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在寧向晚毫無準備當中到來,坐在考場那一刻,寧向晚看著眼前幾乎陌生的卷子,久久不能動筆。

在考試之前,寧向晚還收到了來自蕭子明的親切問候。

“寧向晚,別忘了我們這次的比試!我一定要贏你。”

寧向晚和蕭子明在一個考場,看著對方認真做試卷的樣子,寧向晚緩緩歎了一口氣。

當然,寧向晚不止收到了蕭子明的問候。

還有來自程淡竹。

也就是半個小時之前,寧向晚在去考場的路上,碰到了程淡竹。與其說是碰,確切地說像是對方在特意等她一樣。

“準備得怎麽樣。”

“不會有比這次更完美了。”寧向晚發自內心地說。

程淡竹一怔,還是說了句,“加油。”

“那你希望我能贏嗎?”寧向晚笑著問。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了一句,“我希望你能比平時發揮的更好。”

不過,這顯然不可能了。

除此之外,寧向晚還從孟依然那裏得知一個重要的消息。

為了體現這次考試的重要性,說這次考試後,成績排名退步嚴重的,就會被寧向晚所在的班級踢出去。

臨水市二中高三一共有兩個火箭班。看了眼桌子上的卷子,寧向晚斟酌了一下,最終拿起筆來。

兩天的期中考試就這樣結束。

卷子收上那一刻,寧向晚立即跑出了教室,去了孟依然所在的考場。

“然然,走,考完了,去慶祝。”寧向晚拉著孟依然的胳膊就往外走。

“慶祝?看樣子你是考得很好?”孟依然笑著說。

“那還不是小意思!一切都在我的意料範圍之內。”寧向晚說著,轉身就迎上了剛出考場的蕭子明。

隻不過對方的表情,似乎有一點不太好。

而且他還瞪了寧向晚一眼,憤憤地說了一句,“有什麽好得意的!”

說完這句話,就背著書包走開了。

寧向晚不明所以地看了孟依然一眼,“他這是?”

孟依然也搖搖頭,“難不成沒考好?”

正在這時,兩個女生從她們身邊走過,邊走還邊說。

“我剛問了一下蕭子明,他說感覺自己數學這次緊張了,沒發揮好。”

“他數學哪次都這樣,平時模擬的成績比真正考試的成績好太多。”

寧向晚和孟依然相視一眼。

不會吧……

“沒事。”寧向晚勾上孟依然的肩膀,“一切都在我的掌握當中。”

考完試已經是下午的時間,寧向晚拉著孟依然在學校門口那條小吃街大吃特吃了一頓。

“真的好久沒有吃過這麽痛快的飯了。”寧向晚說著,又往嘴裏塞了一口烤冷麵。

看孟依然還在張望,隨手將自己手裏提著的烤腸,塞到了對方嘴裏,“今天我請你,算是提前給你賠禮道歉。”

“什麽賠禮道歉?”孟依然一臉不解。

“你以後就知道了。”

寧向晚吃完最後一口烤冷麵,將盒子扔到旁邊的垃圾桶當中,摸了摸已經有些圓滾的肚子,滿足地歎了一口氣,“走,溜達溜達,消消食去。”

寧向晚和孟依然漫無目的地走著,慢慢就走到了距離學校不遠處的廣場。

傍晚落日餘暉,天邊一邊赤紅。

廣場上散步的人已經有不少,寧向晚坐在排椅上,雖說這環境是很歲月靜好,但總感覺缺少了點什麽。

寧向晚想起來了,她側頭問孟依然,“你說怎麽沒有大媽來跳廣場舞呢?”

正在喝奶茶的孟依然一愣,不解地問,“廣場舞是什麽?在廣場裏跳舞嗎?”

寧向晚一怔。

什麽東西?

這個世界連廣場舞都沒有?

那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寧向晚抿了抿雙唇,試探性問道,“那你說我們退休之後,該做些什麽。”

“退休是什麽?晚晚你今天怎麽老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寧向晚:“……”

“我的意思說等我們六十歲以後。”寧向晚解釋道。

“上學啊。”

什麽?

寧向晚不禁瞪大了雙眼。

六十歲以後還要上學,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你說起這個我想起來了,等咱倆老了以後,也要去一個學校哈。”

寧向晚無辜地眨眨眼睛,想說什麽怕說多了又暴漏自己,於是,她隻能先暫時點點頭,然後趁孟依然不注意,悄悄打開了手機搜索。

寧向晚感覺,就在她已經能適應這個世界之後,這個世界又會給她炸出一道驚天巨雷。

這以談戀愛為恥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踐行活到老學到老這一不要命準則。

到大學畢業工作後這一段曆程都跟寧向晚原先世界差不多,相差的步入老年的這一段時光。

有專屬於老年人的老年大學。

說是人從學校學到本事,進入社會之後做出一番事業,等老了之後,還是要回到事業最開始的地方——學校。

看書寫字,再一次提升自己。

以搞實業為主但沒說要把人當驢使。

不行,她還是得抓緊行動,盡快拿下程淡竹。

“晚晚,你看那人,是不是程淡竹。”

