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州星係·定遠旗艦嘉瑞號——

“侯爺,您找我有事?”羽林將軍司馬朗拘謹地走進楊希恩的辦公房間。

“啊,有些事覺得你有資格知道。”正伏案看什麽東西的楊希恩抬起頭,“樵越死了。”

“怎麽死的?”司馬朗看起來很平靜,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是。

“以後的官方聲明會是樵越脫離南聯的拘禁之後逃入蟲洞星係從此不知所蹤,還想知道更多嗎?”

“不必了,不想以後看到同僚的時候臉色不好看。”司馬朗雖然不擅權謀可也看得出來樵越的死應該是楊希恩派人動的手,既然難以保證將這件事藏在心裏不表現出來,司馬朗幹脆就不問了。

“司馬將軍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啊。”楊希恩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嗨,該怎麽說呢?”司馬朗苦笑,“自從認識樵中丞我就隱約預感到了這人以後會不得好死,能容他活到現在已經是侯爺的寬大,他以下逆上自取滅亡,我總不能怪侯爺沒有容人之量,這點是非曲直我還分得明白。”

“有人跟我說司馬將軍與他交情甚好,看來也不隻是空穴來風。”楊希恩道。

“陛下尚且在世的時候我確實想跟樵中丞交個朋友,畢竟那時候滿朝文武也就我和他還堅持在為陛下做事了,可惜樵中丞那個性格……似乎是不打算和任何人成為朋友,大概在他眼裏朋友和累贅應該沒多大區別吧。”司馬朗回答得很坦誠,絲毫不避諱自己和樵越有交情這個事實。

“……司馬將軍,樵中丞的家族可以拜托你照顧嗎?”盯著司馬朗好一會,楊希恩開口道。

“侯爺交給我,不怕我把實話告訴他們嗎?我這個人怎麽說呢,有時候容易想什麽就做什麽。”司馬朗反過來盯著楊希恩。

“你想說就說吧,我不能說不在乎,可也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怎麽樣。”楊希恩聳聳肩,“就如你所言樵中丞沒有朋友,他的親族交給其他任何人都難免要吃苦,排除我和他的理念不合我還是很敬佩這個人,不想他的親族因此受牽連。”

“侯爺一定會成為一位仁君。”司馬朗鄭重地朝楊希恩低頭致敬。

“這可不好說,以後的事情誰都沒法確定。”楊希恩聽了隻是搖搖頭,“下去吧,剩下的事情克儉會跟你交待。”

“是。”司馬朗再次朝楊希恩低頭,後退兩步離開了房間。

看著司馬朗離去的背影,楊希恩無聲長歎。

——伊甸星係·南聯旗艦塞伯魯斯號——

“老板,樵越死了。”特倫希爾走過來用平淡的語氣報告,就想說早餐吃什麽那般自然。

“消失在蟲洞星係雖然可疑了些,總歸比具體死在哪家地盤上更合適,不過楊侯爺自己派人動手還真是……”眼睛正注視著雷達屏幕的張鬆嵐抬起頭,同樣平淡地評論。

“怎麽說好呢,感覺這個人作為統治者來說太正直了。”特倫希爾接上了張鬆嵐沒說出來的話。

“統治者正直一點不好嗎?”張鬆嵐挑起眉毛問。

“和平治世的話有個正直的統治者當然好,現在局麵這麽亂,越正直的人就越容易在大問題上鑽牛角尖犯傻,相比起他來我覺得還是你比較適合這個時代。”特倫希爾坦言。

“這麽說來我在你眼裏就不正直咯。”張鬆嵐笑道。

“你啊,大概是世界上最難評價的人了。”特倫希爾是真的很認真地傷了一會兒腦筋,“你是那種認準了目標就算要走彎路也會努力達成的人,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上來說你可能比任何人都正直,而楊侯爺是那種重視結果也重視過程的完美主義者,他和你的行為邏輯差別還是挺大的。”

“不像什麽好話啊。”似是無奈地歎口氣,張鬆嵐的目光重新放回到雷達屏幕上。

他在找海因斯的蹤跡。

動用南聯全部軍事力量的圍捕行動已經展開數日了,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關於海因斯艦隊存在的蛛絲馬跡,隻有幾個伊甸共和國的物資藏匿點被搬空證明海因斯艦隊在這裏經過,而且這些被搬空的藏匿點也是東一個西一個,很明顯海因斯是將主力艦隊分散成了多個小型艦隊來讓南聯方麵難以判斷他的正確行動方向,這一行為確實讓南聯這幾天來都無甚收獲。

對於現在的情況張鬆嵐早有預測,自從他和莉莉婭定計把海因斯困到這邊以來他就知道抓住一心逃命的海因斯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這小子野獸般的直覺用在逃跑上尤其管用,想在碩大一個伊甸星係將他抓住難度不亞於在雪鬆林帶裏捕獵一頭亡命奔逃的狼,還得時刻小心被這頭狼反過來咬上一口。

獵戶出身的張鬆嵐可以和海因斯鬥智鬥勇,不過這次他選擇了農民拿來對付野獸的方式,張鬆嵐稱其為籬笆戰術。

什麽叫籬笆戰術呢?簡單來講就是將目前在伊甸活動的南聯艦隊排成一橫排勻速推進,各個艦隊主力確保戰鬥力完整性的同時用高速艦和隱形艦填充艦隊和艦隊之間的空隙形成嚴密的監視封鎖網絡。星圖上那些主力艦隊就如同一個個堅固的籬笆樁,海因斯想下口咬不動,努力躲避遲早也有躲不過的時候。

這是隻在具備壓倒性數量優勢的時候才能采取的奢侈戰術,唯一缺點就是收緊包圍圈的速度太慢,不過考慮到讓伊甸墳場平複到戰艦可以勉強通航的水平至少需要一個月,張鬆嵐現在有的是時間跟海因斯玩。

“海因斯,你可得加把勁逃啊。”在內心之中,張鬆嵐卻是在給敵人加油打氣。

這麽說可能對不起犧牲的第二艦隊官兵,但在張鬆嵐心裏海因斯那支所向披靡的突擊艦隊作為人類的重要戰鬥力量地位確實比莉莉婭的第二艦隊重要。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張鬆嵐真的不想讓他們消磨在人類自己的無聊戰爭中,但張鬆嵐絕對不會因為希望保全海因斯的艦隊就對海因斯放水,他要通過這場戰爭告訴全人類繼續人類之間的內鬥有多麽可悲,因此任何弄虛作假都不是被允許的行為,連海因斯本人也不會為自己被放了水感到高興。

“長官,第三艦隊報告又發現了一個被清空的藏匿點。”心裏亂七八糟地想著這些事情,突然通信兵開口報告。

“直接給我接齊格飛。”第三艦隊指揮官齊格飛可以說是最適合這個籬笆戰術的人了,性情穩重的他極其擅長那些不起眼但紮實的工作,心細如發又讓他不會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總長。”很快屏幕上出現齊格飛的身影。

“這次的藏匿點給你感覺怎麽樣?”張鬆嵐問了個聽起來有些感性的問題。

“這次這個,有點奇怪。”齊格飛撓撓頭,似乎想整理出更加貼切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