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樓梯湧上來很多人,安如喬別無選擇,隻能先往最上層跑。

在逃跑的過程中,安如喬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剛才聽到了槍聲,說明這些人手裏是有槍械地,那為什麽不直接開槍打她?

就算她威脅到了Aaron地安危,Aaron也不想讓她死?

為什麽?

難道是所謂的父愛?

想到這裏,安如喬差點笑出了聲。

父愛這種東西,永遠也不可能出現在Aaron身上。

Aaron其實並不是先知地本名,這個名字是他在建立RL之後自己改地名。安如喬並不知道他地本名是什麽,隻知道Aaron這個名字,是直接借用的《聖經》中古以色列人第一祭司長的名字。這位《聖經》中的Aaron,是“祭司”職位的創始人。

安如喬並不知道《聖經》中的那位大祭司是個什麽樣的人,但她知道,RL的這個先知,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他做的一切,無論是建立RL,還是開發藥物,都隻是為了他自己。

他能夠搜羅女人和孩子,並且毫無人性地將幼兒投入進人體實驗當中,甚至通過“解放”組織中成員的“性”欲望,來達成從組織中生產新生兒以供實驗的目的。

這樣的人,對她這麽個用來實驗的新生兒,會有“父愛”?

安如喬的不信的。

所以,安如喬猜測,Aaron一定有什麽目的,那個目的,必須要她活著,才能達成。

藥物噴劑讓安如喬萬分難受,現在她頭暈眼花,胸悶氣短,心律失常。

她剛才閉氣及時,所以那些藥物噴劑沒有吸入得太多,但是那些藥物勾起了她身體中殘留的藥物反應。

就像在方玲那喝的一口藥茶一樣。

渾身發冷,身上開始出冷汗,視線也開始模糊,慢慢地出現幻覺。

忽然,耳麥裏傳來了謝憬琛的聲音。

“安如喬,我們的人在海裏撈到了曹婧雯,她沒事了。遊輪上的人太多,有不少是無辜的人,上級決定不動用重武器。

我們的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請求了軍用直升機和特警部隊支援,我們希望你可以嚐試著拖延一下時間,影響珍珠號的航行狀態,不要讓他們到達公海,盡量為行動爭取有利的條件。”

安如喬已經開始劇烈喘息,從體內傳來的窒息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跑到了十七層,十七層的感應燈隨著她的到來一個個亮起。

“……我盡量。”

她回答說。

謝憬琛沉默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不要勉強,注意安全,保全自己最重要。”

聽見小男友出於私心的這句交代,安如喬笑了笑,“好。”

亮起的感應燈照亮了十七層的一切,讓安如喬看清了這裏的模樣。

對比起地下的娛樂1城、銷金窟的模樣,這個第十七層顯得過於有科技感了。

它的裝修風格很是簡潔,隻有黑白灰三色,以白色為主。

有一些像是科幻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巨大的圓柱形培養基立在十七層裏,安如喬靠近去看了看,裏麵都是一些殘缺不全的女性人體。

不是那種血腥的殘缺,而是像從胚胎裏就帶出來的發育不全那樣,多少都有些畸形。

安如喬看著這些東西,突然就有些想吐。

她是個醫生,她是習慣了看那些血腥的東西的,但是看見這些反人類的玩意的時候,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尤其是,其中一個隻有半顆頭的人形,睜開了像是動物一樣的豎瞳看她的時候。

安如喬不知怎麽的,想起了“死而複生”的陳姨。

是克隆?還是別的什麽?

總之,一定是既違背法律,又違背人倫的東西。

那些手持噴槍的人在把她驅趕到十七層之後,就不曾再上來了。

隻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在空曠詭異的十七層站著。

遠處,天花板上突然降下來一塊屏幕。

“小喬,我的好女兒。”

Aaron的麵容出現在了屏幕上。

“我知道你一直是個重感情的人,不然那時候你也不會為了區區的一隻小狗反抗了那麽久。”

安如喬聽他提到了那隻狗,心頭湧起怒意。

Aaron把沈憶拽到自己麵前,讓攝像頭能把他拍清楚。

“你看,除了你那早死的陳姨,你唯一承認的家人,就在這裏了。”

沈憶的手裏拿著一根空針管,針管對著他自己的大動脈。

“隻要我一聲令下,它就會把那管空氣注射到自己的動脈裏。空氣栓塞的後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真卑鄙。”安如喬冷冷地看著。

Aaron不以為意,“就當你在誇獎我了。你已經在十七樓了,現在,我給你一個救沈憶的機會。

隻要你走到十七樓的最深處,找到一個門上標著KR的房間,進去躺在裏麵的病**,我就立刻把沈憶安全地送走。

怎麽樣?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安如喬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憶死,可又不想真的按照Aaron的步調去坐以待斃。

就在這時,安如喬發現,視頻裏的沈憶飛快地對她眨了兩下眼。

安如喬突然就輕鬆了起來。

詳裝糾結,然後狀似勉為其難的同意。

“好。你說話要算數。”

安如喬照他說的那樣,一路走進十七層深處,走到那個標著KR的房間,推門進去。

一路上,那些培養基,少說也有百多個。

房間很大,有很多大型的器械。

這些器械中,有一些安如喬認識,是能夠用於醫學臨床的大型器械,更多的,她並不認識。

房間裏有兩張床,那床的造型有些像是拍CT的時候用的掃描床,又結合了一些複合手術床的特點。

兩張床連接在一起,上麵的設備也鏈接在一起。

房間牆上的屏幕亮了起來,依然是Aaron。

“躺上去,隻要你躺上去,沈憶就安全了。我保證。”

Aaron的聲音,像是魔鬼的誘騙。

安如喬不喜歡把主動權交到旁人手上,她有些猶豫。

過於機械化的東西看起來很是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她選擇相信沈憶。

她躺在了**,設備識別到了人體,彈出了禁錮裝置,將她牢牢鎖住。

床板滑動,將她送入了緊窄而封閉的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