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情人夜

我們四個一起溜出來,陳姐和王哥沒有喝太多酒,隻有趙誌剛看起來有點兒晃。“妹妹,剛才為什麽逞強?明明不能喝嗎?”趙誌剛走到我身邊說。“我不是你妹妹啊!不是對你說了嗎?以後我們就隻限於同事,別的稱呼不能有。還是管我叫‘同誌’吧。哈哈……”我說完了,不由得大笑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陳姐來拉住我,“妹妹,你不是吧。一杯酒就多了嗎?”“我沒多啊。我以前喝過一瓶呢。”我甩手,自己往前走。趙誌剛緊跟著我不放,“我就管你叫妹妹。你今天不是也對趙梅說了嗎?”“我說什麽了?”我們對視著,我不再躲他眼睛,我到要看看他眼中到底是有什麽。他幾乎要貼到我臉上,很重的一股酒氣。“我就叫,你不是說你是我妹妹嗎?”“那是說給她聽的,不是說給你聽的。”“哈哈!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心中有我了?對嗎?”他的眼神中有股熱切的希望。“你胡說!”“是嗎?”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弄得我好疼。“你要幹什麽?”我開始掙紮。“大剛快放手!”王哥和陳姐也圍過來。“你別弄傷她。”“我不會弄傷她的。隻是要她一句話。說!”“說什麽啊?”我有點兒怕,他眼中有種衝動,讓我的心狂跳。“你喜歡我啊。你不是和陳姐說了嗎?我看了你們的聊天記錄。我告訴你,這從來沒衝動過。不知道為什麽你這個小丫頭,總是讓我……”他放開了我。我後退幾步,“討厭!討厭!我們都是成人了,都有家。你幹什麽啊?非要我承認什麽?喜歡你是嗎?然後呢?破壞家庭?拋棄妻兒嗎?”我在哭,陳姐拉著我的胳膊,變成了扶著我。“想讓我說什麽?你說啊?我討厭當第三者。最初我討厭陳姐和王哥。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看到我老公和別的女人在家裏,他們沒穿衣服……我哭,我想死去。我能嗎?我不能。我有孩子,有父母。我是在為別人活著,不是為了我自己。”“妹妹,別說了。”陳姐勸我,想阻止我。“讓我說吧,我都要憋死了。這些話我不能對任何人說。我瞞著我的家人,為了我的兒子。我怕丟臉,瞞著我所有的朋友。我們不是陌生人嗎?說了就說了,以後不見不煩惱。”“讓她說吧。”王哥低聲地說。

“趙誌剛你聽著。我不想作第三者,既使我真的對你或是其他男人有了情感,我都不會說出來。我不想打破我現在的生活。我隻想平靜地生活。為了我的兒子。你不是嗎?那為什麽還要去打破它呢?難道非要把一切都打碎才行嗎?如果什麽都說出來,以後是不是不再見麵了?是不是想讓我像趙梅一樣糾纏你啊,你是不是喜歡她那樣?早知道今天我就不找她談了!嗚嗚……”我伏在陳姐的肩上,大哭。陳姐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學校裏人不多,況且我們是在操場上,這才沒有人圍觀。我太衝動,想說什麽也不能選擇這種地方了。哭了好一會兒,我才輕聲說:“對不起,我太過分了。喝酒真的不是好事。”“是我不好,我有點兒喝多了。”趙誌剛也再擦淚水。“其實,喝多了,才敢說出從來不敢說的話。也不錯,也許以後我也應該多喝點兒酒。”我含著淚花,在微笑。“陳姐你們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一會兒。”我一個人擦了一下淚水,慢慢往前走。去哪兒,我也不知道,這裏我不熟,可是心裏還是有淚啊,應該找個地方,全都釋放。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我默默走向操場的主席台,那兒有台階,我想坐一下,覺得身體好虛弱。陳姐他們沒走開,隻是在操場上溜躂,應該是在等我。趙誌剛卻跟著我來了。我不理他,隻是坐在台階上,把頭埋在膝蓋上,淚水默默地流著,胸口又開始痛。我的手緊揪著衣襟,捏痛我的肉,才感到好多了。

