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學期時間就像是按下了快速鍵。

誓師大會結束後,他們又經曆了緊張的一二模考試,這段時間如果讓寧向晚用一句話來描述,那就是忙成狗。

當然程淡竹比她要更忙一些。

對方對於某些事有種倔強的堅持。

比如晚上一定要將她送到樓下,第二天早上提前在她家樓下等候,然後兩人一起去學校,又比如一定要幫她整理物理相關知識,查詢附近相關美食,時不時帶寧向晚出去放肆吃一頓。

寧向晚覺得做這些事情會浪費他的時間,跟他也提過很多次。

隻可惜,沒有用。

無奈之下,寧向晚也想著為程淡竹做點什麽。

因為每天早上對方都會早早地到她家樓下,寧向晚就提議給他帶早餐。

有好幾次是寧向晚自己做的早餐,當她跟程淡竹說時,就見程淡竹吃飯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這時候寧向晚就調侃他,“怎麽,一頓飯而已,你難不成還想收藏起來。”

而這時候,程淡竹就會一本正經地回她,“如果可以,我真的想。”

寧向晚就無法應對這種真誠的回答,然後她就想再送程淡竹一樣東西,不需要太貴重,就像對方送自己的星星瓶一樣,有特別的意義。

隻不過中間有太多瑣事,時間一晃,就來到了拍畢業照那天。

彼時,離高考還剩四十天。

天氣已經有些炎熱,輪到寧向晚他們班級時,時間幾乎接近正午。

畢業照按照女生站前麵兩排,男生站後麵兩排。

寧向晚一開始站在第二排比較靠邊的位置,一會兒被人往中間推一下,很快,她就被推到了中間。

前麵攝影師還在跟楊清池說著什麽,陽光越發強烈,寧向晚抬起手,遮住曬在臉上的太陽。

人漸漸站好。

前麵攝影師似乎也跟楊清池商量好。

楊清池坐到前麵教室的位置。

“都準備好了,一會我說一二三,你們說茄子。”

“好!”

“一二三!”

攝影師剛喊完,正在這時,寧向晚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陣涼風。

寧向晚側身,就看到程淡竹站在自己身後,不知從哪搞了一把小風扇,給她扇風。

寧向晚輕輕一笑,而對方也剛好在笑著看自己。

耳邊響起“茄子。”

沒一會兒,攝影師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中間的女生,不要回頭,看鏡頭,後麵的男生,也要看鏡頭。”

寧向晚立即轉過頭,而程淡竹也抬起頭,身後的小風扇還在轉著,風力剛剛好,足以吹散初夏的炎熱。

“一二三!”

“茄子!”

照片定格,就像楊清池所說,對於某些人之間,這可能是唯一一張合照。

寧向晚突然想到,有些不為人知的暗戀,會不會隨著這張照片,在以後的生活當中,藏在不可窺探的角落。

拍照結束後,寧向晚沒有立即離開。

她找了一個借口讓程淡竹先離開,然後等人都走安靜後,跑到攝影師旁邊。

“老師,我能看一下你拍的照片嗎?”寧向晚禮貌地問。

“好啊!”

攝影師人很好說話,很快就給寧向晚調出照片。

寧向晚一眼看到了那一張,當所有人都在注視鏡頭,唯獨她和程淡竹,在眾目睽睽之下笑著對視。

“這張照片能給我一份嗎?”寧向晚問。

攝影師雖說訝異,但也沒說什麽,將照片傳給了寧向晚。

……

成人禮在誓師大會十天後舉行,當時距離高考,剛好還剩三十天。

時間過得是挺快。

這段時間,寧向晚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記在心裏,可時間依舊如流水一樣,在眼前匆匆而過。

“你生日是什麽時候?”成人禮那天,寧向晚問程淡竹。

“六月十七。”

剛好是高考後十天。

“你呢,你生日是多少?”程淡竹問。

“比你晚一個月。”寧向晚隨口說道,她在想: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怎樣來算。

是和程淡竹在一起那一刻就算完成任務,還是說要在一起一段時間。

如果是第一種,那麽她和程淡竹相處的時間,就隻剩四十天。

四十天是個什麽樣的概念,寧向晚隻能給出兩個字:不舍。

分別未至,想念卻來。

許是此刻略悲傷的情緒已經爬上了心頭,寧向晚看向程淡竹的眼光都有些不太對勁。

不過程淡竹今天心情似乎不錯,整個人臉上都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什麽事讓你那麽開心?”寧向晚禁不住問。

“離高考還有一個月了。”程淡竹說。

“嗯,怎麽了?”寧向晚又問。

是要高考了所以才開心嗎?難道不應該是緊張?

