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再在褚相府伺候一月，就能換得解國公府和蘭家的轉機，的確是一件合算的買賣。
雖然褚相府裏諸多不幸，但如今夏明姬已故，她在褚相府裏伺候，能省很多事情。
可以一試。
最重要的是，夏明姬和蘭花兒同歸於盡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她不能就這麽跑回去當解國公夫人。
於是乎，蘭綺寧想了又想，最終答應了下來。
“真好，我們還要繼續相處一段時間。”褚高明笑著，撩起蘭綺寧的麵紗，解理已經拿著釋放文書去而複返。
蘭綺寧敏銳地注意到了，立即退後一步，跟褚高明隔了遠了些。褚高明將蘭綺寧的動作收入眼底，沒有笑意地笑了笑。
竟那麽在意那個解理，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要用什麽理由，不回解國公府。
蘭綺寧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褚高明，竟是想讓他離開。
褚高明那句“你現在膽子倒大了”到底沒說出口，他看到解理亦也用同樣的眼神，順著蘭綺寧目光所及，看向自己。
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神態，甚至連仰頭的弧度，都何等相似。
褚高明隻覺得心裏發堵。
褚高明看著剛好走過來找他的刑部尚書，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了。
蘭綺寧和解理之間倒默契地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隻用來阻隔褚高明。
蘭綺寧瞧見褚高明走了，立即道：“治玉，我……”
“我都知道了。”解理打斷了蘭綺寧的話，“還早之前，我就拿著文書回來了。母親，都是我無能，才……”
蘭綺寧微微一笑，抬手按住了解理的唇，她搖了搖頭，道：“怪不了你。”
“那你可怪我，為了你的父親？”
“母親都不怪我，我怎會怪母親。母親信任我，就像我信任母親一樣。母親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解家，我身為解家的長子，不能自甘落後，應該由我撐起來整個解家。所以，母親，不要去。”
蘭綺寧隻憐愛地撫摸著解理的頭：“複興解國公府，這絕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完成的。母親倒情願你，一直做那曲仙。”
“但也不能隻讓母親一個人！母親現在麵對著我，至始至終都戴著麵紗，褚相府內到底發生了何事！？”
解理越說越發不甘心，要去掀蘭綺寧的麵紗，蘭綺寧向後一退，認真地強調。
“治玉，我是你的母親。”
“正因為是親人，所以我才關心你。”解理也正色了，見蘭綺寧堅持的模樣，他又道，“既然母親執意如此，那兒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做好分內的事情，不讓母親的努力白費。母親放心，要不了多久，兒子一定會拿出些成果交給母親。”
蘭綺寧隻是欣慰，並不要求什麽：“您能有這個心，就很好了。”
蘭綺寧明白，解理和成宜君一樣，都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能夠做到極致的人，但在不擅長的領域，那就錯漏百出了。蘭綺寧不指望那些東西，她隻希望自己能夠多做一點。之前的教訓始終讓她心有餘悸，他們都因對對方的愛而堅持，做讓對方為難的事情，現在想想，倒不如讓她一輩子都在墳頭村做她的廚娘，友鄰和睦，有口皆碑，不至於，英年早逝……
她之前沒能好好守護成宜君的夢想，而母親卻用生命為代價成全了她的夢想；現在，她同樣是做母親，她要成全孩子的夢想，為自己的夢想和他的夢想，一塊鋪路。
——
蘭綺寧跟解理把話說完，去找褚高明，瞧見他正跟刑部尚書說著什麽，便沒有推門進入，隻在門口等著。
做奴婢，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該聽的事情別聽，免得惹禍上身。
蘭綺寧等了有一會兒，褚高明才出來，麵色帶著一些凝重，看著她站在那裏，心情倒紓解了些。
隻要蘭綺寧站在那裏，甚至什麽都不用做，心情就能變得好一些。
刑部尚書後腳走出來，看著蘭綺寧的身量，看著蘭綺寧那麵紗下唯一露出的眼睛，下意識地就以為是褚高明最得寵的邵清姿喬裝跟了來，便道了一句：“邵夫人。”
蘭綺寧頓住了，有些迷茫地看著褚高明。
她和邵清姿，那麽像的嗎？要不是她現在臉毀容了不能暴露真實容貌，要是暴露了，這不就亂套了嗎？
但褚高明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對著刑部尚書道：“這次多謝你了。”
“我不過是個來傳話的，再過幾日，你就休假結束，回朝堂了。太後心裏啊，還是掛念著你的。隻是死的到底是她的親侄女，她心裏難過，也是很正常的。”
“自然。”
“我走了。”刑部尚書抬了抬手，還不忘對著蘭綺寧道，“我家夫人還念叨著你點茶的手藝呢，以後若是有空了，可以多來走動走動。”
蘭綺寧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的聲音可和邵清姿的不一樣，邵清姿的聲音偏清冷溫柔，是秋日大雨中的幽怨；蘭綺寧的聲音偏活力明媚，如初春的第一抹陽光，催發萬物生機。
“這是自然。”褚高明應了。
刑部尚書走遠後，蘭綺寧立即問道：“你為什麽把我當做邵清姿？”
“他見過解國公蘭夫人，雖然沒啥印象，但點明了他肯定記得起來。你用蘭綺寧的身份，傍在我身邊，我是沒意見，隻是你肯嗎？”
蘭綺寧咬了咬牙，什麽都不問了。
褚高明似乎心情很好，挑眉問道：“跟解家那小子這麽快就把話說完了，等了我多久？”
“沒多久。”蘭綺寧沒好氣。
褚高明抓住她的手，一點點將她拉過來：“夏氏自作孽，太後也不好意思說什麽，隻是太後要求，讓夏氏以妾禮下葬。以我的妾室身份。”
蘭綺寧不在意什麽妾室不妾室的，隻是歡喜地問道：“所以這件事情就這樣了結了，與我無關了？”
“夏氏中的是毒常春藤的毒，原本我還以為需要跟太後解釋一番，但太後聽到那個毒物的名字之後默然了良久，隨後便沒說什麽了。”
毒常春藤有什麽特殊之處嗎？蘭綺寧將這個東西默默地記到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