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餘?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被送去莊子上了嗎?”宋青青見一行人聲勢浩大地往後院來,為首之人竟然是消失了快一年的宋餘,失聲問道。

宋青青小產時,顧宴山為了套她的話,就說已經把宋餘送去莊子上贖罪思過了。

後來宋青青和顧宴山重歸於好,侯府裏確實沒有了宋餘的蹤跡,她就以為顧宴山是已經膩煩了宋餘,就算知道是她陷害了宋餘,也沒有再把人接回來。

可現在,宋餘怎麽又突然回來了呢?

宋餘臉上帶著惡劣的得意笑容:“姐姐,我是世子的妾室,侯府是我的家,為什麽我不能回來呢?”

宋青青沒功夫和宋餘拌嘴,因為她已經看見了乳母懷裏抱著的繈褓嬰兒。

“那……那是誰的孩子?”宋青青聲音顫抖,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自己沒辦法接受的猜想。

宋餘笑道:“自然是我的孩子,姐姐雖然沒做成母親,但是做姨母了,姐姐高興嗎?”

宋青青撲過去抓住宋餘的衣裳領子,目眥欲裂:“我問你,那是你跟誰的孩子?宋餘,你好大的膽子呀,居然敢帶著跟野男人生的野種踏進侯府的大門?”

宋餘臉上的笑慢慢冷了下來,她輕蔑地看著宋青青:“姐姐,何必自欺欺人呢?這孩子如果不是世子的血脈,我又如何能夠回到侯府呢?”

“我去莊子上住著是為了養胎,姐姐不會以為我是去受罰的吧?可姐姐不是最清楚嗎,我並沒有做錯事啊……”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宋青青什麽都明白了,都在防著她呢!

“姨娘,快住手!”宋青青受不了這個刺激,開始和宋餘撕扯起來。

“還愣著幹什麽?快給我把她拉開!”宋餘有了兒子傍身,再加上宋青青的寵愛不如從前,她硬氣了不少。

“幹什麽呢?住手!”顧宴山趕到時,場麵正混亂,他看著亂糟糟的就心煩,怒聲嗬斥道。

比起宋餘,宋青青顯然破壞力更強,為了防止她發瘋傷到孩子,幾個丫鬟將宋青青死死抱住。

宋餘從乳母懷裏接過孩子,頂著被打紅了一邊的臉和散亂的鬢發,委屈地跪在了顧宴山麵前:“夫君,你要為妾身做主啊,妾身一回來,姐姐便對妾身和孩子喊打喊殺,妾身心裏實在恐懼不安。”

顧宴山已經很久沒見過宋餘了,宋餘走後,他沒怎麽想起她,可這會兒人出現在自己麵前了,顧宴山的心還是泛起了波瀾。

她生完孩子後身子豐腴了一些,皮膚白裏透紅,看著更有風情了,一顰一笑帶著溫柔的媚意,再不見從前那副清瘦可憐的模樣,讓人眼前一亮。

她懷裏的孩子也是白白嫩嫩的,看著很健康,睡著了還無意識地吧唧著小嘴,可愛得緊。

這是……他的兒子?

血脈的力量是神奇的,在見到孩子之前,顧宴山隻從周渡嘴裏知道自己有了個兒子,但並不是很在意。

直到現在,他的腦海裏、心裏才真正有了這個孩子的確切模樣。

他幾乎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孩子。

宋餘啜泣道:“妾身知道姐姐不喜歡妾身,若不是太過思念夫君,妾身甘願一輩子在莊子上不回來,如今見到夫君安好康健,妾身心裏也就沒有遺憾了。”

“隻是元寶畢竟是夫君的孩子,不能沒名沒分地跟著妾身住在莊子上,妾身走後,還希望夫君能多照拂元寶……”

顧宴山喃喃道:“元寶,是他的名字?”

宋餘羞赧道:“妾身哪裏配給元寶取名字?隻是混起個小名先叫著,夫君若不喜歡,改了便是。”

顧宴山搖頭道:“元寶,很好的寓意,不用改了。你是元寶的生母,是我正經納的妾室,還想去哪裏?安心在侯府住著,誰能趕你走?”

顧宴山將宋餘扶了起來,接過她懷裏的孩子看了又看,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這樣一幅和諧美好的畫麵落在宋青青眼裏真是刺眼極了。

“夫君!”宋青青心中的怒氣和不甘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茫然。

在宋青青眼裏,宋餘去莊子上生子是顧宴山的主意,因為她用自己的孩子陷害宋餘,顧宴山覺得她狠毒。

顧宴山肯為了宋餘花這麽多心思,現在他們又有了孩子,恩愛繾綣,那她算什麽呢?

顧宴山看了宋青青一眼:“你們做什麽?還不趕緊放開青姨娘!”

下人們聞言趕緊放開了宋青青,但失去了攙扶的宋青青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宋餘上前親熱地攙住了宋青青一半臂膀,宋青青如同木偶人一樣被她拉到了顧宴山麵前。

見宋青青失魂落魄成這個樣子,顧宴山心中有些不忍,正要開口說什麽,就聽宋餘說道:“姐姐,我們是血濃於水的姐妹啊,從前我們之間多有誤會。”

“姐姐,你看,這是我和夫君的孩子,也是你的親外甥,你抱抱他?”

宋青青神思不屬,木然地伸出手,顧宴山卻抱著孩子躲了過去。

頂著宋青青絕望的、不可置信的眼神,顧宴山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青青,你沒抱過孩子,別累著你。”

顯然顧宴山的解釋十分蒼白,場麵頓時有些尷尬。

顧宴山轉移話題,對宋餘道:“一路上舟車勞頓,你帶著孩子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不用著急去給夫人請安。”

“多謝夫君關懷。”

“世子,宋五少夫人要見青姨娘,說是有要事。”門房這時來稟報道。

顧宴山一頓,立馬想到了宋五哥做的那些事,他審視地看向宋青青,隻見宋青青的臉色也已經微微變了。

“那還不趕緊把人請進來?”顧宴山煩悶地說道。

門房為難地哈著腰道:“但宋夫人隨後趕來,一定要把宋五少夫人帶回去,宋五少夫人不願意……”

門房話還沒說完,顧宴山就壓著怒氣咬牙說道:“那就把她們都帶進來,在門口吵吵嚷嚷讓人看見了像什麽樣子?”

侯府又不是菜市場,一個兩個的,這個鬧完那個鬧,能不能安分一點?

宋家,實在太不懂事了些!

“是。”

宋青青惶恐地拉著顧宴山的胳膊:“夫君,五嫂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她為人粗俗魯莽,看不慣五哥寵我,總與我作對……”

她想給宋五嫂先扣上一個無禮善妒、上門鬧事的帽子。

顧宴山眼神微冷:“沒事,我陪著你,無論什麽事,隻要說清楚了就好了。”

既然宋家人來了,宋餘也不急著去休息了,看顧宴山這態度,宋家八成是惹事了。

能看宋家人的熱鬧,宋餘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