“對不起!”他坐到我身邊。“我不知道你有那麽苦,我不是有意的。我從沒想過要對家庭不忠。可是你卻深深地吸引了我。不知道是為什麽。陳姐說你對我有意思,更是讓我興奮。我總是想氣你,其實就想和你多說會兒話。”他一個人在說,我隻聽不說話,淚水有點兒幹了。“我也不知道想要什麽,沒想像王哥他們一樣做。你放心,我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也不會破壞我自己家庭。可是,我看了你的QQ信息,又看到趙梅傷害你,我的心就疼了。就想和你說點什麽,我不確定。”我作聲,隻是聽,淚水都被風吹幹了,身上有點兒冷。我的胳膊攏在肩上,他脫下外衣,輕輕地搭在我的身上,我的心不由得一暖。“我有點兒喝多了,對不起!沒弄痛你吧?”他躺下去躺在台階上,仰看著天空。今天是個晴天,天空中星星很多。我直起身,看到王哥和陳姐依偎在一起,他們應該也冷了吧。“不哭了嗎?”“哭過就好了。我們走吧。謝謝你的衣服,給!”我把衣服還給他,輕放在他的身上。他坐了起來,又給你搭上,“我是個男人。就算是隻作朋友,也應該有這個義務。你不用拒絕。”我笑了下,輕撫著臉頰,已經好多了。“走吧。”我欲站起來,他卻拉住我的手,“坐下。再和我說幾句話吧。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不會再有了。好嗎?”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拒絕,可是我接受了。

“想聽聽我家事嗎?”我點點頭,就像是在看電影一樣,男主角開始講他的生活,然後就是就是**不協調,然後可憐地讓女主角和他發生關係。我覺得太戲劇了,根本就無法接受。但是我還在聽。“我和我媳婦,是在上班後,別人介紹的。她是沒有趙梅漂亮,不過她是老實本分的女人,可是說是賢妻良母。我們處了不到一年就結婚,那時我沒遇到好女人,隻想平淡地過一生。她能接受我的一切缺點,能照顧我的父母,我覺得那就足夠了。我們生活得平淡極了,偶爾我會玩點兒浪漫陪她出去看電影、逛商場。可是有了孩子之後,一切變了,她隻為家和工作,真的就忽略了我的一切。我們沒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我想笑,和我安排的劇情一樣。“和電視劇一樣啊?男主角向女主角表白生活的平淡,然後就是**不和諧了嗎?”“小丫頭,想什麽呢?”他輕拍一下我的腦瓜。“我沒有別的意思,不聽就算了。”“嗬嗬,說吧。你不冷嗎?”看著他不停地吸煙,他隻穿著襯衣,今晚真的很涼快。“我還行,男人火力旺。”他掐滅了煙頭,“我和我媳婦之間,是不和諧啊。你怎麽知道?偷看了?”“討厭!你才有那個嗜好呢。”“哈哈!我們平淡到不吵一句嘴,有時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說的話也是關於家庭的瑣事。有時真的盼望她能和我吵一架,所以我故意每次都喝醉,其實有時就是假的,明明沒醉,卻偏偏回家裝著耍賴。可是她卻隻會幫我收拾好,然後去照顧孩子……唉!”“她的脾氣真好,要是我早就氣瘋了。”“是啊,可是她賢惠了。你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嗨,不關我的事,別扯到我。”“哈哈!小丫頭!就總怕別人說自己太小。”“你不想說,我就走了。”“開個玩笑嘛,不要老生我的氣啊。今晚就一切隨我吧。”他拉著我的胳膊,生怕我會走了。“快說吧。別拉拉扯扯的。讓人看見不好。”“我冷了。”“那衣服還給你。”我以為他是說真的,趕快把衣服脫下來遞給他。“我不要。我要那樣。”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王哥摟著陳姐,在操場裏慢慢溜躂。“有病啊?你要是敢這樣。我就看打你!”我下意識地起來離他遠點兒。“哈哈!那我也冷啊,怎麽辦?”“不關我的事啊。要是真的冷,我們就回去吧。”我一邊說,一邊往台階下走。