誰知程淡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認真起來,“你說過高考之後答應我的事,可不許忘了。”

一句話將寧向晚的思緒拉回程淡竹對自己坦白心思的那個夜晚。

“等等我,我會給你回複。”

回憶如電流快速在寧向晚大腦當中閃過,刺得寧向晚整個人酥酥麻麻,原來自己那句話,在給程淡竹緊張的高考氛圍當中,還帶來了一絲期待。

有時候情緒上來的時候,寧向晚甚至想,要不她就不走了,又或者她也曾想過,可不可以帶程淡竹離開。

可冷靜下來之後,寧向晚又明白。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各自有各自無法割舍的牽掛。

她留不下,也帶不走程淡竹。

想活命就談戀愛,談完戀愛之後就分別。

還真是……

寧向晚看著程淡竹,輕聲且認真回複道,“我沒忘。”

“走,去成人禮。”程淡竹說。

“行。”寧向晚也起身,並背起桌洞裏的小包。

“為什麽要背書包?”程淡竹問。

寧向晚笑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那我幫你背。”

“不用。”寧向晚拒絕了他的請求,並且神秘兮兮地說,“這可是我的秘密法寶。”

……

操場上的確聚集了很多人。

寧向晚他們班級排在隊伍後麵。

成人禮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是一個班的人兩人一隊,一起走過那道拱門。

拱門那邊,站著的是自己的家長。

寧向晚看到了自己的老媽,隻不過老媽為什麽會和程淡竹的媽媽站在一起,還有說有笑的。

隻是見麵客氣一下,還是說?

寧向晚看了程淡竹一眼。

“我也不知道。”程淡竹急忙說。

寧向晚:“……”

算了,不管了,她們在一起頂多也是說一些家長裏短的話。

隨著舒緩音樂的響起,所有人慢慢穿過那道拱門,穿過之後,寧向晚和自己的老媽抱在了一起。

這個世界讓她不舍得,何止是程淡竹。

寧向晚生來就沒有媽媽,在這個世界裏,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母愛是什麽。

不過好在她離開之後,屬於這個世界的寧向晚會回來。

寧向晚用力抱著自己的老媽,期間,她看到了楊清池。

楊清池站在人群後麵,正跟一個老師笑著說著什麽,雖說他臉上掛著笑容,可倦色卻是絲毫也掩飾不住。

“媽等我一下。”

寧向晚鬆開自己的老媽,然後朝楊清池跑過去。

“老師!”寧向晚大喊著,趁楊清池還沒反應過來,上前將人抱住。

楊清池被她的動作弄得一個踉蹌,卻還依舊笑著說,“怎麽跑我這裏來了。”

“沒事。”寧向晚鬆開楊清池,“就是想給你一個擁抱,謝謝你收留了我們。”

“我是你們的老師,做什麽都是……”

楊清池話還沒說完,身後一群人跑了過來。

“老師!”

接著,楊清池就被包圍在眾多學生當中。

程淡竹慢悠悠地走到寧向晚身邊,“今天學校給放半天假,想去哪裏玩?”

寧向晚想了想,“這個城市還有哪裏我們沒有一起去過?”

“好像有座小山我們還沒一起爬過,但是現在這個天氣爬山……”

“很高嗎!”他還沒說完,寧向晚就打斷他。

程淡竹搖搖頭,“上下山加起來估計也就一個多小時。”

“那我們去爬山,爭取把每和你去過的地方都去一遍。”

然後在這個城市所有的角落裏,都留下我們曾經一起來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