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正是因為草菅人命被趕出府去，你們難道也想重蹈她的覆轍嗎！？”
褚高明的話飽含著怒意，郭靈容和潘敏芝對視一眼，跪了下來：“哪裏的話，蘭花兒是自己意外入水！是蘭花兒瞧見我們兩位因為芝團兒的死吵得昏天黑地，幾乎動起手來，心善出麵阻止，但因為我們吵得實在太厲害了，動手動腳的，一個不小心，蘭花兒自己不注意，被我們的餘手甩進了荷花池裏……”
兩人快速地辯解著，三兩句已經把話圓的差不多了，郭靈容見蘭綺寧一直都沒有爬上岸的動作，猜測她不會遊泳，又補充道：“我們哪裏知道蘭花兒不會遊泳啊！我們也擔心極了，就要找人去救她，然後，然後相公大人您就來了……”
褚高明眯起眼睛，讓人猜不透對於潘敏芝和郭靈容的這番話他信了多少。
“幸得沒鬧出人命！不然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血淋淋的事情，別人要怎麽看我們褚相府呢。兩位妹妹，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呢！”邵清姿見褚高明沉默，趕緊補充道。
或許是因為褚相府上剛趕走了一個夏明姬，不能再隨隨便便動其他姬妾，又或許是邵清姿的暗示維護，他道：“還不快滾回自己的院子裏，靜思己過！”
郭靈容和潘敏芝如蒙大赦，趕緊跑了。
邵清姿見褚高明還是聽自己的話，心上一喜，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見褚高明抱起了蘭綺寧，就要離開。
褚高明看都沒看邵清姿一眼，直接轉身了。
邵清姿怔在了當地，口中的話也怔在了當地。
她今日提前去把褚高明叫過來的原因，就是希望褚高明能夠看清郭靈容和潘敏芝的真麵目，她要讓褚高明知道，她是唯一有資格擔當正妻的女人。
但為什麽，褚高明不看她，褚高明忽略了她？
“相公！”邵清姿忍不住喚了出來。
抱著蘭綺寧的褚高明，停了下來。
邵清姿暗自慶幸，褚高明還是會為她停留，她趕緊上前，但在開口之前，被褚高明打斷。
“寧寧，今日謝謝你來通知我。”褚高明朝邵清姿笑了笑，“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良，路見不平拔刀相救，本相有你，是本相的幸運。”
褚高明誇完，便離開了。
邵清姿怔怔地看著褚高明。
“相公……妾身能遇見你，也是妾身的幸運……”
所以，妾身不會願意看到任何人，分走你的心。
——
蘭綺寧醒來的時候，是在褚高明的寢室裏。
這樣的場景在褚府裏已經見怪不怪了，蘭綺寧已經預備好了下跪，感謝，求饒三部曲，但是這一次，情況不一樣。
因為褚高明就坐在自己的床邊。
蘭綺寧一臉懵逼地看著褚高明，這樣的眼神，刺痛了褚高明。
“你這什麽表情？腦子進水被淹傻了？”
這個語氣才是蘭綺寧現在熟悉的褚高明，蘭綺寧回過神來，立即道：“奴婢不敢。”
“嗬嗬。”褚高明一邊把蘭綺寧扶起來，給她背後墊枕頭，一邊道，“被欺負了都不知道求助，還是寧寧來找我，我才知道你被郭氏和潘氏欺負了。”
原來褚高明會來救她，是因為邵清姿。
蘭綺寧心頭有些苦澀。
她想說，她那個情況，怎麽求助？遠水解不了近渴，她隻有一個人，還是奴婢，哪裏像邵清姿這個女主子一樣，想去找褚高明，就能找到褚高明？
而且，那個時候，就算她求助了，褚高明真的會幫她嗎？
蘭綺寧想了很多，終究什麽也沒說。
褚高明捏住蘭綺寧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
“為什麽不說話？”
蘭綺寧很平靜，很平靜，就是褚高明要在她臉上找到任何一絲破綻，都沒有辦法。
“邵夫人才是你心尖尖上的人，自然什麽要求都能提。奴婢隻是奴婢，能敢勞煩大人？”
蘭綺寧以為褚高明會像之前那樣，頓住，然後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但這一次，他笑了笑，似乎是在向蘭綺寧炫耀一般，道：“那是因為寧寧太喜歡我了。”
褚高明非要說這話的話，蘭綺寧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反正也沒幾天了，平安無事的熬過這幾天，才是最重要的。
褚高明見蘭綺寧不說話，似乎是有點在生氣，終於是有點動容，開口道。
“本相，現在可以答應你一個額外的要求。”
蘭綺寧聽到褚高明大發慈悲地道。
有了之前的教訓，蘭綺寧自然不敢提一些會觸褚高明眉頭的要求，隻是提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要求。
“大人如果想要幫奴婢，那麽奴婢現在正好有一個請求，還請大人成全。”
“什麽。”
“奴婢想在南院裏休息幾天，不幹事。”
褚高明原本還擔心蘭綺寧會提什麽跟外人有關的要求，原來隻是請假而已。他鬆了一口氣，大手一揮，便準了。
“奴婢謝過大人。”
蘭綺寧平平淡淡的提了，褚高明也平平淡淡地應了，就在蘭綺寧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的時候，褚高明又繼續開口。
“寧寧是一個很好的姑娘。當年我在清河郡的時候，在歹徒手裏救下了她。”
狀元一般有為其一年的外放為地方官的曆練，一年後，皇帝會根據實際情況，讓他調任更高等級的地方官或者調回京城，很明顯，褚高明是後者。
而邵清姿，則是褚高明在清河郡任職的時候，認識的。
“她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被我救下來。她那雙驚恐的眼神，在黑暗中亮亮的，我一眼就瞧見了。是的，我一開始就注意到她了。最開始，她以為我是買家，怎麽也不肯跟我走，後麵才知道，我是官府負責搗毀人牙子團夥的主要官·員。”
“她那個時候什麽都不會，連茶都不知道怎麽喝，還以為是吃那個茶葉。她第一次泡茶，把茶水都倒了，幹嚼那個茶葉，末了還問我，這個東西有什麽好吃的，為什麽那些知縣老爺，知府大人，都愛這個東西。”
被褚高明救下之前，邵清姿隻吃過苞穀飯，糙米飯，連白麵饅頭都沒怎麽見過，更別說茶葉這種消遣的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