我不敢試,我怕我不會拒絕,我怕會做出什麽違背良心的事。然後就像王哥和陳姐一樣分不開,這是在破壞他的家庭。就算他真的生活得不如意,他也過了這麽多年了,我不想那個好女人受到傷害。“小丫頭,我在逗你玩呢。不用這麽著急吧?”“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害怕!”“等等!”他一把拉住我,站立不穩,我靠在他的懷裏,他的手好涼。“放開我!”“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沒想和你發生什麽,不用這麽緊張吧!”他放開手,然後要把衣服重新給我披上。“不用了,你應該很冷了吧。別感冒!”我躲開衣服,往前走。“那好,我就穿上吧。”我回頭去看,他真的穿上衣服了。“陳姐,回去了。”“你們說完了嗎?”陳姐笑著問,不過能感覺到她在顫抖,應該是很冷吧。我也不由得打個冷戰,“快走吧。今晚好冷啊。”“我們還好。”王哥調侃地說,他們沒有分開。我和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想打擾他們。我抱著雙臂覺得好一點兒,趙誌剛遞給王哥一支煙,然後自己點了一顆。他退到後麵來和我並排走,“學你一樣,說出來就感覺好多了。怪不得許多人都需要紅顏知己或是藍顏知己呢。”“是嗎?不過我不想成為什麽紅顏。”“我沒說讓你作啊?有今晚就足夠了。謝謝你!”“不要客氣。我也覺得好多了,你們都是好朋友,雖然相處時間不長。”“謝謝妹妹!”陳姐在前麵沒有回頭。

“是啊,謝謝妹妹。”趙誌剛突然伸開臂膀把我擁在懷中。我想掙紮,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別動。我不是想騷擾你,隻是這樣會暖和一些,免得你會感冒了。”“我不在乎。”“我在乎!我說了就今晚,一切都隨我吧。”他的聲音溫柔得我快忍受不住了。“憑什麽啊?”他站住了,用又臂困住我,吐了一口煙,我嗆得把頭閃到一邊。“因為我喝多了,是個酒鬼。你沒聽說過酒會亂性嗎?你不聽話,我不保證會犯錯啊。就這樣走,回到賓館我不再騷擾你。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我保證!”他離我太近了,近得我不能抬頭去反抗他。“好了,快走吧。他們走遠了。”“哈哈!走慢點兒才有情調嘛。”趙誌剛摟著我的肩往前走。我怕他再停下,強忍著心中強烈的震撼,慢慢地往前走。我突然真的害怕,害怕自己會迷失。怕我原來的堅定立場會崩潰!

“你在抖,怕了嗎?”“沒有啊,是冷吧。”他又把我摟緊了些,然後丟掉沒吸完的香煙。“你真像個小女孩,如果我能早點遇到你,也許就不同了。”“別這樣。”他又站住了,站在我的身後緊緊地摟著我,把下頜壓在我的肩上。他的氣息讓我不禁一抖,心如小鹿狂奔。“不暖和嗎?”“別這樣,求你了。”“再給我一分鍾吧。以後,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他低沉地聲音,讓我無法拒絕,我閉起眼睛等待著一分鍾快點兒過去。一分鍾過得太快了,他放開我,然後繼續摟著我的肩向前走。陳姐曾經回頭來看過我們一次,然後他們就走遠了。從沒和龍飛之外的男人如此親近過,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了。“你的心跳得好快啊,我都聽到聲音了。”“哦。”“沒被老公以外的人抱過吧。”“沒有。”“聲音怎麽這麽小啊?害羞了吧。”“你現在像個壞蛋!”“是嗎?”他的臉逼近我,我又生出壓迫感,把頭移開了。“哈哈!我不是壞蛋,隻是像嘛。不用怕啊。快走吧。要是回去晚了,他們睡在一起的話,那我們……”我們已經到了賓館樓下,我掙脫他的懷抱,然後跑開了,“我不要和你一起睡……”“哈哈!”他跟在我的後麵上了樓。幸虧陳姐在我的房間裏,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妹妹,怎麽了?”看著我跑得通紅的臉,陳姐奇怪地問。

