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手足無措,但既然盧玉倩找到他了,他當然不會置之不理。

跟盧玉倩一起來到診所的正堂,就看到一個婦人靠在一個椅子上,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捂著肚子,在那哎呦哎呦地叫喚著。

這不是康子媳婦嘛,她怎麽會忽然懷孕了呢,而且都要生了,他之前可沒聽康子提過這件事啊。

康子的原名叫康永利,是村裏出了名的老實人,年輕的時候當過幾年兵,退伍之後就回到了村裏,還娶了一個特別漂亮賢惠的媳婦。

雖然康子這些年一直都沒什麽固定的工作,但在村裏四處幫忙,也賺了點錢家裏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康子的時候叫潘美娘,娘家是二道溝子的,跟綠灣村隔了一座大山,也是出了名的窮山村。

綠灣村雖然窮,但村民們家裏大都有地可以種,有很多村民甚至種上了西瓜就算不太富裕,起碼也能吃個飽飯。

但二道溝子那是真的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村裏的青壯年為了生計,都去外地打工了,留在家裏的都是一些老人和兒童,就連婦女都沒剩幾個,都陪著自己男人外出務工了。

潘美娘家裏就她一個閨女,本來她父母是想招婿上門的,但由於家裏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隻好忍痛將潘美娘嫁到了綠灣村。

潘美娘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村裏的風評很好,沒想到居然懷了孕,而且還要生了。

這可是愁懷林尋了。

首先,他根本就不懂得接生,就算勉強能嚐試一下,但潘美娘可是個女人,他給接生似乎不太方便吧?

其次,這潘美娘都快要生了,這康子怎麽還沒來呢,沒有康子的許可,他可不敢亂來啊。

“林尋,這到底該怎麽辦啊,嫂子她現在都要生了,如果再不幫她接生的話恐怕孩子會有危險啊。”盧玉倩有些焦急的說道。

“盧玉倩,咱們村裏的李大娘以前不是幫人接過生嘛,你去把她叫過來不就行了,這種事情,我一個大男人怎麽下得去手啊。”林尋為難道。

“我剛打電話給寶順問過了,他說李大娘上午就騎著腳蹬三輪去鎮上趕集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盧玉倩說道。

寶順就是李大娘的兒子,是村裏的小裁縫,專門幫人縫縫補補的,賺的錢雖然不多,但勉強夠他們一家吃飯的。

“那可如何是好啊,現在把人送到醫院恐怕也來不及啊。”林尋雖然有車,但這山路顛簸,路途遙遠,潘美娘一個孕婦可受不了這個罪啊。

“嫂子,我康子哥呢?怎麽沒見他陪你一起來啊?”林尋問道。

這個時候,康子怎麽可能不親自陪同呢,他可是潘美娘的男人啊。

潘美娘一邊叫喚著疼,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康子……他一大早就被耿二蛋叫走了,到現在還沒影呢,打電話也沒人接。”

聽到這話,林尋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康子也太不像話了,自己媳婦都要生孩子了,他居然連個電話都不接。平時看康子挺老實的一個人,沒想到做事這麽不靠譜,看來他當初真的是看走眼了,居然把康子當成了一個憨厚耿直的好男人。

“二蛋哥那邊也不接電話嗎?”林尋問道。

潘美娘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說道:“林尋,嫂子知道你平時跟康子關係好今天你可得幫幫嫂子啊,你要是不肯幫忙的話,嫂子今天可就要一屍兩命了啊。”

這是潘美娘這幾年來第二次懷孕了,第一次是三年前了,當時因為一次意外她的孩子沒能保住,這次好不容易才再次懷上,要是再保不住,那她可沒臉再留在康子家裏了啊。

“可是嫂子,我一個大男人,這樣似乎不太好吧?”林尋雖然沒幫人接過生,但也在醫書上看到過,隻是沒有付之實踐,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有什麽不好的啊,你是醫生,我是病人,醫生與病人之間是不分男女之別的啊。”潘美娘說道。

“林尋,你就幫幫嫂子吧,她這樣我看得心裏都難受。”盧玉倩說道。

林尋想了想,便對盧玉倩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推辭了,盧玉倩,你先去幫我打一盆熱水過來,再拿個幹淨的毛巾。”

盧玉倩應了一聲,然後便按照林尋的吩咐,端了盆熱水,拿了個毛巾過來。因為這裏沒有消毒巾,所以隻能用毛巾放到熱水裏進行消毒,等到消毒過後才能使用,不然林尋可不敢亂用。

“嫂子,你再用力一點啊。”林尋在一旁喊道。

“嫂子,你想想康子哥,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到現在還沒有孩子呢,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林尋這麽喊,也是為了刺激一下潘美娘,讓她能夠順利生產,不然的話,那可就要進行剖腹產了,康子現在不在身邊,他可不敢這麽做。

好在潘美娘比較年輕,在生育方麵還算正常,用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樣子,終於順利產下了一個男娃,看到那個孩子,潘美娘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緊接著眼睛一閉,便直接昏死了過去。

“林尋,嫂子她這是怎麽了啊?她會不會出什麽事啊?”盧玉倩有些擔心的問道

這潘美娘要是出點什麽事,那康子知道了還不得把這診所給拆了啊。

康子平時看著憨厚老實,但真要衝動起來,還沒人能拉的住他。

林尋仔細看了一眼,說道:“不用擔心,她就是身體太過虛弱,暫時昏過去了,一會兒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潘美娘這是順產,還不至於讓她一命嗚呼,這要是遇到難產,那林尋可不敢保證能不能同時保住這兩條命了。

當天傍晚,潘美娘醒了過來,林尋讓盧玉倩給她喂了點吃的,她的身體也逐漸恢複了一些。

“康子呢?他還沒回來嗎?”潘美娘有些擔心的問道。

都這個時候了,她居然還在擔心康子,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女人啊。林尋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消息,一會兒我開車去附近村子找一找吧,說不定他們在哪裏一起打牌呢。”

“那就麻煩你了啊,林尋兄弟。”潘美娘一臉感激的說道。

就算潘美娘不提這事兒,林尋也是要把康子給找出來的,他倒要好好問問康子,在他媳婦快要生孩子的時候,他為什麽還要出去,而且連電話都不接。

就在林尋準備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是康子,林尋趕緊按了接聽。

“康子哥,你現在擱哪呢,嫂子她生了,是一個男娃……你說什麽?你不是康子哥?那你是誰啊?”

林尋聽到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

“林尋,才多久不見,你就不記得我了啊?”那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

“……”

“沒錯,我就是黑熊!現在你的兩個好哥們都在我的手裏,你要是想讓他們活命的話,就來你們村東頭的河邊,記住,隻能你一個人過來,你要是敢帶人過來,我就把他倆都扔到河裏去喂魚!”

黑熊說完,便發出了一陣特別張狂的笑聲,緊接著便掛斷了電話。

這該死的黑熊!

他都還沒去找這混蛋算賬,沒想到他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看來他之前聽到的那些都是謠言啊,黑熊根本就沒有改邪歸正,他隻是暫時地躲了起來,為得就是找機會報仇。

黑熊啊黑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啊。

林尋正要去找黑熊算賬呢,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手下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