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山點了點頭,表情頗為驕傲:“那是當然,青青是宋家唯一的女兒,姨父姨母和五位表兄都對她十分寵愛。”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為聘禮發愁。”

周渡笑道:“是這個理兒,若你聘禮準備得不夠,宋家為了照顧你的麵子,給表妹的嫁妝肯定也不能過多,他們嘴上不說,心裏也會怨你怠慢了表妹。”

顧宴山見周渡理解他,心裏舒坦了些:“是啊,所以我才想讓你幫忙。”

“表妹是我摯愛,你是我的妻子,你若能雪中送炭,日後你們二人在後院和睦相處,我也不會虧待了你。”

周渡心中暗暗嗤笑,宋青青還沒過門呢,顧宴山就打起了她嫁妝的主意,還指望他以後待她好?

真金白銀不比男人的承諾來的靠譜?

周渡沒接他的大餅,而是說道:“不如這樣,你去宋家問好表妹的嫁妝,我根據嫁妝替你準備聘禮,不過你得給我寫個欠條。”

顧宴山不滿:“寫欠條?都是一家人了,你又何必這樣斤斤計較?”

周渡已然不耐煩了:“這妾是給你納的,又不是給我,你若不願寫欠條,那就自己去想辦法吧。”

顧宴山見周渡臉色不好看,知道她不好拿捏,肯這樣讓步已經是不容易了,心裏雖然不甘,但也不得不答應。

借妻子的銀子,總比去外麵借好,他總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堂堂永寧侯世子,連納妾的聘禮都要靠借的。

而且周渡是他的妻子,他雖然借了她的錢,但什麽時候還錢還不是看他的意思嗎?她總不好一直纏著他要賬吧。

可周渡接下來的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周渡施施然地補充道:“借給你的銀子,每個月從你的月例銀子裏扣,直到還清為止,你若有本事賺到錢,提前還我當然更好。”

顧宴山臉色一僵,眼神狐疑地看著她:“你真是周家的女兒?為何這樣精於算計,真是掉進錢眼裏了,難道我還會賴賬嗎?”

周渡無所謂地挑了挑眉:“那誰知道呢?你心裏沒鬼,反應為什麽這麽大?心虛啊?”

這麽看不起銀錢,有本事別用。

顧宴山:“不可理喻!”

三日後是周渡回門的日子,雖然她家遠在清河郡,但周澤送嫁後就一直住在京城的宅子裏,等周渡回門後才會回去。

“哥哥!”雖然這三天在侯府過得還不錯,但周渡還是十分思念家人。

周澤一大早就為周渡回門做準備,收拾妥當後就盼著周渡回家,見周渡麵色紅潤,神采飛揚,未有愁苦之相,放下了一半的心。

“舅兄。”顧宴山本不想來,大婚之日拋下周渡是他理虧,現在見到周渡的家人很難不心虛。

周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宴山:“世子貴步踏賤地,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周家在京城置辦的這座宅子是花了大價錢的,雖說規模陳設上比不上侯府奢華,但論地界比侯府還要好上許多。

顧宴山聞言麵色尷尬,來之前他就知道周澤不會給他好臉色:“都是一家人,舅兄這話就是折煞我了。”

這話也是在提醒周澤,不管他做了什麽,周渡都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周澤為難他,周渡也不會得到什麽好處。

周澤冷哼一聲,大好的日子,他不想被這種人壞了心情。

如果不是回門必須夫妻兩人一起,他根本不想讓顧宴山來礙眼。

用過午膳,周渡跟周澤去書房說話了,顧宴山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閑逛。

真是無趣,若是陪青青回門,宋家人肯定不會這麽怠慢他。

回想方才在席上,他們兄妹二人隻顧著彼此,根本沒人在乎他的感受,他就覺得心煩。

“哥哥明日就走了?不在京城多待一段時間嗎?”

周澤無奈地笑道:“放心吧,我會常來看你的,你也要多給家裏寫信,受了委屈不要忍著,一定要跟家裏說,知道嗎?”

周渡眨了眨眼,把淚意壓下去,玩笑道:“哥哥還是不了解我,我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嗎?”

“對了,有件事需要哥哥幫忙。”

“什麽事?”

周渡:“是關於我小叔的,他在學堂裏成績不錯,文章我也看過,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可他今年都十四了,也沒個正經師父教導。”

周澤想了想:“我記得他,那天就是他替顧宴山來接親的,叫顧宴川是吧?”

“你想讓我給他找個老師?”

周渡點了點頭。

周澤:“沒問題,這事我記得了。永寧侯也是糊塗,一心一意隻想著顧宴山了,顧宴川也是他的兒子,他竟不為他籌謀一二。”

周渡歎了口氣:“永寧侯與發妻感情甚篤,愛屋及烏也是難免的。”

過世的永寧侯夫人在生顧宴山時傷了身體,再不能生了,可偌大的永寧侯府隻有一根實在不像話。

為了給永寧侯開枝散葉,她給永寧侯納了出身清白的良妾,就是顧宴川、顧莉姣兄妹的姨娘。

一開始永寧侯並不願意納妾,還為此發了脾氣,是永寧侯夫人苦苦相求他才鬆口讓姨娘進門。

永寧侯夫人因病去世後,永寧侯奉旨駐守邊關,連顧宴山都尚且顧不上,更別提顧宴川和顧莉姣了。

周澤提醒道:“妹妹,在永寧侯府你誰也不能相信,知道嗎?”

永寧侯看起來是站在周渡這邊的,話裏話外把周渡當成親女兒對待,可他做的一切說到底也是為了顧宴山能過得更好。

“我知道的,哥哥。”周渡起身給兩人都倒了杯茶。

永寧侯再怎麽護著她,到底顧宴山才是他的親兒子,就拿這次婚儀上的事說,顧宴山醒了之後,永寧侯也並沒有處罰他。

或者說,永寧侯又能怎麽處罰顧宴山呢?

打一頓?顧宴山皮糙肉厚,對他來說被打一頓真是不痛不癢,反正永寧侯再怎麽生氣也不會把他打死。

看著周澤苦大仇深的樣子,周渡忍不住笑了出來:“哥哥啊,看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嫁人的是你呢,我玉樹臨風的舟野居士被你藏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