“怕我這個壞蛋啊!哈哈!”趙誌剛跟著走進來。我的臉更紅了,羞意湧上來。剛才是黑天,現在卻能看到他的臉。他的眼中是濃濃的愛,我不能也不敢接受。“你就是壞蛋!欺負我妹妹了吧?”“我沒有,不信,你問她好了。哈哈!”我脫鞋用被蒙住腿,這樣感覺暖和些。“知道冷了?我還以為你們不知道冷呢。”陳姐笑著遞給我一杯熱水,“謝謝!”我臉上的紅還沒退去,不敢正視他們。“妹妹,你的臉好多了。”“是啊。喝得少沒什麽事。多了就慘了。過敏啊。”我摸摸自己的臉頰。“你還不走?去睡覺吧!”陳姐催促趙誌剛。“哈哈!陳姐,你今晚不去那屋嗎?”我不由得好擔心陳姐走,“陳姐不去,你快走!”“你這個壞蛋!再不走,我就打你嘍!”陳姐假裝要動手,趙誌剛笑著出去了,順手鎖上門。我的心才算落了地,放鬆下來。

“你們有進展?”陳姐笑著問我。“沒有啊。”我一邊換睡衣,一邊回答。“那我看到你們……”“那是他喝多了。”我羞紅臉,那種久違的心跳和興奮之後,我為剛才的舉動而感到後悔,但是也摻雜著一絲甜蜜。“你真的不動心嗎?”陳姐坐到我的**。“我不敢去嚐試,這是不應該發生的情感。”我有點兒憂傷,坐進被窩裏,抱著又腿。“真的離婚?”“是。”我把頭埋進被窩裏,淚水悄悄地流下來。“唉!家裏人不知道,你真的太痛苦了。”陳姐輕輕拍拍我的肩。“已經過去了,就不再想了。今天說出了太多的話,我已經感覺好多了。”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望著陳姐,“你們呢?怎麽辦?是不是還分不開?”陳姐躺在我的枕頭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我們聽了你說給趙梅的話,受到很大的觸動。我們決定按我們之前的約定,離開這裏,就開始新的生活,決不會再來往了。”“真的能忍住嗎?”“忍吧。為了我們的家和孩子。”她的淚水也順著臉頰流下來,無聲的。“慢慢來吧。我怕一下子斷了你們可能會非常痛苦的。”“唉!”我們不再說話,都在哭泣。

門外傳來腳步聲,到我們門前停下,又走了。我和陳姐嚇了一跳,坐起來。“是他們嗎?”“不知道啊。”我們有點怕,畢竟樓上隻有我們兩個房間住人了。女人有時候是會膽小的。“今晚,我們睡一張床吧。”“好啊。”陳姐關上電視和燈,我們躺在一起。“不會再有人來吧?”“應該不會,也許是他們。”“他們沒睡嗎?”“應該吧,也許是有人沒想通,想再溝通又不好意思吧。”“哈,陳姐。你又想王哥了。”“小丫頭,怎麽不說是大剛想你了。”“別再和我開玩笑了,好嗎?”“其實現在社會上這種事多了,我最初也接受不了。可是當我們一發不可收拾之後,反而不在乎了。不過我也隻是接受他,別的男人我肯定受不了。”“那你老公呢?”“他,老實人一個。平時不哼不哈的。沒有浪漫情趣。當時就是和我媽生氣,找一個老實的人就算了。什麽都沒多想。”“後悔嗎?”“有點兒,嗬嗬。還是放不下你王哥啊。”“哦。”“大剛其實也不容易,別看他平時嘻嘻哈哈的,他喜歡把事情都自己承擔。我們有個可以說話的伴,緩解情緒。他卻不行……”“哦。”“不想聽嗎?”“不是啊。”“是不是覺得我很壞?自己下水了,還想再拉一個?”“嗬嗬。最初這樣想。現在都過去了,不想了。明天的我就是個新人了。今天的一切就當是夢吧。”“我是覺得你是個好女人……”“適合當情人嗎?”“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姐,不說他了,好嗎?我累了,想睡了。”陳姐輕歎一聲,我側過身去背對著她。

