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嵐喬淡然點頭,給了鳳琳希望:“當真!”
離開太中大夫府上,鳳嵐喬坐在回國公府的馬車裏,心事重重。
她可以隨鳳琳入宮,可也不能忽視了喬氏那頭,現在必須步步為營。
鳳棠心機非她所預測,她能在自己要放柳姨娘一馬時,悄悄給柳姨娘下滑胎藥,誰知她後頭還會藏著什麽樣的心思?
她在喬氏身邊,喬氏也未必會平安。
可總有一天,鳳嵐喬要出嫁的,喬氏亦不是能一生都在她身邊,由她保護。
喬氏之事,鳳嵐喬能托付的,唯有鳳赫一人。
此入宮闈,鳳嵐喬也隻當是先知曉一些宮裏的人與事。將來她嫁為太子妃,也是要時常入宮的。
才回了玉樓,鳳嵐喬便見鳳棠在屋裏等著自己。
“棠兒,你怎麽來了?”
鳳棠見鳳嵐喬回來,立即走上前去,與之說道:“方才,我見一人神色怪異,離開了柳姨娘屋裏。若是我沒看錯,此人應該是與柳姨娘有染之人。”
看著一屋子的下人,鳳嵐喬趕緊給鳳棠使了眼色:“你這是什麽話,雖然柳姨娘騙了所有人,可她還是有過身孕的,隻是不幸小產,此時還在養身子。國公府守衛森嚴,哪裏會有什麽情夫,是你多心了。”
鳳棠一時急切,竟忘了,屋裏還有下人,也隻能低下頭,向鳳嵐喬問起鳳琳之事。
“聽聞三姐姐方才去太中大夫府上看琳姐姐去了,如何?”
侍女為鳳嵐喬奉上了新沏的茶,鳳嵐喬方才說起鳳琳之事:“我看著,琳姐姐似乎不太高興。想想也是,哪個女子會甘願嫁一個老者,即使是皇帝,又如何?”
“新後之事,還真是未想到。京中都已經傳遍了,說是太中大夫賣女求榮。比不上國公府高貴,便要將自己的女兒扶為皇後。”
鳳棠才說完,便揮了揮手,讓屋裏的下人都退下。
待門關上後,鳳棠才接著方才的話說:“說來也巧,這太中大夫,此時正在書房裏與爹爹說話呢!”
“叔父在我們府上?”鳳嵐喬不禁冷笑,這倒是奇事。雖然太中大夫是鳳國公爺的一母所生的親弟弟,可他卻鮮少來國公府裏看老夫人這個母親。
鳳嵐喬隻知鳳國公爺與太中大夫兄弟是諸位鳳族同輩裏,關係最為親厚的,每逢老夫人壽辰,他都會親自帶著賀禮來為老夫人慶賀,與鳳國公爺的關係,就更是不必多說了。
可既然是如此,兩人也鮮少過府。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鳳嵐喬雖不知太中大夫此時來國公府是何意,可她隱隱能感覺到,此事多半與鳳琳有關。
“既是如此,叔父來了,我自然得去見禮。”忽然,鳳嵐喬壓低了聲音,又與鳳棠說道:“你在玉樓裏等著,我去去就來,看看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
鳳棠點了頭,鳳嵐喬便帶著黛紫匆匆去了書房。
書房外,是太中大夫的隨侍,自然是認得鳳嵐喬的。
“鳳三小姐,鳳國公爺與太中大夫正在屋裏說話,任何人不得入內。”
鳳嵐喬溫然點頭,隻能無奈:“我本是來給叔父請安,不成想……罷了。”
她走在長長的回廊裏,越是聽不什麽消息,就越是想要知道。
以往太中大夫來國公府,總是要留飯的,這一回,應該也不會例外。
忽然,她靈機一動,往偏廳裏走了去,在黛紫耳邊吩咐了一句,便一人躲在屏風後,靜候佳音。
鳳嵐喬也不知坐了多久,才聽老夫人與太中大夫的聲音。
“娘,兒子久未來看娘親,著實不該。”
老夫人笑得慈祥:“你有你的事情要做,近來,為了琳兒的事情,可費了不少功夫吧!”
隨後,鳳嵐喬便聽老夫人支開了屋裏伺候的下人,說起鳳琳的事情。
“那可不是,欽天監私下與我說,琳兒與皇上八字不合。我才趕緊讓他為我測算,改了琳兒的生辰八字。”
“那日你兄長與我說,皇上命他準備各家鳳女的玉碟,我便讓他便好的手腳。無論皇上翻的哪一個,都會是琳兒的名字。”
“此事,還真要多謝娘親,如此幫我。”
隨之,便聽老夫人一聲長歎,又道:“所幸,皇上未翻其他玉碟,不知那些玉碟下,都是琳兒的名字。”
“如今看來,鋌而走險,也是值得的。至少,琳兒即將為後。到底,我與娘親還是親母子。”
老夫人溫聲笑了,太中大夫的話,勾起了她的回憶。
“那是自然,當初讓她承襲鳳國公的爵位,可是皇上的意思,我們也無辦法。我與他,雖隻差懷胎十月,到底還是不如與你親厚。血脈之親,方才勝過一切。你二人從小一同長大,與一母所生的兄弟,並無不同。”
“可我恨,他明明是庶出。為何做了娘親的長子,還能承襲鳳國公爵位。”
老夫人立即就捂住了他的嘴,提醒他一句:“事已至此,聽天,由命!”
鳳嵐喬也是聽老夫人說了才知道,原來,鳳琳被選為新後,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原來,鳳國公爺處處懼怕老夫人,不是因為孝順,而是因為,他並非老夫人親生。
不過,聽方才老夫人的意思,鳳國公爺此時還不知自己的身世。
鳳嵐喬藏在屏風後,不敢出聲。她怕老夫人知道她聽了這些話,會對她下殺手。
畢竟,欺君之罪,非同小可,一個疏漏,便會是滿門抄斬。
鳳嵐喬心緒未寧,好不容易才等到老夫人與太中大夫離開,幾個下人收拾了餐桌,鳳嵐喬才敢離開。
走在花間小徑上,鳳嵐喬深思,自己身為鳳族嫡女,連自家的事情都未知曉,深深宮闈,想必再加力所不及。
鳳棠見鳳嵐喬久久未回玉樓,便在府裏四處尋她。好不容易,才在涼亭裏見了她。
“三姐姐,你去哪裏了?可有聽到什麽?”
鳳嵐喬抬眸看她,思忖片刻,還是未將方才之事告訴鳳棠:“倒也不是什麽要緊的話,不過是與爹爹說,讓我與四妹妹將來與琳姐姐互相照應罷了。”
鳳棠怎會看不出來,鳳嵐喬此話,隻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