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節課楊清池陪他們聊了整整一節課。
結束後,大家心裏都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還得是我們的楊主任啊。”午飯空,孟依然同寧向晚一起吃飯,聽寧向晚說起這事,由衷地感歎道。
寧向晚筷子攪著麵前的一碗麵條,輕輕歎出一口氣,“可惜,他已經不是我們的主任了。”
“誰說不是呢。”孟依然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可惜,“他還挺好的,感覺大部分學生都挺喜歡他,你說他怎麽就不能擔任兩個職務呢?其他的年級主任都可以。”
孟依然說著看到寧向晚臉上的神情,又急忙開口安慰她,“沒事嘛,現在的主任也是他帶上來的,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不料寧向晚聽到這句話直接得瑟地笑了出來,“雖說他不是年級主任了,可是我們的班主任啊。”
炫耀的語氣絲毫不掩飾,搞得孟依然很想給她翻個白眼。
孟依然抱起碗,喝了一口湯,熱湯順著喉嚨滾到胃裏,滿足到感覺整個冬天都暖了,可當她看了寧向晚一眼,看到對方碗裏隻吃了一兩口的麵條。
“你怎麽不吃啊?”孟依然問。
“沒胃口。”寧向晚如實說。
“程淡竹呢,今天你們兩個怎麽沒在一起。”
“找他爸去了。”寧向晚說著,臉上的表情逐漸沉重。
程淡竹自是不會跟她說,是她自己聽到的。
最後一節自習課上課之間,程淡竹對她說中午回家有些事,起初寧向晚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中途她出去想打杯熱水,卻在走廊的拐角,聽到程淡竹在對人講電話。
“我中午放學過去,隻有我自己,我媽不去,不用來接我,我知道你公司地址。”
寧向晚一下子就猜出來他是給誰打電話,隻是程淡竹似乎不想告訴她,她也就沒有多問。
沒問的後果就是此刻她開始胡思亂想。
誰知道程淡竹那個奇葩爹會做出什麽奇葩事情來。
“啊?”孟依然聽完也是一臉驚訝,“他的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為什麽還要去找他爹。”
“估計還有一些小事要處理吧。”寧向晚對孟依然說,但實際上也是對自己說,“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沒那麽簡單。”
“他自己去的?”孟依然問。
寧向晚點點頭。
“那他爸會不會又為難他啊。”
寧向晚索性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也不知道。”她說著拿出手機,點開和程淡竹的聊天框時,卻又猶豫了。
最後她還是把手機放了回去,“算了,還是別打擾到他了,這麽多年他都過來了,這次肯定也沒事。”
這句話,更像是寧向晚自己在安慰自己。
而一旁的孟依然,也早就看穿了她這一點,“之前還說要放棄人家,結果不還是那麽擔心。”
“放棄?”寧向晚聽到這句話也是一愣,“我哪有說放棄,我隻是說現在還不合適。”
“為什麽啊。”孟依然不懂了,“你之前義無反顧地跑到二十四班的時候,可沒覺得不合適,是什麽突然讓你有了這種想法?”
寧向晚:“……”
她該怎麽給孟依然解釋,不過好像也不需要她解釋,因為孟依然自己會瞎猜。
“哦,我知道了!”孟依然的表情就像是參透了天機,“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啊。”
寧向晚不解地眨了眨眼。
“就是……”孟依然看了看周圍,然後往寧向晚身邊靠了靠,說話聲音都小了不少,“你是不是因為外界給你的輿論壓力太大了,都在背後說你們,覺得你們做這樣的事很丟人,所以你才覺得現在不合適?”
如果不是此刻孟依然提起,寧向晚已經記不起來這些事。
好像一開始她也的確為此而擔憂過。
人都有感性因素在身上,沒有人不害怕輿論的壓製。
寧向晚一開始也想過該怎樣調節心態,去應對這些輿論,可到現在她才發現,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因為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事,聽這些話。
最重要的是,寧向晚身邊的人都不會這樣,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都站在她的角度,最大可能地為她著想,甚至是替她擋下了一部分輿論。
以前沒有想過,現在一看,寧向晚發現自己還是特別幸運的。
在這麽一個不算包容的世界裏,遇到了這麽一群包容她的人。
隻不過此刻孟依然看她這反應,還真以為她是因為這個原因,於是她表情立即變得生氣,“晚晚,是誰那麽嘴賤又跑到你跟前嚼舌根了,跟我說,我揍得他媽都不認識,我跟你說,你不要聽別人怎麽說,都是一些隻會看熱鬧的,無關緊要的人,你就把他們的話……”
孟依然話還沒說完,就被寧向晚突然拉入了懷裏。
“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寧向晚貼在她耳邊輕聲說,“然然,能夠遇到你,真的很幸運。”
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她原先的世界。
孟依然先是一怔,隨後伸手回報住寧向晚,“我們可是一輩子的朋友,一輩子都不分開那種。”
吃完飯後,寧向晚一個人回到了教室。
午休時間的學校靜悄悄的,隻是被冬天這個季節奪取的靚麗的顏色,顯得有些蕭瑟。
寧向晚拉開教室的窗簾,室外的陽光照了進來。
教室內的暖氣已經通了,寧向晚伸手摸了一下暖氣片,很暖,她索性直接坐到了程淡竹的位置上,靠著暖氣。
寧向晚很想睡覺,感覺這種時候能夠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一看到講台,寧向晚就會想起今天早上楊清池站在上麵的場景,想起他說得那些話。
別人什麽感覺寧向晚不知道,可寧向晚卻是感觸頗深。
楊清池有句話說得很多,成長就是這樣,從眾人歡樂,到一人獨行。
想著想著,寧向晚又想起於梅那不屑的語氣。
“不行。”寧向晚伸手拍拍自己的臉,“不能睡,得學習。”
於是寧向晚從自己桌子上那一大堆書當中,將和物理有關的一些資料拿了出來,其中就包括程淡竹給她的一些筆記。
高考結束後的寧向晚曾經說過一句話:這輩子不會再跟物理有任何的瓜葛,是看到就想吐的程度。沒想到現在,她竟一次又一次的主動拿起來。
寧向晚照著程淡竹給整理的筆記,又拿出一套題,埋頭做了起來。
做了沒幾道,寧向晚不但覺得腦子累,肚子也餓了。
剛才在食堂那一碗麵條就沒吃幾口,到現在寧向晚總算是感到餓了。
她翻了翻自己的書包,隻找出一包餅幹,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不過寧向晚現在沒得挑了,她剛拿起杯子,準備出去打杯熱水,而就在此時教師門突然被從外麵打開。
程淡竹抱著圍巾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看到他,寧向晚總算放下心來。
程淡竹走過來,將手裏包裹成一團的圍巾遞給寧向晚。
寧向晚接過來,略不解地問,“這是什麽?”
“烤地瓜。”
寧向晚聞言急忙打開,果然在好幾層的圍巾下,包裹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烤地瓜。
“你不是說想吃嗎?我在路上碰到就買了。”
寧向晚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早上那句無心說出口的話,她沒想到程淡竹能記在心裏,“那為什麽要包起來?”
“我怕涼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程淡竹說得也自然,隻是寧向晚聽在心裏,就沒那麽簡單了。
就是在他說這句話的那一瞬間,寧向晚忽然覺得,自己手中的這個烤地瓜,變得滾燙起來。
“趁熱吃吧。”程淡竹又拿起她放在一邊的杯子,“我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