門外又想起了腳步聲,我的心一驚,卻沒有動。難道真的有壞人嗎?陳姐坐起來輕聲叫我,“妹妹!”看我沒應。她打開手機小聲說話:“老王,是你嗎?哦,不是?我害怕……哦,這小子,嚇死我了。叫他聽電話。”看來門外是趙誌剛了,我仍舊裝睡,看他們到底搗什麽鬼。現在總覺得有點兒上了圈套的感覺。“你小子幹什麽啊?嚇死我了,妹妹非要和我一起睡呢……哦?那你早幹什麽了?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嗯……想讓我給你讓位置嗎?”陳姐不懷好意地問,她還在嬌笑,我的冷汗卻下來了,這不是要把我賣了嘛。“想得美,我妹妹還不能接受你呢。怕你把她嚇壞了,有本事,你讓她主動投懷送抱啊……啊,她睡了,要不我哪敢這說話啊……你想進來?那我怎麽辦啊?嗬嗬……”我輕輕地動了一下,裝著驚醒了。“陳姐,不睡覺在幹什麽?”“哦,打電話啊。”“哦。”我又轉過身去。“是啊……哦,你們一起來嗎?哦,好吧。等一下啊,我們收拾一下。”陳姐掛斷電話,起來穿衣服。“什麽事啊?”我裝糊塗。“他們睡不著,想過來玩會兒。起來吧,馬上就來了。”“我不玩,你去那屋吧。我累了。”陳姐打開燈,我耍賴用被蒙住頭。“小丫頭,我告訴你啊。是大剛要一個人來,我不同意的。要是你不肯起來,我就你們倒地方。你是不是想和他一個人待會兒啊?”“我才不想呢。我不幹。今天已經過去了。我都告訴他,明天開始就是同事了。幹嘛,還要來啊?”陳姐看著我笑,“你覺得情感是說了就能過去的嗎?再給他點兒時間吧。”“幹什麽?我不想做情人。男人都一樣,總是看著老婆以外的女人好。我才老公是這樣,他也是。就算最初我是對他有點兒好感,現在也都沒了。”我氣呼呼地坐起來。

“你是認真的嗎?那我去告訴他就好了。”陳姐認真地看著我。“告訴他什麽?”“你對他沒興趣,讓他放手啊。他決不會糾纏你的,我保證!”“我……”我語塞,突然又沒了主意。“其實你也是放不下,隻是嘴上有勁吧?”我咬咬嘴唇,“不!我是認真的!你去和他說吧。不要再來打擾我了。謝謝!”然後就躺下把頭蒙住了。我不敢看陳姐的臉,怕自己會有什麽破綻。

聽著陳姐開門走出去,她在敲隔壁的門。我眼裏又有淚,是為什麽?這樣不是更好嗎?斷了,徹底地斷了他的念頭,以後我們各自就安靜了。這樣不是更好嗎?難道要等他老婆看到我們在一起,然後像我離婚之前一樣瘋狂嗎?不!我自己已經受到傷害了,不能再讓別的女人受到我曾經的苦和心痛。我的心又在痛,我蜷成一團,輕聲地哭泣著,手緊緊地抓著胸口的衣服和肉,才覺得好受些。陳姐去了很久也沒回來,我哭夠了,坐起來整理一下衣服,然後靠在床頭看著房頂發呆。眼前浮現出龍飛的笑臉,我覺得心中一暖,剛要笑出來,可是又看到他赤身**的抱著別的女人在親熱。我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拳頭不由得攥緊了,觸動我燙傷的地方。看看手上的傷,趙誌剛的獨特笑聲又出現在我的耳邊,我搖搖頭,淚水又在眼圈裏打轉。“唉!都說事情猶如一團麻,斬不斷,理還亂。我不是在自討苦吃嘛……”我自嘲著,輕輕地吹著我的手。“還疼啊?”趙誌剛的聲音嚇了我一跳。“你怎麽進來的?”“門沒鎖啊。”“有事嗎?我想睡了。”“我沒事……就是想看看你。”他的聲音很低沉。“看完就走吧,陳姐要是不回來了,就請你幫我把門鎖上吧。謝謝!”我仍然看著我的手,輕輕地吹著氣。“我幫你再上點藥吧。”“不用,謝謝。已經好多了,你回吧去。孤男寡女的,不方便。”我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兒酸,淚水不爭氣地又開始要泛濫。“你很介意嗎?”“是的,我很介意。我最好麵子了。”我把被子拉上來,然後把頭低下去,臉埋進被裏,不去看他,也不想讓看到我有淚。斷了吧,快走吧。冷會傷人,傷害了就不會再來了。

