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鍾,機場裏的人依舊還是絡繹不絕,廣播裏正在播報著某個航班已經抵達的消息。

白行簡比預期晚到達了半個小時,停完車後就快步向t3站台走去接機,眼睛快速掃了下顯示屏,看到從臨市飛來的航班狀態改為到達。

“行簡。”有人從背後叫了他一聲,“我在這裏。”

白行簡聞聲轉身看去,不知喬錦書何時推著暗灰色的皮箱走到身後,停站在兩三米之外的地方。

賴於與白母之前的談話,讓他與喬錦書斷斷續續的有了聯係,目前隻能當做朋友一樣相處。

喬錦書上次來是因為父親看病,而這次來則是因為工作,要與這邊的一個畫廊談合作事宜,再加之當日還要處理一些事宜,才乘坐了這趟偏晚的航班。

“抱歉。”白行簡主動解釋,“因為臨時有事,耽誤了些時間。”

喬錦書不在意地笑了笑,溫聲道:“是航班提前了二十分鍾,這屬於意料之外。”

說著話,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劃過白行簡的衣領,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其實飛機落地後,你可以打電話催促一下我。”

“相信你說接我就一定會來,早一會兒或晚一會兒都沒什麽妨礙。”

白行簡主動接過喬錦書的行李箱,剛要拉著拖杆往外走,就又聽她說:“你的衣服上好像蹭上什麽東西了。”

她上前兩步,想要伸手輕點一下衣領處,卻被他後退一步剛好避開了。

喬錦書像是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解釋說:“我就是想說,蹭在這個地方了。”

手機調成自拍模式,果不其然,白行簡垂眼在屏幕裏瞧見衣領處多了一抹顏色。

是那種很淡很淡的粉。

白色的布料上,無論沾染上什麽顏色都十分明顯,哪怕隻是很淺淡的那一種。

白行簡不記得是在哪沾上的,用指腹蹭了蹭顏色依舊沒有淡化,好在不注意瞧也不是那麽引人注意。

“可能是不小心蹭到哪了。”他將手機放進口袋,拖著行李箱往外麵走,“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到酒店休息吧。”

喬錦書應了一聲,兩人並肩向外走去。

行李箱被放到後備箱,白行簡剛將車開出停車位,後麵就有新的車開了進去。

剛一上車,喬錦書就嗅到了淡淡的酒氣,她知道,並非來源於白行簡身上。

“最近學校的事情很多麽,要忙到這麽晚?”她試著拋出話題。

“不是學校的事。”白行簡淡聲回答。

喬錦書“哦”了一聲,仿佛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是時慕。”白行簡語氣自然地道,“和朋友聚會喝了酒,我先把她送回家再過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喬錦書也不能說滿意不滿意,心裏就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很奇怪,她毫不意外。

白行簡正聚精會神地開著車,腦海裏驀地閃過方才在時慕家裏跌倒時的場景,很短的一下,卻讓他不自覺地緊握方向盤。

他似乎想到了,衣服上那一抹顏色從何而來。

喬錦書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轉而去談論一些閑話,一直到車停在酒店門口,氣氛都還很融洽。

白行簡下車將行李箱提了下來,相互道別後,看著她拉著行李箱走進酒店。

房間是提前就預定好的,喬錦書坐電梯上樓,拿著房卡進入房間準備洗漱休息。

就在要卸妝時,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指腹停頓在嘴唇邊緣。

唇上的顏色,是喬錦書在下飛機前用口紅補過的,為了提臉上氣色。

剛剛她沒有和白行簡說,衣服上的那個顏色與質地,看著像極了口紅。

作為一個畫家,對顏色敏感認知是基本素養。

時慕再睜眼時,已經是早上十點鍾。

許是因為有酒精的影響,她一夜無夢,隻有剛睜眼時感覺頭有點沉。

時慕緩了一會兒,從**坐起來才發現,窗簾不知什麽時候被拉上了,她不記得昨天有拉過。

床頭櫃上多了一個用紙巾蓋著的水杯,應該是防止灰塵進入,她拿起來聞了聞,有一股蜂蜜的味道。

過了一夜,估計不能再喝了。

時慕先去廁所洗了個澡出來,又去找了片麵包叼在嘴裏,最後才想起來去找手機。

在睡夢裏的時候,她依稀聽到手機響了幾聲,隻不過睡意上頭沒能清醒過來。

除了那些app的推送消息之外,微信裏還有好幾條未知消息,時慕逐條看下去——

【周晏清:讓你到家記得發消息,答應得挺痛快,回去隻顧著睡覺,忘了是吧?】

【許稚:你們回去後有沒有發生什麽新故事?(好奇.JPG)】

【白行簡:如果沒有中途醒來喝水,蜂蜜水過夜後就不要喝了。】

……

還有幾條消息,是昨天一起聚會的同學發來的。

時慕一一回複過去,隻是在點到白行簡的對話框時,拇指停在鍵盤上猶豫片刻,就像是寫材料作文時不知從何下手。

所以,她最後還是退出去改點進許稚的聊天框。

【時慕:摔了一跤算嗎?】

許稚像是不忙,又或者是特意在等,立刻回複了一串省略號過來。

【許稚:怎麽個摔法?是狗啃式還是甜蜜式?】

這回,換成時慕無語地發了省略號。

【許稚:要是狗啃式那就別提了,如果要是甜蜜式,你要是沒有趁機撲在白行簡身上,上下其手地占他便宜,我都看不起你!】

隔了一會兒,時慕仍舊沒有回複她。

【許稚:你人呢?】

【時慕:在舉報你,掃黃。】

時慕不像是其他人那樣,喝得爛醉如泥睡醒後就斷片,關於昨夜發生的事她都還記得。

況且,她酒後一向有控製力,不會放縱自己做丟臉的事。

思及昨夜,時慕沉默了片刻,最後回複許稚了句“什麽都沒發生”作為結尾。

倒是周晏清,隔了十多分鍾才發來消息,還是問時慕有沒有事。

時慕心想說回家睡覺能有什麽事,但還是回了個“萬事ok”的表情包給他。

周晏清像是放心,沒再發消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