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送爽,豐收滿滿的季節,白金玉的“金玉小學”如期開學。按計劃招收三、四、五,三個年級的學生,總共三個班。他的招生廣告貼遍了關帝廟、邱崗街等幾個鄉鎮。周邊的楊柳灣、花葉崗、肖廟等村莊都有學生來上學。

隨之而來的是,新的問題出現了。那些離他們自己村莊比較遠的學生怎麽辦?目前用校車接送,還沒有那個條件。讓孩子們住校,住宿和吃飯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就這些問題,白金玉和幾個老師們討論了一整天。最後決定,再找空房子作為學生宿舍。他們算了算,男生一共20名,女生15名。為了確保孩子們的安全,男生每晚由白金玉陪寢,女生每晚由香姨陪寢。老師們認為,還是輪流著比較合適。男老師們陪男生,而女老師隻有一個,由她和香姨輪換。這樣一來,白金玉和香姨的工作量也會小一些。另一個吃飯問題。暫時先在白金玉家吃。由香姨作飯。隨後再開設學生食堂,聘請廚師。當然,學生們每月要交納足夠的夥食費。這一點還要和家長們協商一下。學校不能想訂什麽規矩,就隨意訂下來。他們辦學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家長,促進孩子成長的。

公立的小學,不斷對“金玉小學”之類的私立學校嘲笑和鄙視。相比之下,私立學校剛剛起步,在師資力量、教育教學設施、設備方麵,遠不如公立學校。但有一點公立學校永遠比不上私立學校,那就是教學質量和教學氛圍。私立學校對所有的孩子一視同仁。采用孔夫子“有教無類”的教學方法。同時,大膽采用先進經驗,引入素質教育的教育教學理念。讓孩子們以前對學習視為任務,而改為把學習當成一種樂趣,一種娛樂。而兩者的收效極其明顯。在提高學生學習積極性的同時,又讓學生真的有一種探索的精神狀態。完全打破了“我教你學”“我說你聽”的框框。新的教育教學方法,吸引了更多的學生進入這個學校。

在“金玉小學”開學的第三個周五,白金玉收到一封從北京寄來的信件。信封上那娟秀的筆跡,以及那熟悉的名字,讓白金玉好一陣激動。在寄信人欄裏,寫著“耿芷秀”三個字。

白金玉怎能忘得了那個讓他驚心動魄的晚上啊!那天晚上,三姥爺耿崇德怕秀姨因婚姻的打擊,而選擇走上絕路。作為父母,他愛女心切,連夜跑到老白坡,悄悄地把他的想法告訴給白金玉,讓白金玉加強防範。而白金玉也因此而認為自己重任在肩。拯救並挽回一條生命,這是多麽重要而意義重大的事情啊!又有誰會對生命輕言放棄呢?於是,在他作了一個噩夢之後,他決心勸說秀姨。哪知道,秀姨的笑聲讓他有點不寒而栗,毛骨悚然。隻有那些認定了一條路的人,隻有那些作了最終選擇的人,才會有那種**不羈的笑聲。秀姨的笑,香姨不明白,她隻認為是秀姨真的很開心。而白金玉認為,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她即將離開所有的人,而獨自去走那條不歸路。秀姨告訴白金玉和香姨,她聽罷姚雨霖說了那絕情話以後,她就明白了,追求幸福的方式,不是看別人怎麽樣,而是看自己怎麽作。

那天晚上,秀姨告訴白金玉和香姨,她要離家出走,上北京去闖**。人生的路有千萬條,為什麽非要選擇死亡那一條呢?剛剛改革開放,連男人們幾乎上都沒有外出的,一個女孩子去闖**江湖?可是,這不比選擇走絕路好上一萬倍嗎?

香姨有點舍不得秀姨上遠方去,可秀姨說:“姐,如果就這樣讓我在家裏,我想想姚家治那事兒,咱窩囊不窩囊?我會越想越生氣。說不了,到最後,我真會賣一瓶子毒藥,仰脖子一喝,一了百了。啥事也不說了。可俺金玉哥說得對呀!我死了,能證明什麽?又是證明給誰看的?我為什麽要死呢?咱爹的考慮是對的,就拿我這脾氣,我日他奶奶,我真不想活了。但我轉念又一想,我為那無情無義的人死了,世上人一樣會笑話我懦弱無能。”

秀姨在香姨家住了三天。第三天由香姨把她送回家。秀姨對三姥爺耿崇德說,她想上北京去散散心。若是一直悶在家裏,說不定真會死人的。三姥爺耿崇德害怕了,連忙為秀姨找了幾百塊錢,問她啥時候走,從哪兒走。秀姨不想和三姥爺耿崇德多說話,三姥爺耿崇德也怕傷著了秀姨的心,也不敢多問。倒是香姨說,她明天送秀姨上關帝廟,找到董麗瑩,在她那兒住一晚,第二天坐車上駐馬店。到駐馬店上二姑家去看看,然後就坐火車上北京。三姥爺耿崇德雞叨米似的一直點著頭,說著:“好好好!”

白金玉迫不及待地拆開秀姨寫給他的信,秀姨開始隻說一些感謝白金玉的話,說她到駐馬店後,在二姑家住了一個星期才上北京去。信中也沒有說她就遇到了什麽困難,說她在北京找了一家美容美發學校,她出不起高昂的學費,就由朋友介紹直接進了一家美發廳,不但有工資,還能學技術。預計五個月後,她就能開屬於她自己的店了。

白金玉收到秀姨的信,真是如獲至寶。他興高采烈地把信拿給香姨看。有好多字香姨不認識,疙疙瘩瘩地讀了半天,最後把信遞給白金玉,讓白金玉讀給她聽。聽完,香姨激動地說:“我教信給咱爹送去,他肯定會喜歡得不得了。”

白金玉怕累著香姨,便說:“等放學後我去吧!我騎車比你快。你若回去,又是這哩,又是那哩,得半天都回不來,這邊還有那幾十個學生等著吃飯哩。”

香姨便把信交給了白金玉。放學時候,白金玉喊著花葉崗的幾個學生,對他們說,有一封信讓他們捎給三姥爺耿崇德,孩子們知道那就是校長他老嶽父。怎麽敢怠慢?把信裝進書包裏,一直到三姥爺耿崇德家,見了主人,才把信交給他。

三姥爺耿崇德看著秀姨寫回來的信,簡直是老淚縱橫,不知道孩子在外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的是,終於寫信回來了,知道了她的下落。三姥爺耿崇德感慨萬千,生兒育女,怎麽就這樣難啊!

正在這時候,三姥爺耿崇德的三女兒耿芷委一蹦一跳地回家來。到院裏,三姥說:“都十五六了,不會好好走路?”

委姨便邁開正步,一進屋,看見三姥爺耿崇德對著一張紙垂淚,便驚詫地問:“咋了呀,爹?”

三姥爺耿崇德擦擦眼淚,笑著說:“您二姐寫回來信了,你看看!”

委姨接過信,還沒有看,就說著:“我得給俺二姐寫封信,我可想她哩慌!”