“我坐一下行嗎?今天離結束還有近一個小時。現在是23:10。”“什麽意思?”“明天一切才會結束,再給我一些時間吧。就這樣單獨在一起,我不會傷害你,隻是想看看你。”“我要是不同意呢?”他不語,我聽到門上鎖了。忍不住抬頭去看,他還在,就站在門口看著我。我的心一陣悸動,“幹什麽?”他很嚴肅地看著我,然後走過來,坐到我身邊。我不由得往牆邊靠了靠。“我說過不會傷害你,就是要看著你。”“請你把門打開!”我的聲音有點發抖。“我不開,要開,你自己下地吧。”他舉起易拉罐,喝了一口啤酒,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去買的。“你怎麽還喝啊?”“你管我?”他的眼中有熾熱,熱得我心虛,熱得我心慌。我低下頭去,不理他。“你要管我嗎?你不讓我喝酒是嗎?我老婆都不管我,你管我?”他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你老婆是你老婆,她有權管或不管。我不管你,我和你沒關係。你愛怎麽喝就怎麽喝,死也不關我的事。”我小聲地反駁他,心裏有氣。“你是吃醋嗎?吃我老婆的醋?”“你以為你是誰啊?劉德華啊?”“哦,劉德華是你的偶像啊?他老了。”“他老不老不關我的事,就像你一樣,你的事我也不關心。偶像隻是虛幻,我對那個沒興趣。我又不是小女生!”“哈哈!我和劉德華在一個地位,也不錯了。咕咚咕咚……”看著他苦苦的假笑,拚命地喝酒,我不由得有點兒心疼,“要喝你出去喝,我討厭喝酒的人!”“哦?聽說你老公不喝酒不抽煙,是嗎?是為了你嗎?”“你有病!”我羞忿極了,淚水不停地流下來。竟然來捅我的傷口,太過分了。

他放下易拉罐,用大手來給我擦淚水,一邊不停地擦,一邊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可是看著你我就不由自主了。”“走開!”我別轉過臉去,不想讓他碰到我。“對不起!今天我一直就不對,總是惹到你。我也不想……”“我不是讓陳姐去和你說了嗎?你為什麽還要來?”我用手把臉捂住,任淚水流下,就是不讓他碰。“她說了,我也聽明白了。不過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話,對嗎?”“你是無賴嗎?我說的是真心話。心裏發出來的真心話。我不要做破壞家庭的人,也不想再找男人。我需要性伴侶,我對那種事不感興趣。”“你這麽想嗎?我沒有想要你啊?我說了不想傷害你的。”“男人最會騙人,我不相信。也不想去相信!你有家還是想他們吧。”“我知道,我隻想今天為了我自己活一會兒,明天我還是為他們,以後也永遠為他們,不再有我自己。”看看我們的對話,多像是戲劇對白啊。

他還在喝酒,我看到他拎的袋子裏有好幾瓶易拉罐呢。太戲劇了,就像在演戲一樣。我不敢去信這一切,就這樣默默地坐著吧。我不說話,聽著他喝酒,我覺得有點困。不敢睡,生怕睡了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一切。

“知道嗎?我注意你很久了。平時總是文靜、打扮得體不張揚。我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你卻從不串門。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工作總是你出色,你卻從不出頭去顯示。小王常來我們辦公室,偶爾會說到你,你的好我是一點一滴記在心裏的。我是那麽順便、花心的人。可是對你我已經喜歡很久了,隻是沒有任何理由去接近你。你太平靜了,我一直沒有機會。這次出差,給了我機會。所以,我才沒有推掉,本來我是可學可不學的,對我沒什麽大用。”“可是我不認識你,你憑什麽相信我就會喜歡你呢?”“我沒敢奢望啊。當我發覺你的小兒女狀態,我興奮極了。所以我就總是故意找碴氣你,想讓你多和我說話。這樣我就知足了。”“你發覺我有不對?你怎麽會確定?”“哈哈!都是過來人了嘛。後來我又去問陳姐,她不太確定你的想法,又套不出你的話。我就讓她和你聊聊,她不肯幫我。”“是嘛。”“直到我看了你們的對話,我才確定你對我就是……”“不用確定,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你的笑特別,讓我注意你了。我早已經對男人死心了,不會再自找麻煩了!”我打斷他的話。“哈哈!狡辯吧。感情是騙不了人的。你對我的關心是不經意流露的。”“我沒有!”“小丫頭!好妹妹!”他坐到我身邊,一把攬住我的肩,我的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他感覺到了,更用力。“走開!”我推不開他。“我隻限於這樣,不會再過分了。時間快到了,”他看了一下手機,“不到半個小時了。”“你!”“求你了,別拒絕我!”他的動作和聲音讓我幾乎要窒息了,心跳加速。“知道嗎?你在勸趙梅時,我哭了。他們也哭了。你說得太好了,不過從你的話裏,我更知確定你是愛我的。至少也是喜歡吧。我謝謝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還沉浸在糊塗中。”“提醒你了,你還這樣?”“你說得對,我就是想要結束,但是我們沒有開始啊。隻有開始了,才有結束,不是嘛。”他的頭貼在我的頭上,我能感到他強烈的氣息,煙草味、酒味、男人的汗味。我的呼吸不由得加快,我無法控製自己。我已經幾個月沒有男人親近了,我以為我真的忘了欲望,也許我錯了。可是我不能這樣做,一旦陷進去就拔不出來了。我要克製自己情欲,隻盼著時間快點結束。

