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阮府的案子重審期間,由旁人手中拿出來的那些能夠直接證明阮慕洵是被人構陷的證據,無一不詳細入微,甚至其中的一些細節,是除去當年經手構陷阮慕洵的人與他們連家參與了的人之外,再無人知曉的!

他們一直都很納悶那些人是如何得到那些證據的,卻怎麽都沒有查到眉目。

此時此刻,他卻毫無緣由的就將那些證據跟他眼前的人聯係到了一起。

倘若那些證據都是出自他眼前這位被他們超控了二十餘年的皇上之手……

那麽無論是當年蕭侯府的案子,還是阮府的案子,當初他們會做得那麽順利,都是有內幕的?

可蕭侯府跟阮府加起來有近千條人命在那裏,阮家軍還有諸多將士牽扯其中,皇上當真會犧牲那麽多人來給他們埋下隱患嗎?

眼看連鏡凜就要暗自想到身形都不穩了,聞人煜又輕飄飄的啟口了,“朕還需要好好將養身體,此後連愛卿若無要事,就不要常來朕這兒走動了,免得旁人揣度連愛卿你居心不良,不想朕早些康複。”

“老臣自是日日都盼著皇上龍體能夠早日康複的,斷不敢有異心!”連鏡凜抱拳語氣誠摯的說道,才道:“老臣這便告退了,請皇上好生休養龍體。”

“嗯。”

聞人煜淡淡點了一下頭。

在連鏡凜退下後,立刻就對海公公說道:“傳消息給十一弟,讓他此後多加小心。”

海公公應聲安排了人出宮去傳話後,就將聞人煜扶回龍床去歇著了,“皇上近來身子骨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就與連國公周旋了這麽些天,想來是又耗費了不少心神吧?此後可得好生養養了!”

聞人煜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啊!朕之前半死不活的時候,你日日緊張不已也就罷了,眼下朕的身體都已經好很多了,你還是這般!”

海公公陪了個笑臉,然後仔細給聞人煜撚好了被角,“藥微姑娘可是說了,皇上的身體還需好生調養,老奴可不敢又半分疏忽啊!”

聞人煜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因為這幾日他日日費心費力的跟連鏡凜周旋,也確實有幾分累了。

而後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了海公公一句,“近來阮府那邊怎麽樣?有多少人過去?”

“皇上指的是有多少人奔著大殿下去阮府吧?就老奴所知,也就大公主之前領著二公主跟三公主去過,然後朝中一些大臣的夫人去過阮府見阮夫人,但都被阮夫人以身體不適唯有婉拒了。”

“……”

聞人煜點點頭。

隨後過了一會兒,又說道:“那邊無事朕也就能夠放心了。”

此時阮府裏。

蘇梨才剛收到聞人楓一行人即將歸京的消息,且還是君玉親口告訴她的,她聽完就衝君玉問:“平河郡主呢?她也是會跟聞人楓一起回來的吧?”

“嗯。”君玉點了頭,卻道:“那傳回京中的信函裏麵並沒有提到她,不過她若是去了錦王那邊,自然也就該是會跟錦王一起回來的。”

“那我就放心了。”

蘇梨話落,又問了一句,“他們具體是什麽時候歸京?”

“後日。”

“那我後天得去一趟定國侯府。”

說完這話,後日蘇梨就領著張宗英,帶著一些領命去定國侯府見安恬了。

因為聞人楓此番隻是去剿匪,陣勢不是很大,他歸京的時候,動靜也就不是很大。

蘇梨在前往定國侯府的途中從張宗英口中聽說了聞人楓已然入京,且入京後,還直接入宮了的消息。

可她去到定國侯府後,卻沒有直接見到安恬。

那應門的小廝直接把她請到了安老夫人麵前去。

安恬規規矩矩的跪在連抒闕跟前,臉上有幾處淤青,像是受了傷。

因此蘇梨匆匆跟連抒闕問了好,就去到了安恬麵前,“郡主這是受傷了?”

