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娘咬了咬牙,心裏壓著一股不滿卻不能發泄出來。

鳳嵐喬現在把太子抬出來,她要是說自己不滿不就是說對太子把她找出去不滿?兩人現在已有婚約,更是常常見麵,可見感情深厚。

就是心裏不痛快,她也隻能壓著在心裏想想。

再者說,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給鳳嵐喬找麻煩的。

想想自己的目的,張姨娘坐正,麵上露出一點兒笑意來。她的情緒很快就調整好,笑意溫軟仿佛真心實意。

“太子殿下把三小姐叫出去也是喜歡,這可是你的福氣。”她笑道,“還未成親就這樣如膠似漆的,以後必然琴瑟和鳴。”

寧珩後院空虛,一個女人也沒有 。以前是身子虛弱,沒人會想要給一個身子虛弱不能行房的皇子送美人。現在身子是好了許多,卻也拒絕了那些送美人的。

索性群臣也習慣了,倒也沒有多少真的送過去的人。

鳳嵐喬如今嫁過去,半點憂慮都沒有。寧珩的後院幹幹淨淨,隻有她一個人。

張姨娘看著麵前鳳嵐喬年輕鮮嫩的臉,心裏不由得有些酸楚,還有些嫉妒。

要說年歲,她並不比鳳嵐喬大多少,憑什麽她卻要嫁給一個幾乎能做自己父親的男人做姨娘?

同樣是閨閣千金,差別卻這麽大。鳳嵐喬可以在皇子中選擇最好的,天生就是鳳家女,天生就是鳳命。

放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的攥緊,嫉妒和酸楚像是毒蟲,啃噬著她的心髒,疼痛的感覺一陣一陣的傳來。她用盡所有的努力才終於控製好自己的情緒,沒有表露出不滿來。

“姨娘這是怎麽了?”鳳嵐喬撐著下巴,似笑非笑,“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了?”

“不,沒什麽。”張姨娘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勉強笑了笑,“對了,今日來,我是想要和三小姐說說柳姨娘的事情。”

來了。

鳳嵐喬心裏暗道,麵上卻不顯山露水,隻淡笑著道,“柳姨娘怎麽了?”

“三小姐應該知道,她今日病重,把老爺又勾到了院子裏,現在被老爺看護著。”

張姨娘說著心下又是一陣憤懣,還有對鳳國公的怨懟。之前花了那麽多的心血把柳姨娘弄的失寵了,現在她略施小計,裝模作樣一下,鳳國公又顛顛的過去了。

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柳姨娘病重,父親擔心一下也是正常的。”鳳嵐喬慢慢道,麵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姨娘放心。”

張姨娘一直盯著她的臉注意著神色的變化,現在看見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心裏更是篤定了鳳嵐喬早就猜到此事。

“三小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她心裏埋怨著自己怎麽沒早點想到柳姨娘,導致現在不得不處於下風,一邊輕聲道,“柳姨娘複寵,想必也不是三小姐願意看見的事吧?”

她胸有成竹,要是鳳嵐喬對此樂見其成,也不會事先告訴自己,更不會當初讓鳳棠幫著自己一起拆穿了柳姨娘和人私通苟且的事情。

雖然不知為何,但嫡出子女厭惡姨娘和庶出是正常,她也沒興趣知道原因。

隻需要知道一點,她們是可以站在同一陣線的。

可事實卻和她想的不一樣,鳳嵐喬放下茶杯,語氣冷淡,“姨娘多慮了,柳姨娘複寵和我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再過半月我就要嫁到太子府,柳姨娘的事情,和我沒有多大的幹係。”

“姨娘應該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姨娘還是自己想想吧。”

她語速不快不慢,吐出來的話一字一字很清晰。

張姨娘一愣,張了張唇還要再說,鳳嵐喬就抬起手打斷道,“天色已暗,我就不留姨娘用膳了。”

“櫻寧,送客。”

語罷,她起身毫不留戀的進了內室。

“三小姐?!”張姨娘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卻沒看見她的背影有一絲停頓,赤練和櫻寧走上前來擋住,笑容淺淺卻不容拒絕的伸手,“姨娘,請回吧、”

怎麽會這樣!

張姨娘瞠目結舌,等了一下午就等來這麽幾句話?她狠狠的跺了跺腳,氣的罵了幾句,才怒氣衝衝的帶著張嬤嬤走了。

下午在茶樓吃了不少點心,晚餐就簡單的一點小菜就好。

櫻寧端著西米白粥和八樣小菜進來,脆生生的醃黃瓜帶著幾分酸酸的味道,開胃的很。

鳳嵐喬把手放在水盆裏,仔細的洗了洗,櫻寧在一邊欲言又止。

“說吧,怎麽了?”

“小姐,您是真的不想和柳姨娘作對?”櫻寧吐吐舌頭,她心裏最藏不住事,想到什麽就像問出來。

鳳嵐喬沒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怎麽了?”櫻寧不明所以。

“你呀,真笨。”赤練都看不下去了,過來伸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無奈道,“這都看不出來?”

櫻寧摸了摸額頭,驚訝的看了赤練一眼,又看了眼沉靜的錦綰,“你們都知道了?”

她怎麽就不知道呢?

“小姐這是欲擒故縱。”錦綰把小菜放在鳳嵐喬的麵前,又倒了一碗牛乳放在一邊,“張姨娘必然忍不了柳姨娘東山再起,必然會再度找上門來。”

“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樣子,才好談籌碼。”赤練接著道,又有點無奈的敲敲櫻寧,“你跟在小姐身邊都這麽久了,怎麽這點事都看不出來?”

鳳嵐喬咬了一口醃黃瓜,看她們一眼,讚許的點點頭,“赤練也越來越機靈了。”

突然被誇了一句,赤練臉頰紅了紅,“跟著小姐這麽長時間,自然會學的聰明點兒的。”

櫻寧不滿的鼓起臉頰,錦綰一直都很聰明,現在赤練也聰明了,那最蠢的不就是她了嗎?

“不明白也沒關係。”鳳嵐喬放下碗筷,擦了擦唇角,“這些事情知道的多少都沒什麽。”

“明日若是張姨娘找來,就說我有事要忙,想辦法退辭掉。”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坐到榻上,幾個丫鬟應了一聲,張羅著去放熱水準備沐浴。

月光清亮,鳳嵐喬看了一眼,淺白的月光把整個院子都照的清清冷冷,帶著霜意的寒冷。

張姨娘想要求和就求和?哪有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