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淺回家後,睡覺總是不安寧。
康複理療師看著她日漸憔悴的臉,忍不住詢問她的情況。
喬淺歎了口氣,向她說明。
事後,理療師語重心長地和喬光彥說:“喬先生,喬小姐的心理創傷很嚴重,希望你們能重視。”
喬光彥皺眉,“心理創傷?”
“是的。”
理療師正色說:“很多人在經曆車禍這樣的重大事故之後,都會行成心理創傷,心理學上稱之為創傷後應激障礙。”
喬光彥的臉色更加陰沉。
“建議您給喬小姐找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幫助她走出創傷,否則以後會影響她的生活工作。”
“好,我知道了。”
將理療師送走後,喬光彥就安排人去著手聯係了。
他敲響房門,想和喬淺溝通一番。
雖然經過一場車禍,父女關係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很冷淡。
喬淺對他,也僅僅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平時不再和他說笑聊天。
可能是年紀大了,喬光彥現在又恢複了獨身,回到家裏,能給他帶來慰藉的也隻剩下這個女兒了。
當然了,喬希也是,隻是他太小了,現在什麽都不懂。
而且,喬希越發長得像他父親,喬光彥每每看到,都要勾起他不愉快的記憶。
“淺淺,理療師說你心理創傷很嚴重,有什麽事情,和爸爸聊聊好嗎?”
喬淺抬眸看他,擠出勉強的笑,“沒什麽,隻是晚上睡眠不好,總夢到車禍那天的事情。”
她這平淡的語氣,倒讓喬光彥心裏越發的擔憂。
難怪他看她出院後,身子反倒消瘦了許多。
睡眠不好,總做噩夢,這樣不是長久之兆。
喬淺確實是需要專業心理醫生的介入了。
……
喬光彥給喬淺找了一個業內頂尖的心理醫生,喬淺並不排斥,每周按時接受心理輔導治療。
隻是,一段時間下來,喬光彥卻覺得收效甚微。
他並沒有覺得喬淺狀況好轉,雖然在他如此詢問的時候,喬淺總是說自己好多了。
喬光彥揪著心,直到某天,心理醫生詢問他:“喬小姐是不是剛失戀?”
喬光彥不明地看著對方,還是老實交代:“她剛辦了離婚手續。”
就在前兩天,宋威廉和喬淺正式離婚了。
兩人結束了一年半的婚姻,喬淺沒有跟他索要任何補償。
喬光彥的意思,也是最好不再有任何牽扯,他現在不想介入他們米勒家族的利益爭奪中。
婚姻結束,宋威廉還是有點不舍,簽字的時候望著喬淺,眸光閃爍著惋惜。
“淺淺,希望你幸福。”
“你也是。”
這是兩人最後的對話。
“她和前夫感情很好嗎?”
喬光彥皺起眉頭,意識到什麽,連聲音都冷了幾分。
“一般。”
心理醫生不解,“是嘛,可我覺得,喬小姐心裏有一個放不下的人。我給她做催眠治療的時候,她一直都在念著那個名字。”
喬光彥的臉色徹底地沉下來。
心理醫生看出了什麽,委婉地說:“喬先生,她現在的心理狀況很脆弱。如果可以的話,讓那個人陪陪她吧。”
將心理醫生送走後,喬光彥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抽煙,久久沒開口。
深夜,喬光彥看到喬淺的臥室還有微弱的燈光。
門是虛掩著的,喬光彥敲了兩下,將門推開。
臥室裏隻亮著一盞微弱的床頭燈,**空空的沒有人,窗台前,趴著一個瘦削纖長的身影。
女人一襲白裙,披散著頭發,沒有血色的皮膚透出幾分蒼白。
覺察到腳步聲,喬淺緩緩地偏過頭,對上來人的視線。
“爸。”
她聲色沙啞地喚他。
晦暗的光線裏,他看到喬淺紅透的眼眸,臉龐的淚痕十分刺目。
淚痕被風吹幹了,掛在臉上,讓她擠出的笑容都顯得僵硬無比。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喬光彥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上了,透不過風,也喘不上來氣,很難受。
良久後,他開口詢問:“淺淺,你又做噩夢了嗎?”
他走到喬淺身側,垂眸看著她。
她最近胃口很差,從前圓潤的人兒,現在瘦得四肢纖細,讓人很是心疼。
喬淺轉過頭,趴在窗台,看著外麵的星空,聲音很輕:“睡不著,看看星星。”
因為她的這句話,喬光彥的心口針紮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喬淺幾歲的時候,她媽媽去世了。
那時候,她還不懂什麽叫死亡,但別人都說,她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外婆說,媽媽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她要是想媽媽了,就抬頭看星空,媽媽會看到她的。
那幾年,她總愛抬頭看星星,趴在他的肩頭,問他到底哪一顆星星是她媽媽。
喬光彥被她問得煩了,就隨便指了一顆。
小喬淺就天天趴在窗台,看那顆星星,看累了才回**睡覺。
後來有一天,喬淺說自己找不到那顆星星了,哭得不停。
再後來,她懂了什麽叫死亡,也知道變成星星隻是大人編造出來的童話。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看星星了。
“淺淺……”
喬光彥在她身側坐下,抬手想摸摸他的腦袋,瞳孔閃爍,連動作都帶著憐惜的顫栗。
隻是,他剛撫上她的後腦勺,喬淺的眼淚就滾了下來。
她望著他,淚眼婆娑地說:“爸,我真的很想霍司霖……”
喬光彥眼瞳一怔,原本染紅了的眼眸,也在此刻凝滯住。
“我好想他,爸,你讓我見見他好不好……”
喬光彥無言,直直地看著她。
安靜的房間,隻有女人越發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她哭得那樣難過,喬光彥都快忘了,喬淺上一次這樣撕心裂肺地哭是什麽時候。
“好。”
喬光彥這句回答太過無聲無息,喬淺愣住,求證他:“真的嗎?”
“嗯。”
等喬光彥離開後,喬淺慢慢地平複情緒。
她洗了把臉,回到**,給一個許久沒見的人打去了電話。
半夜被吵醒的霍司霖,望著屏幕上的名字愣了兩秒,“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