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姨娘小產後氣血兩虧,需要好生休養,不可再動如此大的怒了,否則很容易血崩的。”府醫告誡道。

顧宴山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麽,周渡隻能趕緊表態:“嗯,我們知道了。”

“好生伺候你們主子,有什麽缺的隻管去庫房登記領取。”周渡吩咐下人們道。

交代完之後,顧宴山跟著周渡一起離開了。

周渡歎了口氣,有些不滿:“你說想要知道真相,問出真相就罷了,何必那樣刺激她?”

方才真是凶險,若宋青青真的大出血了,那可是要人命的,她是再不敢用這樣鋌而走險的法子了。

顧宴山扯了扯嘴角:“我隻是一時沒控製住自己,如果是你遇見這樣的事,恐怕也沒辦法淡然處之吧。”

“你……唉,罷了,孩子還會再有的。”周渡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隻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軲轆話。

之後的日子,宋青青窩在院子裏養病不出,連除夕夜都沒有出來走動。

顧宴山也沒有再去看過她。

不知道兩個人是在較勁還是冷戰。

除夕夜,宮中設有宮宴,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員都需要前去赴宴。

顧宴山不去看宋青青,也不去找宋餘,近來總是纏著周渡,弄得周渡煩不勝煩。

“你的唇色是不是太淺了些?不搭衣裳。”

“這頭冠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隆重了,會不會壓脖子?”

“你的眉毛已經很好看了,不用再畫別的樣式,隻用加深些顏色就好了。”

周渡忍了又忍:“世子,蓮紅的手藝很好,不用擔心,你若是閑著就把賬算了吧。”

顧宴山笑道:“我哪裏會弄那些東西?濯錦一天能算完的賬,放在我頭上,怕是一個月都弄不完。”

“你更聰明些。”

周渡不再理他,餘光能感覺到顧宴山的灼灼目光。

周渡深吸了一口氣,看來給顧宴山納妾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宋餘近來也憊懶了,顧宴山不去找她,她也不努力打破僵局,好像她成為顧宴山的妾之後,對顧宴山就沒之前那麽上心了。

周渡不知道後世有一個詞叫做“考編上岸”,否則她就會知道該怎麽解釋宋餘的這種心理了。

等周渡梳妝完畢,一個身著誥命服的絕色佳人就出現在顧宴山麵前,周渡的容貌氣度在顧宴山見過的女子中絕對是第一名,每次她精心裝扮起來都會帶給他不小的震撼。

“濯錦,你……你真美。”顧宴山認真地說道。

周渡勉強地笑了笑,她覺得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世子謬讚,女子以德行為貴,容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走吧。”

他們的位置在比較靠前的位置,顧宴山並不是以五品遊擊將軍的身份來參加宮宴的,而是以一品侯爵世子的身份來的。

皇親國戚、勳貴子弟的位置在眾官員之前。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對皇宮三巨頭行跪拜大禮後,宮宴正式開始了。

宮宴上的飯菜精致無比,但因為禦膳房距離大殿太遠,送過來時幾乎都沒什麽熱氣了,如果不想吃壞肚子,就不能碰葷腥之物。

周渡就吃了幾口果子,喝了一些果酒。

高台之上,老太後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著精神氣不是很足的樣子。

“母後,您若是覺得疲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別說老太後,就是皇帝自己也覺得疲憊了。

皇帝如今五十有二,老太後今年六十有八,算得上是高壽。

“誒,好容易熱鬧熱鬧,急著回去做什麽?一天天的休息得還不夠?少這一天了?”老太後搖頭拒絕。

皇帝:“說起來玉清道長之前給母後煉的補氣益腎丹效果很好,母後那段時間的精力都比平時足些,隻可惜丹藥已經吃完了,旁人又沒有玉清道長的本事。”

提起玉清道長,老太後眼裏多了些神采,她點了點頭:“是啊,玉清道長是當世高人,隻可惜行跡不定,不然,哀家還真想再見見她,能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皇後聽到這母子倆的談話,笑道:“母後想見玉清道長難,但眼前不正有一個小玉清道長嗎?”

老太後愣了一下:“你是說……”

皇後的目光落在認真看舞姬跳舞的周渡身上:“永寧侯世子夫人,是清河周家的千金,當年玉清道長欲收她為徒,周家夫妻舍不得女兒,就拒絕了。不過玉清道長和她投緣,兩人在清河郡白鹿觀一同修行了兩個月。”

“這沒有師徒之名,也有兩個月的師徒之實了不是?”

老太後點了點頭:“哀家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她這才認真觀察起周渡來。

這一打量,越看越喜歡。

老太後:“這個丫頭的相貌氣度……難怪玉清道長看見了喜歡,哀家看著也歡喜呢……怎麽就讓永寧侯捷足先登了呢?合該給哀家做個孫媳婦才好。”

皇後掩唇笑道:“母後說的是,兒臣也覺得可惜呢,不過皇家裏沒有和她年齡相配的,大的都已經娶了正妻,總不能讓她做小,小的又都還沒長成。”

周渡並不知道此時皇宮三巨頭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正在專心欣賞官宦小姐們的表演。

有畫畫的、獻字的、跳舞的,大多是小官宦家的千金,想出風頭,若能被世家權貴的公子們看上就再好不過了。

“聽聞永寧侯世子夫人未出閣前是有名的才貌雙絕之人,隻可惜小女自幼生長在京城,無從得見世子夫人的風姿,不知今日可否一觀?”

一個身著紅衣的姑娘跳完一舞後沒有退下,反而將火燒到了周渡身上。

周渡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是哪裏得罪了眼前的這位小姐。

周渡一個已經出閣的婦人,如果像這群未婚的小姐一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才藝,那是要被人詬病的。

再者,獻藝的多是小官之女,她一個世家貴女,如今又是永寧侯世子夫人,將來的一品誥命,怎能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

周渡蹙了蹙眉,這人就算是故意針對她,也未免太沒有腦子了,難道這位小姐身後有人想要故意刁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