她心說這臉上都落下了好幾處淤青,身上隻怕也是傷得不輕。

但安恬對她搖了搖頭,說:“我沒有受傷,隻是在跌下山坡的時候,撞到了臉。”

“哦……”

蘇梨鬆了一口氣,然後去到一側落座了,才又問:“郡主這是在給老夫人請安,還是在請罪啊?”

安恬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隨後連抒闕替她答道:“她鐵了心要嫁給那軒轅太子,之前我就不同意,也是我特意安排她出京走這麽一遭的,誰想她這回來了,還是沒有改變心意!”

蘇梨倒不是很意外。

她此前就想到了會有這種情況。

不過她還是在連抒闕話音落下後,問了安恬一句,“郡主可想清楚了嗎?軒轅太子近來可沒有因為郡主的離京而做過什麽哦!”

雖然那十有八九是因為軒轅翼近來身體有些虛弱,想做也什麽都做不了。

但她還是不打算幫軒轅翼說話。

就見安恬麵上神色暗了暗,然後才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回府來跟祖母請安後,隻說想去阮府見見軒轅太子,可沒有說過還想嫁給他!”

連抒闕瞪她一眼,“你這剛回來就說要去見他,不是還想嫁他是什麽?”

“我隻是想做個了斷。”

“當真?”

“嗯。”

“……”

連抒闕麵上的表情霎時就舒緩了幾分,然後連忙讓人去把安恬給攙扶起來了。

隨後她笑著對蘇梨說:“叫你見笑了。”

蘇梨笑著搖搖頭,等安恬在她身邊的位置上坐下後,就問:“郡主此番離京也沒有多長時間,真就想通了嗎?”

“合著我想通了你不樂意,我沒想通你也不樂意?”安恬狀似埋怨的這般問完,就道:“我也不是想明白了,隻是不想讓自己受委屈罷了。”

“這麽說來,我此前與你說的那些話生效了?你以後可千萬不要覺得是因為我而錯過了軒轅翼的啊!”

“才不會!”

安恬笑著很篤定的說罷,就道:“我雖然從小習武,也從小就盼望著能夠去從軍,去上陣殺敵,可我的身份注定了我會受到諸多人的保護,此番我前去他們剿匪的地方,算是初次見到比較血腥的場景,故我覺得一生其實很短,說不定哪天就離開這個人世了,必須得把自己的一生活得有價值才行,所以我決定不讓自己受委屈,也決定要跟錦王繼續去別處剿匪了。”

“呃,聞人楓還要去別處剿匪的嗎?”

“嗯,他們剿滅那處的匪寇後,從那些匪寇口中得知了另一處可能跟連家有牽扯的匪寇,他覺得必須得去弄個清楚,眼下他已經入宮去跟皇上稟這樁事了。”

“那皇上若是同意,你們幾時會再出發?”

“明日。”

“這麽急?”

蘇梨緊緊擰著眉問完,連抒闕也眉頭深鎖的問了一句,“不能多等個幾天嗎?”

安恬搖頭,“事情緊急,耽擱不得。”

連抒闕眉頭霎時擰得更緊了。

良久,她才低低歎了一口氣,道:“也罷,看在軒轅太子那樁事你已經想通了,這件事就由著你去吧,不過出門在外,比不得在家裏,匪寇又大抵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你務必得小心再小心。”

安恬點點頭,為了讓連抒闕放心而多說了一句,“錦王會護我周全的,祖母放心。”

“錦王親口與你說的?”

連抒闕問罷麵上的表情就欣喜了幾分。

蘇梨一看到連抒闕那反應,就猜到了連抒闕這是在想什麽。

十有八九是覺得比起軒轅翼來,聞人楓要好很多。

畢竟聞人楓是不可能讓安恬為妾的。

所以她老人家有些想讓安恬跟聞人楓在一起。

蘇梨自己也是覺得聞人楓更好的,但她覺得這鴛鴦譜也不是這麽好點成的,就隻擰著眉看著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