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府裏的事情，隻需要想著怎麽討相公大人歡心就行了。”郭靈容繼續說著，想著無論邵清姿有什麽想法，隻要她的想法不變就行。
她本就想一箭雙雕，隻是換成了邵清姿自己主動撞上來。
郭靈容將蘭綺寧給她的那根簪子交給邵清姿。
“這是相公大人的幼年之物，蘭花兒從褚管家的老家帶過來的，用這個來栽贓潘夫人，再好不過。”
邵清姿接過那根簪子，上麵雕刻著紅葉和孔雀元素。
她端著那根簪子，看向了右手手臂上戴著的那個鐲子。
同樣的也是紅葉和孔雀元素。
隻不過，區別在於，木簪子小，限於雕刻人的手藝，木簪子上的是樸素的雌孔雀，而鐲子上的是豔麗的雄孔雀。
孔雀東南飛，五裏一徘徊。
紅葉，又是紅葉。
邵清姿攥進了這根簪子。
這根簪子不屬於她。
但至少這個鐲子現在屬於她。
邵清姿朝郭靈容笑了笑：“我明白了。”
——
“蘭花兒。”
蘭綺寧從庫房領到供給褚高明書房的炭火，正準備去書房爐子裏生上，路上，同樣要去庫房領物品的挽秋喊住了她。
“挽秋姑娘。”蘭綺寧應著，挽秋歉意地道，“上次去找夫人，結果後麵回來就出了那樣的事情。幸好大人及時趕到救了你，得虧你沒出什麽事，不然我和夫人要愧疚死了。”
“這件事情怎能怪你們呢？你們也是好心。”蘭綺寧隻覺得這是行事從來沒有章法的夏明姬的問題，再加上現在夏明姬已經死了，再追究也沒什麽異議。
一個死人，難道鞭屍就能減輕她收到的傷害嗎，況且她上頭還有夏太後。
“夏夫人去了。但這邊她還剩下了好多東西，夏府那邊不要，讓我們相府自行處置了。我們夫人說，除開一些特別私人的物品需要銷毀，剩下的都是一些好東西，別丟了浪費了。瞧你穿的單薄，不知冬裝夠不夠，夏夫人剩下有不少動物的皮毛，你要是不避諱，也去挑幾件可好？”
蘭綺寧雖然不缺冬裝，但也拒絕不了挽秋的好意，便跟著挽秋去了。
夏明姬以扒動物皮毛為樂，甚至還為此弄了一個動物基地，她自然剩下不少皮毛。這些都是好東西，拿來給下人們當福利，是再好不過了。
挽秋領著蘭綺寧去了照夏閣，如今照夏閣隻是沒人住了，東西都還在裏麵。
動物的皮毛琳琅滿目地堆滿了整個室內，夏明姬對於金玉之物沒那麽渴望，所用之物多為瓷器，乍一看倒以為照夏閣內沒什麽值錢的玩意。
“夫人，奴婢把蘭花兒帶到了。”
“請邵夫人安。”蘭綺寧對著在裏麵撫摸小熊貓皮毛的邵清姿行禮。
“來了。”邵清姿抓起那張皮毛，走到蘭綺寧麵前，在她麵前比比，“這火紅色嵌著黑色和白色的皮毛，拿去給你做圍脖，會很亮眼的。”
“奴婢謝過夫人為奴婢考慮。”
邵清姿將皮毛遞給蘭綺寧，蘭綺寧雙手捧著接了。
“今日我找你來，不僅僅是為你挑選皮毛。”邵清姿說著，袖袋中將那根木簪子，展示在蘭綺寧麵前。
在蘭綺寧震驚地看著這根木簪子，隨後，邵清姿便把郭靈容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個她聽。
蘭綺寧聽完，便沉默了。
無論邵清姿的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她都清楚，郭靈容不是省油的燈。之前與她合作不過被迫無奈，她根本不想被郭靈容利用。
蘭綺寧也在考慮怎麽對付郭靈容，隻是她隻有一個月留在相府的事件，再怎麽對抗都似乎沒有必要，但是如果不鉗製住郭靈容，她在相府的日子，大概率沒法安生。
“蘭花兒，求你幫幫我。”邵清姿竟主動抓住了蘭綺寧的手，“我隻是想好好地愛褚高明，我不想讓郭靈容這樣有心機的女人留在相公大人的身邊。我不能讓相公大人有一絲危險，我要盡己所能地幫助相公大人。”
蘭綺寧吃味地看著邵清姿，看著她攀援自己的那雙手。
褚高明能得一位如此深愛他的女子，是他的幸運。
她該高興的。
她該幫助他們，讓褚高明獲得幸福，以成全他們青梅竹馬的情誼。
“我一個月後便走了，再怎麽幫你也幫不了你。所以，我隻幫你這一個月，還望你，和相公大人幸福美滿，白頭到老。”
蘭綺寧說著，明明是祝福的話語，每一個字說來，卻心如刀割。
明明是希望你幸福的，麵對你的時候也似乎能夠坦然，但真的看到你身邊有人的時候，那顆心還是會忍不住疼。
人事既雲泯，歲月複已綿；心當同所尚，跡豈辭纏牽。
“蘭花兒，我和相公大人，必會如你吉言。”
……
邵清姿看著蘭綺寧走出照夏閣，斂然正色，整理衣襟，溫婉地笑著，語氣如凜冬將至。
“挽秋，你說，怎麽會有女子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不做正妻，將之拱手讓人呢？”
“她們一個兩個都當我是傻子，都要算計，那我就扮這麽一回兒，讓她們好好算計算計。”
最後，一網打盡。
——
蘭綺寧心神不寧地在書房裏伺候著，褚高明弓起食指，敲了好幾遍書案要她添水，她都沒有聽見。
褚高明忍無可忍，拿起硯滴，在鐲子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蘭綺寧這才回過神來，起身接過硯滴去外頭裝水。
褚高明見她的腳步都是虛浮的，不知道是跪久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皺了皺眉頭。
“你在想什麽，走神成這個樣子？你一個奴婢，府裏還有什麽天大的要你操心成這樣的事情？”
“奴婢沒有……”
蘭綺寧總不能說，她在想邵清姿的事情吧？
蘭綺寧將硯滴外的水擦幹淨，放在褚高明的麵前，就準備繼續跪下去。
褚高明喊住了他：“你就給本相換完水就好了嗎？沒看到硯台裏沒墨了嗎？當奴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嗎？”
“大人恕罪，奴婢……”
褚高明放下狼毫，挑起蘭綺寧的下巴，像端詳物品一樣端詳。
“到底在想什麽，伺候本相都心不在焉？難道又是在想那個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