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妮兒陷入苦悶中。每次桂蘭和他在一起勞動,桂蘭總是出於逗弄他,或者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撩撥他。嗨!你說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咋一點也不知道自尊自重啊!我是你族叔啊!若是換成別人,你不早就吃虧上當了?如果自己不把控好自己,不堅守著底線,萬一自己一失足,會成為他們二人的千古恨啊!還是遠離她的好。省得惹出是非,招致人們的風言風語,更重要的是會被人們恥笑和辱罵。打定了主意,假妮兒每次勞動,總是有意無意地躲避著桂蘭。能不和她搭班就不和她搭班,能不分到一班就盡量離開她。他怕自己有朝一日作錯了事,邁錯了步,怎樣麵對以忠哥和蘭雪嫂子呢?

每隔五天都要炕一次煙,已經炕到第四炕了。這天上午,隊長又分工讓社員們打煙。往外抱煙葉的人是自由選擇的。桂蘭首先搶著和假妮兒搭班。本來,搭班幹活就是自願的,假妮兒怕別人說閑話,反倒不敢阻止桂蘭,就默默地上地走了。一路上,別的人歡天喜地的說著什麽見聞,說著什麽或臊或黃的笑話。這些,假妮兒統統聽不進去。他是一副憂心忡忡,心事重重的模樣。也許,他是在思索如何阻止桂蘭對他進行攻擊吧?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害怕起了一個小姑娘,這要教生產隊別的勞力們知道了,不笑話死他才怪哩。可又有誰,能理解他的一片苦衷呢?

其他的人們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到煙地,便開始了各自的工作。也沒有啥可挑選的,每人一次兩行,從地這頭打到地那頭,再從地那頭打到地這頭。來來回回,循環往複,早晚這一塊地的煙葉打完,再換一塊地,不到收工時候,誰也別急著回家。錯過了記工員給記工分,這一晌等於白幹了。

今天,假妮兒像是著了魔,一進地,腰往下一彎,就飛快地幹起來,隻聽到“哢吧,哢吧”打煙葉的聲響。就像跟誰進行勞動技能競賽,一副拚了命的架勢。桂蘭跟在他後邊,他打的快,桂蘭抱著一抱抱煙葉跑的快,不管是出地或者是進地,都是一路奔跑著,也不在乎在奔跑的過程中,撞掉多少生長在煙棵上的大青煙葉子。等到她把假妮兒打的煙葉基本上抱完,隻能在他身後等待時,桂蘭從煙壟的一邊繞到假妮兒前邊,堵住了他往前的路。

假妮兒一屁股坐在散發著溫熱氣息的煙葉上,滿頭的大汗,好像剛剛淋過大雨。桂蘭在他對麵也一下子坐了下去,她喘著氣,臉龐紅通通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她的眼裏似乎還噙著淚花。她就這樣緊緊盯著假妮兒,一句話也不說。假妮兒看著桂蘭,知道她在跟他漚氣,便把手脖上纏的新買的粉紅色帶黃花的毛巾解下來,往桂蘭手裏遞。

桂蘭賭氣地偏過頭,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大顆大顆的淚珠和大顆大顆的汗珠,趕著趟子往地上掉落。

假妮兒心軟了,他輕輕的問:“桂蘭,我又沒有得罪你,也沒有惹你不高興,你說你是哭啥哩?”

桂蘭擦著淚說:“你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

假妮兒想對桂蘭講一些人生的道理,或者想讓桂蘭知道,應該如何遵從公共道德。可他卻說不出口。他明知道,桂蘭不過是在耍小孩脾氣,如果自己真的向她講那些連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道理,百分之百會引起桂蘭的誤會。那不是證明自己心裏很汙嗎?若不向桂蘭講明,萬一她一步步滑下去,跌入深淵的應該是他們倆了。假妮兒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那預期的目標和終極目的。他們能發展到哪一步?自己這個作叔的會好好引導她,走上正途嗎?想著想著,假妮兒垂下了頭。

煙棵下,一隻青色的螞蚱,正在一棵草尖上忽閃。假妮兒伸手去捏它的時候,那狡猾的小螞蚱一蹬腿,蹦到了桂蘭的胳膊上。桂蘭猶如一個打坡人在追趕兔子,她對她的獵物一刻也不放鬆,便緊追不舍地問假妮兒:“你若不是看不起我,為啥連理都懶得搭理我?我哪一點不好了?”

假妮兒說不上來,也可能是他不想說,或者不屑於說,隻是說:“都在地裏幹活,教別人看見了該說閑話哩。快點幹活吧!”

桂蘭抱起地上的煙葉,還剩下一部分沒有抱完,她又放下去,對假妮兒說:“你胳膊長,抱的多,你攜起來遞給我。”

假妮兒照著桂蘭的話,把一堆他打下的煙葉整理一下,抱起來往桂蘭懷裏遞。桂蘭的身子稍微前傾了一下,在接假妮兒遞過來的煙葉時,假妮兒的兩個手背同時碰觸到了桂蘭那兩個小白兔似的乳乳。桂蘭不知是懵了或是傻了,就那麽癡癡地站在那兒,也不接煙葉。假妮兒若是還手,這一大抱煙葉就會落到地上。假妮兒已經感覺到手背上有了相當的溫度,也許是他們的汗水滋潤在了一起。桂蘭往後退了一步,煙葉子從假妮兒的懷中“嘩嘩”地往下掉落,有幾片支蓬在生長著的煙葉上,稍一震動,又掉落地上。原來整整齊齊的煙葉,一下子又散亂開來。

桂蘭嘟著嘴說:“假妮兒叔,你是個壞人,我不理你了!”

他倆同時蹲著撿拾那散落在地的青煙葉。一片片地把它們碼齊。不經意間,假妮兒從桂蘭的領口下,看到了桂蘭那一雙嬌小的**。潔白而細膩,閃著永遠誘人的光。假妮兒的心智亂了,他伸出手,抓住了桂蘭的胸部。桂蘭遲鈍地用雙手握住假妮兒的這隻手,有點哀婉地說:“假妮兒叔,你別這樣,俺媽知道了,又該噘我打我哩!”

假妮兒一臉壞笑地說:“回家你不跟您媽說,她咋會知道?”

桂蘭半是求助地說:“那你也不能太使勁兒,我都有點疼了。”

假妮兒抓過桂蘭的左胸,又去抓她的右胸,像是在捕捉一對調皮的小白兔。桂蘭渴求地看著假妮兒,猜測她下一步會作出什麽樣的舉動。這時,隻聽得隊長在地頭吼道:“人都上哪兒去了?到晌午這一塊地能不能幹完啊?”

隊長這一喊,假妮兒連忙鬆了手,從煙棵中露出頭。其他社員也在不同的地方出現。桂蘭胡亂抱了一抱煙葉,便往煙地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