宙環境危害還算綽綽有餘，在軍事級武器麵前比一張紙結實不到哪兒去，如果情況危急到了要讓這些遠程炮艦靠自己的裝甲來抵抗傷害，與其指望裝甲能抗下來攻擊還不如直接棄艦更能減少損失。
非要說這次改裝對白百合號有什麽拖累，可能就是加重了艦體並影響了配重結構導致其機動性會略微下降，不過白百合號本身的機動性就遲鈍得跟頭老母牛一樣，而暗能量引擎驅動的超光速巡航速度又基本上和艦體質量無關，算是無傷大雅吧。
最後也是張鬆嵐最看重的一點，就是直接改裝白百合號成本極低，除了需要專門組裝出一門八公裏長的反物質巨炮之外剩下的活計白百合號自己就能解決了，張鬆嵐馬上用義體連上防衛軍的數據庫查了一下成本，要花的錢大概和新購置一艘標準巡洋艦等同。
如果是幾年以前，張鬆嵐可能還會顧慮一下自己的錢包夠不夠厚重，現在的他可是整個南方星區的軍事獨裁者，他就是用這筆錢給自己蓋棟豪宅來金屋藏嬌也沒人能有什麽微詞，何況還是用在正道上。
“總長閣下若是覺得可以，就把這張單子簽了吧？”見張鬆嵐頗為意動，秋月百合笑嗬嗬地遞上來一張賬單。
“……不是你等會，這單子上麵寫著貨物已經送達啊。”張鬆嵐抬起手指剛想認證通過，突然他注意到備注欄上的一行小字。
“嘿，我就知道總長閣下會喜歡這個策劃，所以提早已經把需要的部件全都訂好了。”難怪秋月百合今天這麽客氣，這筆錢對張鬆嵐來講不算錢，要是讓秋月百合自己出腰包掏違約金，饒是張鬆嵐給她開著高薪也得當場破產。
“你……”張鬆嵐氣結，心想著這先斬後奏的道道以後絕對不能讓她再給自己玩起來，以這個瘋女人的性格她會越玩越大。
“總長閣下，總長大人，您就簽了吧。”秋月百合像個奸商似地搓著手，就差抓住張鬆嵐的食指直接往指紋認證上按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再來這套別指望我給你擦屁股。”猶豫片刻張鬆嵐還是把指頭按下去了，教訓可以以後再說，當前張鬆嵐確實盡快需要一條類似始祖方舟的支援炮艦撐場麵。
“多謝惠顧~”秋月百合生怕張鬆嵐反悔似地劈手將合同搶過來收進了隨身腰包裏。
“這次我忍了你了，你也得投桃報李幫我辦點事，要是辦不明白，哼，我有的是治你的招。”當然張鬆嵐不能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總歸是要給秋月百合一些教訓的。
“是，請長官吩咐！”學著那些軍人的對待張鬆嵐的態度，秋月百合半開玩笑道。
“沒閑心跟你開玩笑，你看看這個。”張鬆嵐歎口氣，把莉莉婭去遠見星係進行偵查的報告和錄像丟給了秋月。
“……有意思。”盯著錄像看了好幾遍，秋月百合擰起來的眉頭下麵透出濃厚的好奇心。
“能分析出對方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嗎？”張鬆嵐追問。
“看不出來。”秋月百合搖頭，“別誤會啊，不是我的水平不行，是光靠看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什麽，我需要交戰現場所有的傳感器分析數據，如果還不夠的話，希望能用我製造的傳感器再分析一遍，數字才是我的武器。”
“傳感器數據我這就給你要來。”張鬆嵐二話不說用白百合號的頻道聯絡了莉莉婭艦隊，沒多久對方就把作戰中保存下來的全套傳感器數據打包傳到了白百合號的伺服器上。
之後秋月百合對著數據包悶頭忙活了兩個小時，張鬆嵐就在旁邊耐心等了兩個小時，中間陳羽蓮進來匯報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張鬆嵐也讓她盡量小聲別打擾到秋月的工作。
“結果出來了！”就在張鬆嵐琢磨著是不是該下載兩本書翻翻的時候，突然秋月百合一聲大喊拉走了他的注意力。
“知道怎麽回事了？”張鬆嵐走過去問。
“不知道。”秋月百合回答得理直氣壯。
“不知道你亂喊什麽呀？”張鬆嵐直撇嘴。
“我說分析結果出來了，誰說徹底搞明白了？”秋月百合一個大白眼丟回去，“當然我不會讓你白等，至少目前有兩件事能夠被確定。”
“說說看。”張鬆嵐沒抱太大期待，畢竟莉莉婭遭遇的狀況實在是蹊蹺。
“首先，莉莉婭提督碰上的應該不是隱身科技而是傳送技術，我把所有傳感器數據的波動都放大過一遍，你看這裏。”秋月百合的手指往屏幕上一點。
張鬆嵐順著指點看過去，屏幕上是重力雷達的偵測數據，整體近乎平直的波段上有處極其短暫近乎陡直的波峰，瞄一眼右上角的數據放大倍率，張鬆嵐發現這段數據被千倍放大解析過。
一千倍是什麽概念呢？戰艦雷達進行掃描的基準刷新時間單位是以毫秒即千分之一秒統計，雖然實際的掃描頻率比這還要快得多，但最終從雷達整合到指揮控製係統上的情報就到毫秒為止，秋月百合屏幕上這份記錄則是直接取自於雷達的原始備份記錄而不是經過指控係統加工精簡的記錄，其基準單位為微秒也就是百萬分之一秒。
照理來說掃描進行得越快，捕捉速度和精度就會越高，然而如果要把掃描的基準刷新時間定為微秒級，很多無法判別的輕微機械故障、潛在引力幹涉甚至短暫空間現象都會被收錄進去，雷達操作員反而會變得難以分辨情報的精確性，最終隻能由搭載在艦載電腦裏麵的指控係統對其進行粗略的精簡和優化，將時間單位提升為毫秒級才勉強能讓人類跟得上機器的節奏。
張鬆嵐看到的那個波峰，在這裏就意味著有某個大質量物體在百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完成了“出現於常規空間、發動攻擊、脫離常規空間”三個步驟，而人類這邊射速最快的防空陣列激光，要進行一次完整的發射流程也需要大約十分之一秒時間。
“不會是雜訊吧？”打死張鬆嵐他都不相信有什麽東西能做到這麽快。
“不是雜訊，我在每個關鍵時間段上都發現了同樣的波峰，一次兩次還是巧合，次次都有就是現實。”秋月百合認真地回答。
“看來AI是真心不想讓我們收複那邊的星係啊。”秋月言之鑿鑿，張鬆嵐隻能沉聲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