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一路上我們清理出幾個眼睛了？”海因斯在提督席上來回擰巴著，就好像屁股底下被人塞了釘子似地坐不牢靠。

“擊沉潛艦一艘，驅逐兩艘，另外摧毀監視衛星七顆，就這些。”副官感覺到長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趕緊麻利地回答。

“有點少啊。”海因斯伸手撓撓下巴。

“……啊？”副官沒聽明白。

“我說這眼睛有點少啊。”海因斯放下手把椅子背拍得當當響，“南聯在伊甸的落腳地不就隻有新都柏林嘛，我們從新都柏林的方向繞過來路上卻隻有這點監視，是不是有點反常？”

“大概是他們把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到新貝爾法斯特那邊去了吧？如果能拿下那顆星球就算把新都柏林丟了都很值啊。”副官沒有海因斯那樣奇詭的戰場直覺，隻能隨口說說自己的看法。

“不會，不會不會！”海因斯聽得直搖頭，“就算是能拿下新貝爾法斯特，南聯也絕對不會因此就放棄對新都柏林的控製，在這個星係裏隻有新都柏林人是真心支持南聯在伊甸的統治，如果把他們放棄了以後南聯就別想在伊甸收買人心了。”

“那這到底是？”海因斯這麽說，副官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明明有監視需求，卻很少布置眼線，那隻能說明監視工作已經完成了吧？”海因斯沉默了片刻，回答。

“您是說我們內部有間諜？！”副官麵露驚色。

“艦隊內部應該不會有，有也沒法把消息傳出去，最可能的是新高昌殖民地那邊被人插了釘子進去。”海因斯隨手往最裏麵塞了根能量棒咀嚼幾口，“沒辦法了，通知艦隊全體戰艦，中止和後方的定期聯絡通信，不然我們的位置會這麽一直暴露下去。”

“是！”副官答應一聲，趕緊去傳達海因斯的命令了。

“沒注意？騰不出人手？還是故意的？”盯著麵前的雷達屏幕，海因斯低聲嘀咕道。

——約半小時後·新貝爾法斯特軌道——

“大姐頭，新高昌發來消息說帝國前鋒艦隊與後方的定期聯絡停止了，應該是已經察覺到我們這邊在新高昌安排了眼線。”期待的情報遲遲未到，然後得到的是這樣的回報。

“也差不多該是時候，再不發現的話我都懷疑那位海因斯提督今天狀態不好了。”莉莉婭聞言隻是點點頭，“我們的人到位預估還需要多久？”

“因為是滑行潛航，大約還需要四十二小時。”參謀回答。

“四十二小時啊……”參謀給出的時間讓莉莉婭歎了口氣，“看來我們也隻能頂住這四十二小時了，艦隊全體從現在開始抬升到第二級戰備，除了偵察衛星之外所有的外圍戰艦全都向艦隊當前位置集中，後續部隊抵達之前我們沒有多餘的戰鬥力可以浪費，不能讓人家零敲碎打都給當零食吃了。”

“明白。”

——稍後·新貝爾法斯特附近空域——

“老大，派出去的幾個分艦隊除了監視衛星之外什麽都沒抓到，看來是對方預測到我們會撒出小型艦隊出去抓人，所以提前收縮了外圍哨戒。”不是什麽好消息，副官跟海因斯報告的時候卻是興致昂揚，大概跟在他身邊久了即使是不好戰的人也開始變得好戰起來吧。

“對，對嘛，這才有點意思。”海因斯臉上更是露出了興致盎然的笑容，“全麵收縮也就是說真的打算跟我在行星軌道附近打一場標準的攻守戰咯，正合我意！”

“那麽我這就把派出去的分艦隊都叫回來。”副官擅作主張地說。

“站住，把他們叫回來幹什麽？就那點船跟著主力也派不上多大用場，還不如讓他們從側翼繞過去給敵人施加壓力。”馬上副官的後衣領就被海因斯伸手給拽住了。

“可是就那麽點人？”出去的分艦隊都是五艘一組，能給敵人構成威脅嗎？

“存在就肯定有威脅，而且誰知道我那是疑陣還是伏兵？”海因斯堅持自己的看法，“照著說的辦，少跟老子廢話。”

“哦……”副官心裏麵不認同，卻還是聽從海因斯的指揮，這是海因斯治軍的風格，任何人心中有意見都可以直接向海因斯提出而不會受到懲罰，但是相應地隻要海因斯下了決定無論他們認同與否都必須嚴格執行。

命令很快就都傳下去了，那幾個分艦隊也質疑自己機動到南聯軍側翼能起到多大牽製效果，依然按照海因斯的命令開始從兩翼迂回躲過莉莉婭的正麵兵鋒，而在同時海因斯的主力艦隊也開始向莉莉婭艦隊方向徐徐推進，約一小時後雙方都進入了對方的雷達捕捉範圍。

“一光分外發現大量帝國艦隊信號，總數三百艘，艦型多為突擊戰列艦和驅護艦，確認為帝國前鋒艦隊主力！”雷達兵對著屏幕上的信號高聲叫喊。

“三百艘？”莉莉婭一挑眉毛，“參謀，他們出港時候間諜給我們的情報說是多少艘？”

“四百二十艘，看來是預留了預備隊在後方。”參謀回答。

“想要把戰場主動權先握住麽，選擇倒是沒錯。”莉莉婭手上的南聯先遣艦隊總數是四百艘，戰鬥力理論上和帝國前鋒艦隊相差無幾，隻是雙方的艦型差距很大——海因斯的艦隊以突擊戰列艦和導彈驅護艦為主，是標準的突擊隊配備，而莉莉婭的艦隊是航空戰艦和重巡洋艦的搭配，屬於重視航空火力的機動隊配備。

兩種配備之間的優劣很難評斷，就如同俗話所言沒有劣質的武器隻有不會運用的軍人，再精銳的艦隊交給一個蠢材指揮也隻能變成別人功勞簿上的戰績，最弱小的艦隊隻要出現在正確的時間和地點上也能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不同配備在戰術應用上確實有很大差別，海因斯擅長的突擊戰術屬於那種不成功則成仁的搏命打法，務求的是在戰鬥開始就用火力和氣勢將敵軍徹底壓倒從而牢牢握住戰場的主動權，隻要能夠將敵軍的陣型衝散衝亂讓敵人手足無措，接下來的戰鬥就基本再無懸念。

莉莉婭的航空打擊編隊則是以戰術靈活性著稱，因為航空部隊天然有著快速機動調度的優勢，不管是在劣勢時將機隊和戰艦混編與敵軍打混戰還是優勢時利用戰機機動性展開追擊掃**，航空機隊靈活多變的特點都能補足戰艦缺乏的部分，再配合上為航空戰艦護航的重巡洋艦來保證航空機隊可以得到連續不斷的補給維修，無論攻守這類編隊都能得心應手。

在莉莉婭看來，自己的艦隊能不能頂住海因斯的第一波突擊是這場艦隊戰的關鍵。以前莉莉婭曾經親眼見過海因斯施展他那雷霆萬鈞的突擊戰術，而預測到遲早可能會和海因斯戰場對壘的莉莉婭也刻苦鑽研出來一套她認為足以有效克製對方的辦法。

“艦隊背對行星列陣，各機隊開始在戰場正麵布雷！”以靜製動也要拿住先手優勢才行，猶豫不決隻會讓自身錯失良機，作為守方的莉莉婭沒等海因斯艦隊接近就果斷開始排兵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