“我隻想抱你一下,感受到你的存在,這證明我曾經擁有過你,就足夠了。”我這才覺得鬆了一口氣,他應該不會再行動了。不然我怕自已真的會迷失。“你是個好女人,隻是你老公沒有珍惜你。他真的大錯特錯了。”“你不是也一樣?你的老婆是個好女人,你卻偏要去抱著別的女人。為什麽趙梅追你,你不動心。我是隱形的,你卻要……”“你們不一樣,不要拿別的女人和你相比。你有和她們不同的地方,你自己不知道,你的魅力在哪嗎?有許多男人為你傾心嗎?我曾經聽過幾個同事在談你。”“談什麽?”這讓我很好奇。“談你的優雅、女人味,談你的文靜平實,談你的氣質和風度……”“你唱歌吧?那是我嗎?天使吧?”“你就是天使,我的天使!”“演戲一樣啊,好假。”哪個女人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呢,我也有虛榮心啊。“我不會演戲啊。哈哈,你還是不相信我啊。”“不信,男人太假了。我不能再去信任何男人。”“那好我告訴你吧,我現在想要你,要你!”“什麽?”我不由得心驚肉跳,開始掙紮。“怕什麽,你不信嗎?那我就試給你看。”他的手開始探到我的胸前,我急忙去攔住他。“不許動!不要!我不要!”我幾乎要哭出來了。“你不是不信我的話嗎?我是要證明給你看看。今晚過去了,我也不用負責,到是輕鬆。哈哈!”我聽出來他是在逗我呢。“討厭!討厭!”我又氣又羞地拍打他的手。“哈哈!哈哈!小丫頭,你也太嫩了。要你太輕鬆了。”“去!走吧。時間到了!”“沒有啊。”他又看看手機,然後雙手圈住我,把我抱得更緊了。

“別人說找情人,我總是笑話他們。原來是如此揪心痛苦的,我現在才有了感受。我決定放棄你,是真的。不再打擾你了。這樣你會活得輕鬆些,是不是?”“是。”可是聽他的話,我反而有點兒心酸,而不是開心。為什麽我不開心呢?

又過了一會兒,他放開我,坐到我的對麵,用手輕抬我的下巴。“抬起頭來,讓我再看看你的臉吧。我要走了,時間到了。”我慢慢地把頭抬起來,看到他寫滿溫柔的眼睛,不由得有點兒心醉。他的唇離我越來越近了,我閉上眼睛。他的吻印在我的額頭上,他輕輕地撫弄幾下我的亂發,然後起身出門去了。我的臉上有他的一滴淚,他哭了嗎?他的吻痕還末散去。我坐著發呆,我的臉上有淚,我自己的。聽到他去敲隔壁的門,我的心不由得酸楚,也許我應該放縱。可是我不能,理智讓我要冷靜,為了他,他和他的家。“如果兩個人的天堂象是溫馨的牆,囚禁你的夢想,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鐵窗?候鳥失去了南方。如果你對天空向往,渴望一雙翅膀,放手讓你飛翔。你的羽翼不該伴隨玫瑰,聽從凋謝的時光。浪漫如果變成了牽絆,我願為你選擇回到孤單,纏綿如果變成了鎖鏈,拋開諾言。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讓真愛帶我走,為愛結束天長地久。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為了你失去你,狠心扮演傷害你。為了你離開你,永遠不分的離去。”那首歌又吟唱在我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