寧向晚循著孟依然的指向看去,果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正腳步匆匆地經過廣場,往旁邊的小花園裏走去。

“跟上看看。”

寧向晚說著,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寧向晚過去的時候,程淡竹正在打電話。

聽對方這語氣,寧向晚覺得,電話那邊,好像是程淡竹最熟悉的仇人一樣。

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麽,寧向晚就聽程淡竹冷笑一聲。

他這一聲,還真的激起寧向晚一身雞皮疙瘩。

“感覺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啊!”孟依然小聲趴在寧向晚耳邊說。

“別說話。”寧向晚小聲提醒她。

而那邊,程淡竹從一開始的默不作聲,顯然是有些急了。

“他不是到年底才能回來嗎?你要是想告訴他盡管說就是,你是真的覺得,這樣能威脅到我嗎?”

“這是跟誰講話啊。”寧向晚小聲嘀咕道,“怎麽火藥味那麽衝。”

這還是寧向晚第一次見程淡竹這個樣子。

認識那麽長時間,雖說一直知道對方威名在外,但真正見識到對方嚇人的樣子,除了穩當出事的時候,就是現在。

明明他的怒火和煩躁已經寫在了臉上,但還是能感覺出來,對方在忍。

除去這兩個時候,程淡竹給寧向晚的印象,似乎也是一個漸變的過程。

一開始的吊兒郎當略帶有些直男屬性,慢慢窺探到他的小善良,到現在,穩當的事情解決後,他收起了那副嚴肅的樣子,那副吊兒郎當的感覺又慢慢拿了出來,可寧向晚還是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就好像某件東西,蓋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寧向晚躲在大石頭後麵,仔細豎著耳朵聽到。

電話那邊不知又說了句什麽,應該是不好的話,因為寧向晚感覺,程淡竹的情緒更差了。

寧向晚聽他說。

“我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媽媽。”

寧向晚聞言瞪大了雙眼,旁邊的孟依然也很是震驚,剛想驚呼嘴巴就被人捂住,並且被拖著離開了這個地方。

等距離程淡竹有一段距離,寧向晚才鬆開孟依然。

“不要讓他發現我們在偷聽。”寧向晚對孟依然說,“這應該是他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孟依然點點頭。

“程淡竹這是跟家裏關係不好啊。”孟依然問。

“應該是,你想想你要是他,你跟家裏的關係會怎麽樣。”

這畢竟是一個重視“成績”的世界,想來也不意外。

孟依然聞言也緩緩歎出一口氣,“也是,不過我要是成績不好,我爸媽估計就直接放棄不管我了,但是被放棄的滋味,也不好受,這麽一看,程淡竹還挺可憐的。”

寧向晚沒有說話,而是回頭,往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

三天後,期中考試成績出來。

當所有人都圍在教室前麵成績張貼處看成績時,隻有寧向晚,在淡定地收拾東西。

為了迎接這一天,她還特意從家裏找了一個大包,心情還算不錯地將書一本又一本地放進書包裏。

不知裝到第幾本時,孟依然跑了過來,一下子奪過了她手裏的書,生氣地看著寧向晚。

“我說那天你為什麽要跟我道歉呢,原來啊!”她越說越覺得委屈,“寧向晚,你就真的那麽喜歡程淡竹嗎?喜歡到不惜做到這一步。”

她這一句話,給班裏其他的吃瓜群眾壯了膽。

寧向晚感覺此刻已經成了班裏的焦點。

交上空白卷子那一刻,寧向晚就知道會有那麽一刻。

寧向晚並不是心血**,她是想跟程淡竹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可還遠沒有要到非去他所在班級的程度,直到經曆了這次這件事,她深刻的感受到了成績在這個世界是擁有多麽大的特權。

最重要的一點是寧向晚這幾天,總是會想起程淡竹醉酒那一晚,以及對方嘴裏的那句“適應孤獨。”

今天聽到他跟他母親的通話,寧向晚竟然有一種決定做對了的感覺。

“然然,對不起。”寧向晚誠懇說道,她是真的很抱歉,可她也真不後悔這樣做,“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你有什麽原因非要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孟依然問,“你知道你這個成績,按照要求,是會被調到二十四班嗎?”

寧向晚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為了這個所謂的喜歡,你連你自己的未來都不在乎了嗎?”孟依然說著,雙手握住了寧向晚的雙臂,“晚晚,你清醒一點,別讓感情占據你的大腦,我去跟你找楊清池說明情況,讓他通融一下。”

說著,孟依然拽起寧向晚的手,就想往外走。

隻是沒拽動。

孟依然轉身,不可置信地盯著寧向晚,“晚晚。”她輕聲喊道。

寧向晚對她輕輕一笑,上前一步,短暫地抱了一下她,“謝謝你然然,但我的大腦很清醒,我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

“連我都不肯說嘛?”

寧向晚聞言低下了頭,“對不起!”

“寧向晚,你是真的很討厭!”說完這句,孟依然就哭著跑出了教室。

寧向晚想去追,可是人還沒出教室,就聽到教室內部的喇叭聲傳來。

“寧向晚同學,馬上到教務處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